眼看他的脸在路灯照耀下越来越清晰,她却发现他一脸紧张怎么回事?嗯?还往后退一步?
就在她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的双腕被他用力扼住了,对,很用力。
林清屏疑惑地看着他,他皱着眉头小声说了一句,“志远在后面看着呢,别乱扑。”
林清屏:……他以为她要扑进他怀里啊?
呵!可把你嘚瑟的!
她回头一看,志远已经远远落在后面了,这会儿她一回头,志远干脆把眼睛捂住,“我什么也看不见!”
林清屏:???臭小子到底懂事了吗?
不过,这不重要,她记挂着女儿呢,“掌珠呢?”
“睡了一小会儿了。”顾钧成轻轻捏着她一只手腕。
两人站在门口说完,等着志远慢悠悠地走过来。
林清屏觉得好笑,“你行啊,有能耐的,能哄睡掌珠了?”
顾钧成眼里升起自得,“回来这些日子不是一直是我哄睡吗?我唱歌吹口琴,掌珠就不会闹,慢慢就会睡着,只除了……不能给她提供食物。”
林清屏笑了,他还挺遗憾吗?不能提供食物?
“不过,今天冰箱里你提前冰了奶,一点儿困难没有了!”他愈加自得起来。
“那行,以后啊,我可以早早睡大觉了!”
“可以啊,掌珠现在可喜欢我了。”掌珠一挨近他就哭,这可是他懊恼了好长时间的事,现在,他可太有成就感了!
林清屏忍不住睨了他一眼,“掌珠掌珠,你啊,现在心里眼里都是掌珠,是不是为了掌珠,你可以付出一切?”
“当然!”他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这个回答,应该足够让人高兴才是,但林清屏莫名有一种失落感——他好像从来没说过为了她会怎样,也没说过爱她或者喜欢她。
从前,她觉得是他不善表达感情,或者说不喜欢直白地表达感情,但现在看他对掌珠的父爱,真的满满地溢出来了,恨不得让每个人知道……
他对她突如其来的情绪毫无感知,只盯着前方晃晃悠悠慢吞吞的志远喊了一句,“你怎么不干脆倒着走呢?还要不要回来?”
志远撒脚丫子立刻跑过来了,到面前了还嬉皮笑脸,“嘿嘿,我这不是觉着,这时候不适合出现吗?”
“那你在外面站一宿军姿?”顾钧成唬着个脸。
“不不不不!”志远挤到两人之间来,一只手挽住一人胳膊,“我突然又觉得我非常适合出现了,瞧,多么幸福的爸爸妈妈和大儿子,走,我们去看看我们家小公主现在在干什么!”
顾钧成气笑,在志远头上薅了一把,“给你皮的!”
父子俩温馨融洽的对话,驱散了林清屏心里的失落,是她胡思乱想了吧……
她笑了笑,甩甩脑袋,和他们一起朝家中那盏明亮的灯走去。
掌珠睡在摇篮里,天气热,穿了个连体的衣服,顾钧成只给她在肚子上盖了一条小小的毛巾,这会儿睡得很是安稳。
“真乖。”洗完澡的林清屏俯下身亲了亲女儿软软的脸颊,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林清屏嘲笑他,“别乱扑!”
现学现卖,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他却抱得更紧了,还把她翻过去,面对着他。
“林清屏。”他压低了声音说,“我发现你可是一点儿也不乖。”
“我怎么了?我可是矜持得很,又没扑你!”林清屏翻了个白眼。
“我这句话被逮着,你是要终生拿出来鞭挞我了吗?”他将她抱起来,跨坐在他身上。
“不敢不敢,我只是听顾师的话而已。”林清屏推着他的肩膀,想要下去。
他脸上有些不好看,手臂自然更用力压着她,“武天娇问你的话,你倒是给我一个答案。”
林清屏:???听不懂了,武天娇问的话,跟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给他答案?
“你在武天娇面前是怎样的?在我面前又是怎么样的?你自己说说!”他冷哼一声。
“啊?”林清屏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因为她搂着武天娇撒娇,武天娇说的那句:你在家这么对你们顾师的,顾师怎么受得了……
顾钧成见她终于明白过来,再次冷哼,“你说,你是怎样的?”
