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婶也不跟她客气,摸出三块钱,一个给了一块。
王翠花一看,连忙打住:“麻婶,你给多了,娃还小呢!给个一毛两毛的,让他炸个炮仗,心里头都是乐呵的,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现在娃子的压岁钱都是一两毛,这不沾亲带故的,给一块确实太多了。
麻婶塞到娃的手上,没好气的说道:“你急什么?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咱宝宝的。”
她弯下腰,朝着三个崽慈爱的说道:“奶先祝乖乖们新年快乐了,年后来我家玩,我给你们做爱吃的红烧肉和芙蓉蒸蛋。
奶和国营饭店大厨子学了几道拿手的,老厉害了,保证你们吃的肚皮撑圆。”
大宝捏着钱,礼貌的说道:“谢谢奶,等过完年回来,再去奶家跟哥哥玩,祝奶新年快乐,全家身体健康。”
大宝二宝也一同道谢祝贺,三个娃哦,那是往麻婶心坎上长,她喜欢的不行,摸了摸他们软乎乎的小手:“真乖,奶就不耽搁你们了,快回去吧!”
打完招呼后,一家子去了公交车站,秦淮拍了一下脑袋,“瞧我这记性,咋就没把二八大杠带上。”
他暗戳戳打算围着大队绕几圈呢!没法子,就是想炫耀。
王翠花有些哭笑不得,两巴掌给他拍了过去,“就你屁事多,回家也不消停的,那二八大杠这么重,拿着不方便,不说火车上人贩子多,又到了年关,要冲业绩呢,小心他盯上咱家这三个,一切以娃为主。”
听王翠花这么一说,秦淮立刻严阵以待,敬了一个不算标准的军礼:“好的,领导,听你指挥,务必把娃看好,绝不给拍花子任何可乘之机。”
看他搞怪,王翠花有些丢脸,拐了他两下,倒也没说了。
秦野跟戚白茶,在一边咬耳朵呢!大宝二宝背着黑色书包,里边装着吃的玩的,都是给大娃二娃三娃带的。
三宝背着粉色的,里面有书本和糖果,一车的人看到三胞胎,眼里都是羡慕。
公交车站距离火车站不远,下了车后,走了十来分钟,就到站门口了。
秦琛和顾莲在那儿等着,顾莲穿着棉大衣,勉强能看出她那六个月的肚子。
人瘦了,不太显怀,脸倒是被秦琛养的有血色了,她看到戚白茶,挥挥手:“在这儿呢!白茶,快来,还怕你们堵车啦!”
顾莲精神头好,皮肤变得水润了,大宝二宝三宝异口同声的问候:“三伯好,三伯娘好,宝宝乖吗?有没有闹你?”
顾莲弯腰摸了摸,温和的说道:“宝宝们好,肚里的崽很乖呢!没有闹三伯娘,走,咱们先上火车。”
秦琛一只手提着行李,一只手扶着顾莲,避免她被人来人往的撞到。
还好没临近年关回去,不然能挤成肉饼,怀孕更是别想上火车,老遭罪了。
他们买的卧铺,比较好找,戚白茶精准的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看着外面硬座上挤满了人,就算是冬天,那混杂的味道,依旧让她受不了。
主要现在资源短缺,这些人没有三五天洗澡的习惯,一个月洗上一次,都算讲究的了。
秦野将戚白茶带的小碎花三件套拿了出来,重新铺了一遍,看着温馨多了,他自已的上铺,就没这么多讲究。
第856章
我没不打孩子
两老也是,出门在外,没这么多讲究,戚白茶细皮嫩肉的,有那条件也不用凑合。
老秦家占了六个铺位,都是挨着的,这样可以互相照顾,也省得被火车上有些手脚不干净的顺手牵走。
而剩下的六个,有两个已经到了,一个老婆子抱着他那跟蛆一样扭着的孙子,她对面的,应该就是儿子媳妇了。
两人事不关已的,在吃江米条。
王翠花过了一眼,没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将自已的铺盖理了一下,躺在上边。
秦琛学的戚白茶,将带来的被套换上,免得顾莲认床,耽搁休息。
六个月的肚子,正是紧要的时候,别说有的,就是没有,创造条件都要给顾莲好的。
他的媳妇儿,没必要委屈,他努力,就是想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的。
顾莲坐在铺上,扶着酸软的腰,眉目间都是疲惫。
秦琛心疼的说道:“小莲,累的话就休息,我守着你。”
车厢外乱哄哄的,那些杂音吵得人心里烦躁,但这是公众场合,秦琛只能忍着。
