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
喻烟用公筷,夹了一筷子刚刚自己尝过觉得很不错的烧鹅给傅韫青,尽显乖巧懂事:“傅姐姐,这个特别好吃。”
傅韫青:“谢谢,你也多吃点。”
见她不反感,喻烟又被激起了兴致,或许当女人的舔狗就是她的命吧,她自己还没吃个三分饱就开始给傅韫青剥虾剥扇贝,一只两只三只……她剥了一盘子,然后在喻岚欣慰的目光下往傅韫青那边挪去,“傅姐姐吃虾。”
这么懂事的小姑娘,傅阿婆心都软了,赶紧说:“韫青也给妹妹夹夹菜嘛,她都没吃上几口饭,就顾照顾你了,你也得照顾照顾妹妹的呀。”
喻岚赶紧客气道:“不用不用,烟烟这孩子就这样,想讨姐姐欢心嘛。”
她想讨姐姐欢心的心真的很明显啊。
谁都看得出来。傅姐姐肯定也看得出来。
长辈们杂乱的客套话中,喻烟听到傅韫青也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她:“喜欢吃蟹吗?”
喻烟眨了眨眼睛,说:“喜欢的。”
傅韫青又不再说话了。
但喻烟聪明地知道了点什么,静静等待,果然,没过多久,傅韫青在她盘子里放了一只亲手剥的大蟹腿,没过多久,又递过来一盅蟹黄。
喻烟侧头去看她,她早已把视线挪开了,只看得到她矜持的侧脸。
喻烟一点儿也不介意,说,谢谢姐姐。
喻烟吃得快,吃饱了长辈还在继续用餐,她安安分分地坐着聆听,当然还有偶尔忍不住去看傅韫青用餐的侧脸——真的好美啊。
偶尔发呆,手机消息弹得太厉害,她忍不住拿起来看,马上就会被喻岚瞪。
傅阿婆瞧见了,大方一笑:“不要对小孩子这么严格嘛。”
喻烟也说,就是嘛。
傅阿婆被她哄开心,说:“要是无聊的话,叫你韫青姐姐,或者明雅姐姐带你出去逛逛嘛?外面有个园林,风景不错的。”
傅明雅便是傅韫青的表妹,相比傅韫青,她打扮得要明艳张扬许多,性格也更豪放些,听了这话连忙摆手,“让韫青去,她的未婚妻,我可不敢呢。”
“想去吗?”傅韫青侧过脸,轻声问她。
她的眼神、语气也太宠了吧……喻烟故作矜持,摇头说:“不用了~傅姐姐还没吃完呢,我坐着陪你就好了。”
还有谁能比喻烟更乖呢?傅韫青表情有一丝细微变化,随即安抚性地看了看她,转过脸继续用餐,对面的阿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阿婆阿婆,这好像是江南地方的叫法,阿婆就是外婆的意思,傅韫青和她小姨一样,都随母姓。餐桌上一个男人也没有,在坐的几个都是傅韫青母亲那边的亲人,也都姓傅。喻烟倍感舒适。
也不知道傅家是没有男人还是男人不配上桌吃饭没资格参与家庭大事?后者很好,但最好是前者。
真是一个没有爹味的好家庭啊。
临走前,她坐到傅阿婆身边陪她聊了一会儿,阿婆给她塞了一个超级大红包,还有各种价值连城的订婚礼物。
喻烟开心得不得了。
“傅姐姐再见哦。”临走前,这份喜悦的情绪一起给到了傅韫青,甜甜地朝她挥手道别。
傅韫青依旧很温柔地对她说再见,嘱咐路上小心。
她们俩在单独见面那天过后就交换了微信,喻烟没开仅聊天,把朋友圈毫不保留地展示给傅韫青看。可冰冷的商业联姻就是这样,订婚宴过后,傅韫青转头就去外地出差,回来后和喻烟也没什么联系。
两个人再次见面是几个月后,此时已经临近暑假,婚礼筹备得差不多,婚前协议也签了,她得和傅韫青去领证,过几天喻烟放了假就要飞国外举办婚礼。
这几个月——或许是喻烟最后的自由时光?喻烟如此悲哀地觉得,但也抱有一丝侥幸,傅韫青不会管她以后的生活的。