“我……”林清屏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在顾钧成面前娇滴滴过,她只是擅长……不矜持……
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又怕吵醒了掌珠,脸埋在他胸口把笑声压住,笑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了。
“很好笑吗?”他问的时候,莫名透着一股酸唧唧。
林清屏想象了一下画面——贴着他身体扭来扭去,再娇滴滴地叫他一声。
不行!她自己都打了个寒噤,受不了……
她忍住笑,鼻尖贴着他的鼻子,小声说,“确实很好笑啊……”
眼看他要生气了,她忙道,“但是,有一件事,武天娇绝对没有份,我只和你做的……”
还用问是什么事吗?更何况,她一向是行动派,嘴巴甜不起来,手又快又准啊!
顾钧成“嘶”了一声,“你倒是敢啊!”
第516章
自那个晚上以后,林清屏每次见武天娇都要忍不住笑了。
只要一笑,顾钧成就在一旁盯着她,眼神里是什么意味,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武天娇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倒是说说,我脸上是开了一朵花,还是长了啥东西了?有什么值得笑的?”
林清屏搂着她肩膀直哈哈,“我这段时间天天跟你在一起,我们老顾同志,有意见了。”
武天娇也笑了,“你们不要太黏糊!顾师,你要这么小气,我可就真要把你家瓶子拐走了!”
“这个主意不错哎,反正你现在可以自己带娃了,我和天娇去环球旅行一下,玩个半年再回来。”林清屏挤挤眼睛。
然后,肉眼可见的,顾师的脸耷拉下来了。
武天娇也哈哈大笑起来,“得了得了,还是把你还给他吧,他那眼神,我可害怕,别追到天边来!”
林清屏觉得自己挺虚荣,居然对于顾钧成这样的反应有点小小的满足,这小小的满足填补了那天晚上突然升起的失落。
所以,真的是她大惊小怪了。
来首都的日子过得飞快,顾钧成只有二十天假期,林清屏要在这二十天里,把每家店都理顺。
好在,不管是哪个店,上新和发展的境况都十分可喜。
甜品店奶茶一经推出简直火爆了好几条街,林清屏悄悄和武天娇以及顾有莲说,正式推新的那天记得请一些人专门来排队……
好吧,这是后来网红店惯用的模式,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但是,她这个安排竟然多余了,因为,根本不用请人,排队就排成了长龙。
蛋糕厂经过改制,一切也都运行得很顺利,她每隔几天就去教一次新品,这次算是把生娃那段时间欠下的新品账都给还上了。
梅丽回来过,林清屏费尽唇舌,终于说服梅丽,让她退出服装厂。
而且,梅丽自己也感到了压力,打算改走高端路线,还问林清屏是否可以。
服装这一块林清屏真的不敢妄下定论,她也不是学经济的,她只能对梅丽说: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反正我们不怕输!
梅丽一想,释然了,确实,大不了从头再来,家里又不是亏钱了就吃不起饭。
“亏了,你就回来支持我!”梅丽这样点着她说。
“好!”林清屏也毫不含糊。
再有就是跟沈专家聊的海产养殖业,两个人都很有信心,而且,林清屏还见了沈专家介绍给她的几个助手,他们已经答应下来,暑假结束,会和林清屏一起南下,考察地点。
一切都那么好,只除了一件扫兴的事——婆婆刘芬总想看掌珠。
林清屏是打算在首都请亲朋好友办掌珠的百日宴的,大喜的日子,如果婆婆真的强行要进来,她可不想掌珠百日宴上发生争执。
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被顾有莲解决了。
顾有莲买了两张票,直接把她娘给送回老家去了。
林清屏还奇怪呢,刘芬走后,特意跑到顾有莲家里来打听怎么回事。
顾有莲此刻提起来还气,“我娘真的,年纪越大越糊涂,我快被气死了。”
原来自那次音乐厅之后,杜根又在顾有莲面前出现了好几次,有一次,竟然直接进了顾有莲的家了。
“你能想象,我从店里回来,看见客厅里坐着他的那种晦气感吗?”顾有莲气道,“我说他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堵住我呢,原来是我娘给他通风报信,我娘还想让我和他复合呢!”
“这……”林清屏就不理解了,“你娘咋想的?”
