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只非常通人性的奇葩老虎,珠珠宝宝已经能够十分淡定的看它跟公主交流。跟猛兽同坐一桌这算什么呀?金子银子还每天晚上准时准点的帮它刷牙呢。
“娘,你看下面有人在打架!”
在老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林家七姑娘已经自动进化成了一只小小猹,每天肆无忌惮的奔跑在瓜田之中,吃的不亦乐乎。
现在看到新瓜了,赶紧呼唤瓜友前来。当然老母亲也非常给面子,第一时间窜到窗户边上伸出大脑袋。
“搁哪儿呢?”
“那里!”
顺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指过去的方向,猹子的眼珠子瞬间就亮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再看看。”
娘俩有说有答霸占了一边窗户,然后另外的一边窗户上,也静悄悄的凑上了三颗脑袋。
虎花花趴中间,珠珠宝宝站两边。
所以说不光是什么人养什么宠,同样的什么人带什么手下。以前最讲规矩的金子银子,和最板正无趣的珠珠宝宝,如今都已经很能跟得上自家公主的步伐,总是冲在吃瓜第一线。
楼下的大街上。
一个身材不算高壮的男人,手里拽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骂骂咧咧。旁边跟着一个瘦弱的老婆子,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咒骂。
“天老爷唷,老婆子我没法儿活喽!你个不孝顺的东西,老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吗?这么一个疯婆子,你留着她吃白饭呐?
把她卖了换上几两银钱,也够你过上几天好日子的了。不比整天守着这个疯婆子强啊?你个作死的东西,留着她干啥呀?”
那汉子察觉到自已手里抓着的女人浑身哆嗦的厉害,双手抱着肚子一个劲的挣扎,他气的狠狠咒骂了一声。
“你他娘的别乱动,小心肚子!”
他又扭过脸,恶狠狠的看着地上正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哭带骂的老婆子,神色难看的很。
“这以后就是老子的媳妇儿,我守着她我乐意,关你屁事!你一个当后娘的心操的倒是宽,继子屋里头的这点事儿都叫你给惦记上了?
干啥?那死老头子老么卡哧眼不遭你待见了,你打上老子的主意了不成?
呸!也不看看你带来的那闺女丑成啥样了,还想塞给我呢?老子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那么个丑东西!”
“嗷!牛大力你个杀千刀的玩意儿,满嘴喷什么粪?还敢讲究我闺女,老婆子跟你拼了!”
本来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老婆子,突然窜起来嗷嗷喊着要跟他拼命,人却冲着他旁边的那女子冲了过去。
“你个骚狐狸精,都疯傻了还知道勾男人,老娘打死你!”
那汉子伸手去阻拦,却不小心带倒了身边这弱鸡一般的女人。
“啊!”
身怀六甲的女人摔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一张脸惊惧苍白的可怕。也叫在楼上看清楚了她脸庞的楚呆呆,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上就翻了下去。
第393
章
故人有难
“娘!”
她那么大个娘突然就从窗户上蹦了下去,把林婠婠给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的珠珠,咻一下也从窗扉处翻下二楼。宝宝则是赶紧过来一把抱住小主子,又拦下虎子别跟过去添乱。
这俩真不愧是干暗卫出身的妹子,配合的主打就是一个默契。
楚呆呆双脚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冲到那个身怀有孕的妇人面前,直接把还在招牙舞爪的老婆子给一脚踹开。
“唉哟,我的腰哇!”
老婆子一声痛呼便摔到一边看热闹的人群脚边,疼得连连惨叫却也不敢在漫天胡骂。只因为她回头瞧见踹了自已的,是一位锦衣华服的女子。
像这种欺软怕硬的家伙从来都很会趋利避害,知道对方是自已惹不起的贵人之后,连张嘴出声讨个公道都不敢。
牛大力一看情况不对,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伸手护着地上的女人,嘴里连连求饶。
“这位贵人对不住,小的不该扰您清静。这就走,小的们这就走!”