掏了两朵棉花出来,堵住顾莲的耳朵,顾莲靠在他肩上,闷闷的:“有点想吐。”
秦琛拿出随身携带的酸梅干,顾莲吃了两颗后,胃里翻涌的感觉被压了下去。
戚白茶从包里找了袋制作好的山楂干,递给顾莲。
“这是我之前买来给娃做冰糖葫芦的,酸的他们包子都咬不动了,没法子,只能跟蜂蜜做成山楂干,味道不错。”
顾莲吃了几块,还不错,山楂干上撒着芝麻,又香又脆,带着酸甜,正适合孕妇吃。
还没等她收好油纸袋,被一双小手抢了过去,一把抓起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炫耀的说道:“这是我的了,给你个赔钱货吃了浪费。”
他做了个搞怪的表情,屁颠屁颠跑回老妇人身边,“奶奶,我抢到了,现在是我的。”
男孩的父母也不管,习以为常的,觉得别人都能顾着他娃呢!
老妇人摸了摸他的脑袋,纵容的说道:“传宗真厉害,吃到嘴的,就是你的。”
戚白茶嘿了一声,这奇葩真是无处不在,孩子教不好,大部分都是父母的责任。
不等戚白茶开口,秦琛阴沉着一张脸,三两步过去。
他将袋子从娃手上抢了过来,冷着脸说道:“你家怎么教娃的?半截身子入黄土教不了,就让年轻的来,难道年轻的也死了吗?惯的他烂毛病。”
那娃长得黑瘦黑瘦的,跟个大马猴一样,实在太不讨喜。
看到山楂干被抢,又哭又跳的,“哇哇哇,你这个坏蛋,把东西还我,你抢我的,奶,给我拿回来,我要吃。”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打滚了,其他陆续上火车的人表情一言难尽。
看到秦琛脸色不好,也识趣没上去触霉头,利索的收拾自已的铺盖,支着耳朵听!
吃瓜嘛!谁都爱。
看秦琛不给,他发狠的扑过来,张嘴就想去咬秦琛的大腿。
秦琛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鼻血都给他打出来了,在他这儿,可没有不打娃的道理。
自家的惹他生气了,该教训的,他也不会手软的。
这一下,让其他人都给惊着了,戚白茶都想不合时宜的拍手叫好,这种熊孩子,就得这么打。
你要不把他打怕了,接下来有的闹。
娃的脸被打肿了,老妇人好像才看到一样,抱着在那哭天抢地的:“哎呦,我的孙,你怎么流血了?你一个大人,怎么可以动手打娃?不就抢了你点吃的吗?瞧你那抠搜的样。我家娃被你打出血了,你必须赔钱。”
说完后,转头朝着孩子他妈吼道:“你死了啊?娃被打了,你也不吱一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我的孙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咋就摊上这么个不管事的娘?”
女的刚想张嘴,迎上秦琛的目光,害怕的瑟缩了一下。
倒是她男人,长得黝黑瘦高,指着秦琛破口大骂:“你个狗娘养的,这是我的儿,他爹还在这呢!轮得到你教训?赶紧把吃的给他,多少钱!我给你。”
那副土大款的样,让秦琛冷嗤,也不管粗暴的动作会不会吓到在场的其他人。
两大脚给他踹了过去,踹的他撞在车厢上弹了下来,身子勾成个虾米,疼得他发不出声音。
秦琛走上去,那男的吓得瞳孔猛缩,想要后退,身子却抵在了车厢上。
秦琛弯下腰,眼神冷冽,“我媳妇儿的东西,她就是喂狗,也轮不到你家那早晚蹲牢房的小傻货。
再敢伸手抢,我把他的手打断,反正你也管不了,不如我帮你管。”
秦琛的语气,让他毫不怀疑再有下次,真的会把他儿子的手打断。
他哆嗦的说道:“不…不敢了。”
老妇人看到儿子被打,正想扑上去,秦琛一个眼神杀过来,她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顿在了原地。
“管好你孙子,不乖牙齿给他打掉。”
他的吓唬很管用,那娃疼得叽哩哇啦叫,也不敢撒泼了。
秦琛回去后,把山楂干揣进兜里吃,不能吃了,等回村后,可以分给其他小家伙。
他们村里的,不讲究这些。
秦琛的雷霆手段,震慑到了这一车厢的人,一路上,谁也不敢惹他。
戚白茶正在喝秦野泡的麦乳精,三个娃喝的奶粉,铝制饭盒里是油汪汪的红烧肉。
一家几口吃的喷香,其他没条件的,不停的咽口水,这一家子,吃的太好了,什么来头啊!