“觉得我没男人,没儿子,这满屋子钱没人继承!小麦不是人吗?气死我了!”顾有莲这辈子最伤心的事,其实不是杜根背叛了她,而是她最珍爱的小麦,因为身为女儿身,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还有人要说小麦是女儿如何如何,就算说这话的人是她娘,她也不原谅了!
林清屏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又很少到顾有莲这里来,还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那杜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说白了过得不好呗!”顾有莲道,“从前跟着你干,风生水起的,就觉得自己可能耐了,离开了厂里这两年,他还倒服装来着,南边服装新潮,他倒到这边来卖,没卖出什么名堂来,家里那个‘表妹’,要过好日子,在村里起了三层楼的新房,据说家里样样都置办齐了,别说村里了,在县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才多长时间啊,钱就折腾空了,没了钱,两口子天天吵架,女的扔下娃又出去打工去了。”
“离……离了的意思?”林清屏寻思着,杜根都来缠顾有莲了,那应该是单身了吧?
“听说是。”顾有莲道,“‘表妹’在外面遇上更好的了,那不就跟他离了?娃留给了他,在老家他娘带着呢。”
顾有莲说到这里苦笑,“你上回问我,我都还一问三不知,现在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猜?”
还用猜么?肯定是刘芬说的呗。
“没错,就是我娘,问得清清楚楚了,来跟我说,夫妻还是原配得好,男人哪有不犯错的,知道回头就好了,什么到底是自己男人,贴心。”顾有莲呸了好几声,“还贴心呢!他上我家这一回,我都拿医院的消毒液全屋子擦了一遍,还贴心!我跟你说瓶子,我娘居然还说什么,是我原配男人,再生个孩子,就是小麦的亲弟弟,再圆满不过了,就算我不想生了,杜根反正还有一个儿子,现在还小,不认人,让我将他从小时候带起,以后只认我,你说,我不把她送回去,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留这里哪天把我母女都卖了!”
林清屏不好评价什么,毕竟是顾有莲的亲娘。
她只拍拍顾有莲,“大姐,你现在比谁都清明,比谁都智慧,只要自己有坚定的目标,就不怕的。”
她希望顾有莲不要回头,当然,她也相信顾有莲是绝对不可能回头的,不管杜根如何忏悔。
刘芬一走,林清屏就可以畅畅快快地办百日宴了。
随着掌珠百日,也意味着,暑假快要结束了,百日宴办完,她就要回海岛去了。
第517章
掌珠的百日宴林清屏原本只想自己家人聚一聚的,主要是掌珠的满月酒是在岛上办的,顾有莲这个姑妈,还有武天娇这个干妈,都没有参加,所以,百日宴她们一致要求得办!
那就办吧,就在自己家摆一桌菜得了,但她这个想法显然不切实际了,顾钧成听了都只给她一个眼神。
果不其然,还没到宴席那天呢,各家就已经问过来了:小掌珠要百日了,可有打算办百日宴?
这各家包括已经有武天娇这个干妈做代表的武家二老、程厂长一家子、卫中华他们、云家,就连志远都来问,有没有座位给小圆脸他们几个。
林清屏都笑了,“小圆脸他们几个小孩儿怎么懂这些的?”
志远摇头,嘿嘿一笑,“我只是显摆了几次我有个掌珠妹妹而已。”
那可是让人羡慕得不行,他们几个,就只有他有这么个小妹妹呢!
小圆脸还说了,“你妹不是我妹?满月、百天、周岁什么,我们可是要去的。”
小圆脸跟妈妈去过好些这样的酒席,可懂了……
“我们要送礼物的。”小圆脸强调。
于是,林清屏只能把宴席定在外面餐厅,定了好几桌。
结果,宴席那天来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武天平也回来了,和梅丽带着他们家儿子,再加上武天娇和沈专家,就够半桌了。
林清屏以为武家二老不会来,毕竟不太方便露面,但武老确实没来,徐姨却来了。
云家那边,来了云老先生、云严、云正,还有云小山。
他们正好坐了一桌,只不过,云小山刚坐下来,小圆脸他们一来,就溜到小圆脸他们那边去了。
谁能想到,当年在幼儿园时不时打架闹腾的娃娃们,这会儿全是好兄弟了!