“你让开!”
不用主子再动手,有眼力劲儿的珠珠姑娘伸手把这男人扯开,露出躺在地上的那个孕妇。楚迟凑过去蹲下来,动作极快的伸手扒拉开她脸庞上那些凌乱的发丝。
一张娇艳的脸,一双惊惧的眸子。
没看错,果然是她!
“万掌柜,你怎么在这里?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你家红烧肉呢?”
楚迟的眼睛里窜出了两簇火苗来,她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觉得心里很憋闷,但是她知道自已现在好想打人啊!
这么些日子里的提心吊胆装疯卖傻,又饿又累又怕又急让万玉枝身心疲惫,此刻已然如惊弓之鸟。
甚至于一开始她都没敢仔细看看蹲在面前的人是谁,直到在最后听见了这个奇特的称呼,这才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浮木一般的猛然睁大眼睛,提起精神去努力看清说话的人。
“…楚,楚姑娘?是楚姑娘吗?你是楚迟楚姑娘吗?!”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再不复当初如灵雀一般清脆招人的干脆利索。被扒拉到一边的牛大力睁大了牛眼,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
原来她,她不是个疯婆子啊?瞧瞧这话说的多通顺,哪里有这两日神志不清发疯乱叫的样子?
楚迟皱着眉头,狠狠的点着脑袋。
“是我!”
“…姑娘,楚姑娘救命啊!呜呜呜,求您救救我夫君…”
许是终于找到了活路,又或许是身体和精神真的已经撑到了极限,嚎啕大哭的万玉枝突然晕厥了过去。
楚迟赶紧弯腰把人抱起来,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记抬头往楼上招呼了一下。
“你们把婠婠和花花都带回来,我先去保龄堂了!”
有病人就得去找大夫,这是正确的认知。不过跟在身后的珠珠,一手一个拽着地上的牛大力和他后娘,紧赶两步追上去给主子排忧解难。
“殿下,您带着这位夫人直接回府也可以,奴婢这就去请大夫。那医馆里人多眼杂的,这位夫人有身孕在身,可千万别冲撞了才好。”
“那珠珠你快去,宝宝把人都带回来!”
听劝的楚爷立马调转虎头鞋的方向,抱着万掌柜往自已的公主府撒腿狂奔。
主仆三人各司其职,又在公主府里闹出一顿的兵荒马乱之后,睁开眼睛就被孙大夫给灌了一碗安胎药的万掌柜,这才能靠在床头跟楚爷诉冤。
“楚姑娘,不,公主殿下,求您给我夫妇二人做主啊!”
漂亮的万掌柜,即使痛哭流涕依旧是那么好看。只是她的声音却变得像个老婆婆一样,孙大夫说应该是被人给喂了药,这才伤到了嗓子。
楚爷不知道万掌柜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想想自已的吃货知已红烧肉,她这小脑袋就点的跟鸡啄米似的,非常干脆的拍着胸脯应道。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了?上回红烧肉明明说过,要等你们的小崽子出生以后才来找我的。怎么现在就你自已一个人来京城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夫君,呜呜呜,我对不起他……”
万玉枝一手捂着肚子,脸上的眼泪哗啦啦的滚落,却仍然尽了最大的努力压制住嗓子里的哽咽,尽量长话短说的把经过给叙述了一遍。
事情还要从十四年前说起。
荆州府的万家大小姐美名远扬,及笄之后嫁与门当户对的苏家嫡长子苏少昉,夫妻二人也曾琴瑟和鸣也曾恩爱无双。
只是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家世好长相好才能好姻缘更好的万家大小姐,偏偏有一个最大的短处,成婚好几载都未曾诞下一儿半女。大夫看了无数,都说他们夫妻二人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子嗣缘分未到而已。
但是公婆如何能接受自家出色的嫡长子一直膝下空空?那几年若不是有苏少昉在里面多方周全,万玉枝非得被婆母给收拾掉几层皮不可。她一度以为是自已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找到这么个会心疼人的如意郎君。
但是她做梦也没想到,娘家一朝败落之时第一个翻脸无情的,正是她这温柔似水的如意狼君啊!