这几个月喻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有课要上,但玩乐的时间依然占了大半,朋友圈里没几天就更新去外地酒吧餐厅打卡的照片,喝酒蹦迪密室麻将游艇,靠在姐妹的肩头说胡话,坐在姐们儿跑车的副驾驶兜风,她的驾照还没有考下来,主要是懒得学,反正她美女司机超多的。
偶尔深夜更新几张自拍配搞笑抽象的文案,妥妥的废柴美少女富二代。
也有一些些常见的小插曲,她冷落了先前暧昧的学姐,约会没了,聊天也哦哦啊啊地应着,彼此冷了一阵,学姐大概是忘不掉她,主动来找她表达心想意确定关系,两个人站在学校操场的角落,喻烟低着头,踢着小石子,有一点点愧疚吧,叹着气说:“我要结婚了,我妈给我安排了商业联姻。”
“你知道的,我妈对我很差的,不结婚她就要把我赶出家门不给我钱花,上次她真冻了我的卡,我没钱花比没命了还难受,难道学姐你能养我嘛?我超级费钱的。”
喻烟说的真心话。
她不会为爱改变的,她做不到,她就是个没良心的,她承认,从小到大撩过的女孩子不计其数。天生爱女人的命是这样的,小学就觉醒了意识,男的正眼不瞧,零花钱都给班里漂亮女生花,今天做这个高冷学霸的跟屁虫,明天做那个黄毛大姐头的忠诚小妹。
转头就忘了天菜学姐,其实也没记着傅韫青。
喻岚让她第二天带上证件去和傅韫青领证她才想起来,完了,她要已婚了。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能这么野了?她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和美女玩儿的照片,傅韫青看到了吧,她就是个三心二意不着家的女人,不能对她要求太多的。
商业联姻嘛,形婚就好了。
想是这么想,怨是这么怨,可当再次见到傅韫青本人,她又一次新欢怒放地改变主意了。
领证这等头等大事,傅韫青身为姐姐,得照顾她、表达重视,自然是开车去接。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傅韫青一身全黑的女式西装,白衬衫穿在里面,如瀑的黑直长发绾在脑后,妆容淡雅,一双凤眼神色平静。喻烟知道她是温柔的,她整个人又散发着一股淡漠的疏离感。好矛盾,好迷人。
她就这样坐在驾驶位等着喻烟,又把喻烟给迷死了。
喻烟上了车,用余光偷瞄了她好一段路程,等红灯的时候忍不住开口说:“傅姐姐,我好想你哦。”
“想我吗?”
顿了两秒,傅韫青指尖抵着方向盘,望着前方,语气平常:“这两个月你好像过得挺开心的。”
想她,却没空主动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好会骗人的一张嘴。
喻烟愣了一愣,懂了傅韫青在说什么,笑意更深,撒娇似的倒打一耙:“谁让傅姐姐都不在朋友圈发点儿自拍。”
嗯?傅韫青看向她。发自拍?
“不发自拍怎么钓我啊。”喻烟说:“姐姐稍微钓钓我,我就是你最乖的小鱼了呀,每天都想着你呢。给你点赞评论送花,说,老婆,结婚~”
第4章
摩羯座vs天蝎座
今晚就推倒她!
红灯
50
秒,喻烟听到傅韫青鼻息里溢出了一声轻笑。
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在当你列表里美女姐姐最忠诚的小鱼吗?
对多少漂亮姐姐说过这样的话呢?