一百天的掌珠,愈加粉嘟嘟白胖胖,简直人见人爱,大人们夸个不停,小孩们尤其喜欢她,小圆脸他们还真带了礼物来,每个人都带了。
面对大家的热情,林清屏真的很感动,说是为掌珠庆百日而来,实际还不是因为他们夫妇俩。
云老先生和徐姨都说了,“你可别这么想,我们固然是为了看看掌珠这个小可爱,还有一点私心呢,你们啊,一去岛上就几年不回来,回来这么长时间也没和我们吃几顿饭,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们也想大家聚聚。”
林清屏笑了,“有时间,我们一定会常常回来看大家的。”
这一日,宾主尽欢。
两日后,林清屏和顾钧成就带着两个孩子登上南下的火车,回岛上去了。
沈专家他们将在一周后紧随而来。
这一周里,林清屏要把前期工作先做好,而志远,则和海岛上那帮小子疯玩了两天,就神兽归笼,要回学校上学了。
然而,志远从学校回来那天,却很是萎靡。
“怎么?一个暑假光玩,作业没做完?”林清屏打趣他。
“没有,妈。”志远叹道,“晴天不上学了。”
林清屏一愣,没有问为什么。
她是活过一辈子的人,见过许多的家庭,在因为贫困而无法负担两个孩子上学的时候,牺牲的,常常都是女儿。
当晚,她想了许久。
顾钧成不知道她在干什么,翻来覆去不睡觉,在她又一个翻身的时候,把她捉住了,“你干嘛呢?”
林清屏看着借着微弱的光,看着黑暗中他的眼睛,问他,“顾钧成,如果,你明明知道有一个不管扔多少粮食很可能怎么填都填不满的大洞,你还会去填吗?因为,洞里还有一只很弱小的兔子,如果你不填,她就要饿肚子。”
“你会去的。”顾钧成伸手抚过她脸颊,用手指梳着她披散的头发。
林清屏叹了口气,把头埋进他怀里。
第二天,她让志远带着她去晴天的鱼摊。
晴天正在卖鱼,小小的年纪,瘦弱的身体,抓鱼、称鱼、杀鱼,都十分熟练了。
林清屏和志远出现在鱼摊前的时候,晴天手里的鱼都掉落在地,呆在了那里。
志远赶紧帮她把鱼抓回来,和她说,“晴天,我妈说,你一定要回去上学。”
晴天默默地低下头。
“晴天,走,别卖鱼了,带我们去你家。”志远帮她收拾鱼摊子。
晴天家里只有晴天的娘在。
自打上回受伤出院后,晴天娘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这也是晴天为什么不能上学的原因。
“我也想孩子都去上学啊!可你看我家这情况……”晴天娘叹息,“我挑不起重担卖不了鱼,是真的供不起两个孩子了。”
林清屏看着船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子,暗暗摇头,就这,晴天爹也没说要为这个家撑起什么,仍然只会喝酒,而晴天娘,却已经习惯了这一些,根本没想过这个家要晴天爹撑起来。
这就是林清屏害怕的填不满的黑洞。
晴天爹不会改,晴天娘勤劳老实,吃苦耐劳,一时半会改变不了想法,她也不能劝人家离婚,再者,还有晴天两个舅舅,都是贪得无厌好吃懒做之徒,要改变这个家很难,但林清屏也不想改变什么,她只想改变晴天的人生。
林清屏提出资助晴天上学的想法。
“这怎么行?”晴天娘又感动,又不敢相信,忍不住哭了,“医药费我还欠着你们家的呢……”她没有钱还,她家卖鱼都是从渔民那里收鱼来卖,她自己哪能出海打鱼呢……
那几个打人的混混还没抓到,但就算抓到了,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抠出医药费来都两说,他们非抵赖说没钱的话,还得耗!
“我要办一个海产养殖场,你可以来上班,我给你安排稍微轻松点的工作,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林清屏道。
晴天娘眼里闪起了光,“什么条件你说!别说两个条件了,你是我们家大恩人,不管要我做什么都不能报答你的恩情啊!”
“第一,任何时候,包括以后,都不能终止晴天的学业;第二,我给你开的工资,你不能贴补你两个弟弟,不能给你丈夫拿去买酒喝,那是他们兄妹俩的教育基金!除去你们家正常的日常开销,都必须存起来给他们念书!”林清屏也不知道这两个条件到晴天娘这里能不能真的落实,但必须提。
晴天娘先是因为自己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感到难为情,但马上用力点头,给了林清屏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