一纸休书下堂来,豪掷千金迎新妇。
这还不是最难过的,最难的是那苏少昉既不愿以罪官之女为妇,又贪恋那点子枯骨红颜。休妻之后也不愿意放美人走,竟是打算着来个金屋藏娇。
历经千辛万苦侥幸从荆州府逃脱的万玉枝,几经辗转才在赢州府被万福客栈以前的老板娘给收留下来,得以安家落户。
后来,替那个好心的万掌柜养老送终之后,她就变成了万福客栈新的万掌柜。再后来,她就遇到了属于自已的厨子。
她们相识于偶然相守于平淡,日子过的吵吵闹闹又普普通通,但这就是属于平凡人的幸福。
可是……
“可是今年春日,就是公主殿下你们走了没多久,苏少昉那个杀千刀的竟然意外路过青纱镇看到了我。
当时他的身边跟着家眷,看见我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我就以为事情也过了这么多年,应当早都已经过去了才是。
谁知半个多月后,突然有客人在吃饭的时候毒发身亡,官府那边也不问因由直接封店拿人。夫君他被下了大牢我求告无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徒步上京,来找朱家求救。
可是在半道上,就被苏少昉给劫了去…”
第394
章
问清原由
楚呆呆看着她哭成那样,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手帕,只能按照老规矩拽着袖子凑过去给美人擦眼泪。
“后来你又逃出来了?先别哭了接着说完,然后我去给你和红烧肉报仇!”
“不劳烦公主殿下,我,我自已擦。”
也许是楚迟这应承态度太过于坚定,极大的抚慰了万玉枝惊慌无依的恐惧。右手习惯性护在已经显怀的肚子前面,左手抬起来自已擦干眼泪。
“不是逃出来的,我是被人给卖出来的。自从被那王八蛋给劫到京城来之后,他也在我面前露过几次面,听着好像是升官了。
他让我把孩子打掉,然后给他当外室。我几次三番以死相逼,才能苟延残喘带着这命大的孩子死里逃生!”
说到那几日不敢吃喝不敢闭眼睡觉的恐惧,万玉枝仍然就后怕的直打哆嗦。
“大约十日之前一群仆妇打上门来,给我灌了哑药拖出来卖给了人牙子,就是她。”
苍白虚弱的手指,直直指向跪在门外抖成一团的王牙婆。这老婆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拼命的往继子身后躲藏,哪里还有方才在南大街上那破口大骂的凶恶样子?
完了,全完了!
如果知道这疯婆子是装疯卖傻,而且后头还有这么强硬的靠山,当初就是再借她俩胆,也不敢接下这么个烫手山芋啊!
察觉到那位公主娘娘看过来的目光,仿佛被猛兽给盯上了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害怕。牛大力麻溜儿的往旁边跪行了两步,把身后人家要找的罪魁祸首给露出来。
这种时候逞什么能呢?媳妇儿飞已经飞定了,小命还是得保住的。反正自已也从来没亏待过她,还掏腰包给抓药治嗓子来着。她,她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牛大力苦逼的在心里连连叹气,就知道自已走不了这狗屎运。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天仙似的媳妇儿,结果一点边都没摸上,还倒搭了不少银钱进去。唉。
那杀千刀的王八犊子果然一点指望不上,关键时候怂的真他娘顺溜!直面凶兽的老王婆子一边在心里狂骂继子,一边忙不迭的磕头求饶。
“公主娘娘饶命呐,饶命呐!
老婆子是真不知道这个疯,这个夫人她是贵人啊。当时那个卖人的主家明明说,这是家里爷们儿背着当家夫人置下的外室,是可以随便买卖的贱籍来着。
老婆子也是上了当哇!