吃饱喝足,戚白茶躺着,秦野自觉的收拾,其他人目瞪口呆的,就没见过这么宠妻的男人。
第857章
你脏死了
她们嫁的,在家跟个大爷一样,你不做,那就冷锅冷灶一起饿,脾气差的,上手打的你鼻青脸肿,还去你娘家讨个说法。
女人哦!命苦。
戚白茶家那三个十分讨喜,一家子看得严,倒没被人贩子盯上。
得知她们上火车上了,何春雪这几天跟周霞忙里忙外的。
又是打扫屋子,又是磨豆腐,还去县城买了不少吃的在家里摆着。
大娃二娃看着桌子上的鸡蛋糕、红虾酥、水果糖以及红枣糕。
大娃吸溜着口水,巴巴的问一边做鞋子的何春雪:“娘,我能不能吃一点呀?剩下的,留着给弟弟妹妹。”
呜呜呜,他真的快要馋坏了!他娘真是大手笔,一次性买这么多。
不过,想着弟弟妹妹要来,这些都是应该的,他当哥哥的,要大方一点。
何春雪看他伸出小脏手,要去摸鸡蛋糕,一巴掌给他拍掉,没好气的说道:“看你那乌漆麻黑的手,你刚摸屎回来吗?脏兮兮就想去碰,弟弟妹妹还怎么吃?
赶紧去洗手,娘给你们吃块,剩下的不准打主意,谁敢趁娘不注意偷吃,我把他嘴巴缝起来。”
放假了,这些娃也闲不住,就跟不会冷一样,穿着个破棉鞋在那雪地里撒欢,脸都冻开裂了。
要不是有戚白茶邮来的雪花膏,她都随他糙,农村娃子嘛!没这么多讲究的。
二娃吸了下鼻涕,他想用袖子去搓,何春雪嫌弃死了,拿过一边的干帕子给他擦掉。
摸了下他粗糙起皮的脸,打开小贝壳,抠出里面的哈喇油,给他抹了两下,埋汰的说道:“咋就养了你这个祖宗,让你在家待着,瞧瞧你这手,都长冻疮了,你不会痒啊!”
话是这么说,当娘的哪能不心疼?好歹是从她肚里出来的。
一边的秦阳,小心从兜里掏出一盒勤俭香烟,拿出一根划燃火柴,享受的吸了两口,就跟到了人生巅峰一样。
何春雪看不下去,骂了两句,“瞧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娘苛待你了。”
秦阳一天能做十个满工分,年底发了人头粮后,剩下的换成钱,也都在何春雪手里。
加上有戚白茶隔三差五汇来的金贵玩意儿,他们老秦家的日子,算是村里的头一份。
好歹一个月能吃上几次肉,别人羡慕的淌口水。
秦阳节俭,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发旧,补丁摞补丁,两儿子穿得好。
用何春雪的话来说,苦了自已,也不要苦了娃,还在长身体呢!