傅韫青没再说话,喻烟被那一声轻笑弄得心神荡漾的,拿出手机在姐妹群发:
沈芮:
梁粟:
霍希希:
群里都是她的舍友,一开始分的宿舍,虽然喻烟并没有去住过几次,但并不耽误她们几个跟她成了没心没肺吃喝玩乐的好朋友,面对喻同学的疯病早已应对自如。
昨晚喻烟挺焦虑的,在群里说不行就逃婚吧,她不想被控制,就她的姿色,她的伶牙俐齿,去当个小主播应该也挺赚钱的。
其他人评价:也不是不行。
喻烟:
喻烟:
沈芮回复:
喻烟:
沈芮:
霍希希:
梁粟:
喻烟:
喻烟:
三人:
喻烟只是嘴炮。
她就是嘴炮,她哪有那么威武。
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把手机收进包里,喻烟乖巧地坐在副驾驶,在气场这么强大的大美女身边还是有点儿怂怂的,偶尔对着镜子理一理自己的发型。
她今天打扮得还挺漂亮,柔顺的黑长发,淡淡的妆,法式蝴蝶结衬衫配百褶裙,妥妥的校园风甜妹,和傅韫青这样的姐实在太配了。
是去领结婚证,喻烟像是要去拍写真大片,又没了那种要把自己装进婚姻坟墓里的焦虑感。
所以红本本到手的时候感觉一点儿也不真实,喻烟捏在手里左看右看,翻了又翻,拍了张照给喻岚交差。傅韫青是
92
年的啊,比她大十岁,还是天蝎座。她摩羯座,刚满二十岁,明明是青春自由的年纪,就这么变成有妻之妇了。
有妻之妇……
完了,那种焦虑感又上来了。
“可以了,走吧。”
傅韫青波澜不惊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喻烟转头看她,见她把结婚证装进包里,起身离开。
傅韫青身上飘过来一股淡淡的香味,一种很古典的,像山茶花泡进竹叶里一般的沉稳又轻盈的味道,存在感不高,一缕一缕融在空气里,安心又好闻。
是她的香水吗?在车里喻烟就闻到了,她的香薰也是这个味道。
傅韫青很有品味嘛,她阿婆从前好像也是著名的古乐器大师。
一家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致雅之气。
话又说回来。
喻烟现在可烦了,突然就结婚了的复杂情绪得不到宣泄,非常郁闷,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无措,而她的老婆怎么可以这么轻松?
绝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烦!向来只有喻烟让别人苦恼的份儿。
皱起眉,喻烟往前小跑两步,牵住傅韫青垂落于腿边的手。
傅韫青的手很凉,皮肤细腻得像是光滑的竹壁,很骨感,又很软。
傅韫青愣了一下,喻烟感觉到她手的僵硬,下意识想要抽走的力度犹豫一瞬过后又顿住。傅韫青就这么让她牵着了,回过头问:“怎么了?”
她就这么让她牵着了欸。
喻烟的心情莫名变好许多,心里窃喜,脸上却做出一副委屈可怜的凶样,说:“我都是你老婆了,你还是对我好冷淡,你都不管管我吗?”
不管管她?
喻烟需要被管着吗?
她觉得,傅韫青对她冷淡吗?
傅韫青的视线在喻烟可怜巴巴的双眸扫过,片刻后垂下眼帘,被女孩温热掌心牵着的手稍稍回握住她,重新说:“走了。”
她声音很轻,很平缓,仿佛蕴含着无限的纵容。
好温柔啊,要把喻给迷死了。
傅韫青没有穿高跟鞋,喻烟挺直了腰杆,发现傅姐姐只比她高出一点点,好配好配。跟她牵着手一起走出民政局,喻烟整个人轻飘飘、迷迷瞪瞪的。
大概是对喻烟说的不管她的抱怨的回应,傅韫青偏头主动问:“要去吃饭吗?”
“傅姐姐带我去吃吗?”
傅姐姐带她去她才去吗?怎么明知故问。
傅韫青说:“嗯啊。”
“想吃什么?”