而且我也从来没亏待过她,好吃好喝好伺候了这么多天,没打没骂没戳过她一根手指头…”
可惜狡辩出来的这些谎言,被跪在旁边的牛大力给直接戳破了。
“公主娘娘,这老婆子在扯谎!”
不知道是出于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还是有个旁的什么想法,这汉子拍开嘴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养了她几天没错,可你不是为了把人给卖个好价钱吗?当我不知道呢,你跟怡红院那边都打好招呼了,这才趁着我出去杀猪的功夫,想把她往那肮脏地儿里面送…”
“你放屁!”
被撕破了脸皮的老王婆子,恨不能跳起来掐死这混账东西。
“你在胡扯个什么东西?我是你娘!你是生怕老娘不死还是怎么着?个丧良心的玩意儿。”
“呸,老子认了吗?你一个恶毒的后娘还好意思骂我这个继子丧良心?你才是缺了大德的呢,要不然你能吃人牙子这碗饭?”
“那你爹不也是人牙子?”
“所以你们俩都不是东西!”
老王婆子被这不孝子给骂的老脸黢黑,气怒之下大吼了一声。
“老娘才是你亲娘!当初跟你爹生下了你以后,他把你抱回去给那个短命鬼养的,你是我亲生的儿子!”
“哦。”
对方无所谓的哼了一声。
“谁看见了?我不承认你就是在鬼扯。”
有道理。
这要不是事情紧急的话,楚爷一般对这种接地气的瓜都非常的感兴趣。但是现在么?直接走过去一脚定江山。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王婆子被一脚踹吐了血,再不敢牵七扯八的胡诌,乖乖的老实交代。
“是吴大人府中的管家婆子把人卖给我的,还特地交代了,必须要把人给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
听说这是他们家姑爷,背着媳妇儿在外头乱搞来着。把那吴家小姐给气的不行,非要这么糟践人家才能解恨。
我也是没办法呀,公主娘娘饶命!公主娘娘饶命啊!”
咣咣咣的就是一阵磕头,磕的楚爷心烦。像这种讨厌的人,凭什么从她这里赚钱?一个铜板都别想!
“哪个吴大人?”
这京城里头姓吴的人多了去,她怎么找啊?好在老王婆子给出了具体信息。
“礼部郎中吴大人,家里出了贵人的那位,就住在东南大街的尾巴跟儿上。”
这人谁啊?
在脑子里扒拉了一圈信息,确定不认得,就是听着感觉有点耳熟。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回头总能知道的。
所以她又揪着人把该问的事情都问清楚了之后,直接叫珠珠把这俩人给送去了五城兵马司,那里有楚爷的熟人。到时候该审审该问问,有罪判她,没罪就放了。
至于刚才这一大串她有听没有懂的事情,也没关系,今儿晚上安安就该回来了,他会帮自已解释明白的。
果然小孩哥不负母望,听完他娘这样那样的一顿剧情还原,小脸一片凝重。
“娘你忘了?这个吴家就是杨佑德的那个靠山啊!礼部郎中吴广茂就是杨佑德的亲舅舅,他的嫡女嫁进了康王府当侧妃,就是你那回在宫里踹下水的那个裴芷怡她亲娘!”
哦。
那这关系你要这么捋的话,呆很快就听明白了。
“所以以前杨佑德跟我们有仇,这姓吴的是他舅。现在这苏少昉也跟我们有仇,这姓吴的是他爹。所以这么一算的话,姓吴的这老头儿他方我?”
“什么?吴老头怎么你了?”
对于他娘嘴里突然窜出来的新词儿,林宥安一时没听明白。
“他方我!”
阿呆很用力的点了下脑袋,给自家幼崽科普新学到的软知识。
“南大街那桥底下算命瞎子说的,像我这么聪明又优秀的人应该会事事顺利。如果不顺的话,肯定就是有人在方我!”
第395
章
光明正大的刨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