有好的,紧着他们来。
秦阳一口烟呛着,瞪着何春雪,“你这婆娘,我什么话都没说,你就把锅甩到我头上,我还不能抽两口烟了?这是老三给我汇的。”
何春雪眉头一挑,她当然知道,秦阳那点私房钱,半包烟钱都不够。
他还以为藏的很好,自已没发现,哼,她是觉得少了,懒得管。
男人嘛,有时候身上要有几毛钱,省得出去抬不起头,她也理解的。
二房就是秦飞做主了,钱都在他手里管着,还别说,管的像模像样,是个会持家的。
加上周霞精打细算,就只有一个儿子,比他们要富足很多。
何春雪提起水壶,倒了点温水在木盆里,让两个娃把手洗了。
一个分了一块鸡蛋糕后,把这些吃的全都锁进炕柜里,省的让那些爱打秋风的看到,巴不得守在你炕前了,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秦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爹娘和老三老四他们估摸这两天就到了,杀猪匠我请了村尾的老刘,就等着吃杀猪饭!
哎呦,不能提,一提就包不住口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能吃完整的猪。”
他们家以前喂过,都上交给大队了,因为没有余粮,喂的皮包骨。
这喂猪的钱,还是他娘给的,让他买糟糠,割点野菜拌着,把猪喂得肥胖上称。
他们回来,也有口热的吃。
何春雪也龇着牙:“可不是嘛,换作是以前,我都不敢想,能吃上一两块,别提多满足了,两百多斤的猪。
咱拾的柴火,也够熏腊肉腊肠的,我又做了些干豆腐,等白茶回来后,向她讨教一下怎么做血豆腐还有香肠。”
这日子,过的太美了,她回到娘家,谁敢拿脸色给她看?
嫂子弟妹,都得给她端茶倒水的,盼着她手缝漏点,她也不是傻的。
家里有两娃要养,也就偶尔给点,省的把人养贪了,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儿,她看得多了!
就算是一个屋的,也得把分寸掌握好,最重要的是,这是妯娌心疼给她的,她可不想用来做人情。
大娃小口吃着鸡蛋糕,生怕一口炫完了,还伸舌舔了两下。
看得何春雪恶心的不行,“娘少你吃了?舔的都是口水,也不怕吃了拉肚子。学校怎么教的?弟弟妹妹回来,别让他们看笑话!
你是当哥的,得给他们做个榜样,他们被人欺负了,你也得冲在前面,他们跟村里铁疙瘩不一样,听到娘说的没有?”
大宝搞怪的敬了一个礼,小脸郑重:“娘,听到了,保证完成任务,你说的,我都记着呢!
我会保护好弟弟妹妹,不会让人欺负他们的,咱家有三个,还怕别人吗?”
几个小的,都是护犊子的,加上这两年吃的好,那个子比同龄的高出一大截。
加上长的蛮实,谁敢跟他过不去?一拳头鼻血给你打出来,那是村里名副其实的小孩哥。
二娃也拍了拍自已的胸口:“娘,你就放心吧,我们在,谁敢欺负弟弟妹妹呀?
我跟大娃三娃,把他揍的爹妈都不认识,那是欺负咱老秦家没人!”
三娃从门槛那勾了个头出来,何春雪朝着他招了招手,从箱里掏出块鸡蛋糕给他。
以前没吃的,她抠搜,现在手头松活了,她对老二家的三娃也不差。
当然,周霞屋里头有点好吃的,也会分点给大娃和二娃。
第858章
泡发豆芽
人嘛,就算是妯娌,也讲究有来有往的,只进不出,谁也不愿意跟你打交道,那是便宜没占够。
周霞正在泡发豆子,看到三娃手上的鸡蛋糕,笑道:“嫂子,你就别给他了,吃成个小胖墩了,以前长得白嫩可爱,现在一胖毁所有。”
三娃被他娘嫌弃瘪,了瘪嘴,“娘,婶子们说我这是有福气,能吃是福。”
周霞顺着她的话:“是是是,能吃是福,你嘴巴就闲不下来,作业做了没有?别等开学那几晚再补,娘陪不起,你给娘省点心吧!”
这些娃一放假,就跟没拴绳的野狗一样,咋都抓不住。
等着要开学,他有紧迫感了,晚上点着煤油灯极限冲刺,还得你陪他。
白天上工又忙,顶着个黑眼圈,真是造孽啊!
咋就养了这么个逆子,她挖空心思都,想再怀个闺女。
等白茶回来,让她给自已看看。
不然等她和秦飞年纪上来,三娃也大了,手边没个帮他的,他一个压力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