“想吃傅姐姐爱吃的呀。”
巧舌如簧的喻烟。
看着很乖,嘴巴也甜。
傅韫青对她的毫不隐藏的讨好卖乖没有表态,只是唇角小弧度地勾了勾,转过头去,留给喻烟一个发丝晃荡下衿贵的侧脸。
这就是纵容,喻烟最懂了。
喻烟哼哼地笑起来,干脆另一只手也用上,搂住了傅韫青的胳膊,半个人都黏在她身上,似乎感情一下子就升温了。傅韫青没拒绝。
喻烟聪明得很呢,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可爱,只要甜甜地主动出击就会被周围各种各样的女人宠着,坐在傅姐姐的副驾驶,跟傅姐姐去了她常去的餐厅。
傅韫青带她来的是一家意式餐厅,店老板和傅韫青认识,主动出来迎接,好事问起喻烟是傅韫青的谁,喻烟也竖起耳朵听,傅韫青说,是家里的妹妹。
妹妹欸。
傅韫青让她点菜,吃完饭,喻烟不太想就此跟她分别,得寸进尺地让她陪自己去逛商场,傅韫青没拒绝,还帮她买了好几个喻烟想要又因为零花挥霍完买不起的包和裙子。喻烟超爽的。
算是约会吗?喻烟也不知道,上车回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喻烟昨晚失眠,今早又起得早,困得不行。
不知道是她的心太大还是对傅韫青太过放心,就这么在副驾驶昏昏欲睡起来。半梦半醒中她听到傅韫青在她耳边说到了,喻烟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喉咙里软软的“嗯”了一声。
“好困,早上七点钟就起来化妆了。”她咕哝着,这可是为了傅韫青化的妆。
见她迷迷糊糊的,傅韫青倾身过去帮她解了安全带,说:“回家再睡。”
她一靠近,喻烟又闻到了身上那股淡雅的香味,距离好近,一起侵入喻烟的还有她温热平稳的呼吸,温度让香味变得更暧昧了些。
喻烟眨了眨眼睛,觉得她真的好温柔啊,虽然话不多,人看起来也衿贵清冷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但又成熟又大方对喻烟还特纵容。明明只不过见的第三面,仿佛喻烟在她这儿怎么任性都可以,大包小包的一下子花了她八十多万,虽然喻烟承诺说这是帮自己代付的,等喻烟从喻岚那拿到了零花钱就还她,但她一声不吭平淡如水刷卡的样子真的迷死谁了。
梦中情姐也不过如此。
想着这些,喻烟看她的眼神变得含情脉脉起来,要和傅姐姐分开了,她居然会觉得依依不舍。好想再做点儿什么。
好想再搞点儿什么坏事。
“傅姐姐……”
“嗯?”傅韫青指尖灵活,一碰便把安全带解了下来,退回去,掀眸看她。
“我不想回家了。”喻烟软声说。
不想回家了?
傅韫青不做声,等她继续说下去。
喻烟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仗着傅韫青对她的这股纵容劲儿,一冲动,居然直接抱住了人家——双臂圈着傅韫青的腰,下巴垫在傅韫青柔软的肩上,就这么把没骨头地把自己塞进她怀里了。
跟美女贴贴她真的好喜欢,她小声说:“要不傅姐姐把我带走吧。”
“我一点儿不想回家面对我妈。”
她闭上了眼睛,轻轻在傅韫青肩上蹭了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反正我本来就是你的了呀。”
*
喻烟最终还是跟傅韫青道别回家了。
不是因为傅韫青把她赶下车,也不是因为傅韫青把她推开拒绝了她,是因为喻烟本来就口嗨。
她上头兴致来了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一大半都不负责,她这个人就是这个死样子,没少被人骂成渣女。
她把脸埋傅韫青肩头,感受到傅韫青的呼吸频率明显变快了,胸腔的起伏也好明显。傅韫青没有推开她,低下头看着她。
“跟妈妈……关系不好吗?”傅韫青这么问了一句,开头那几个字哑音和停顿好明显。
喻烟不知道她此刻是怎样一种眼神,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考虑她说的话的可行性——带她回家。
喻烟眨了眨眼睛,呜呜了两声从她怀里出来,说:“一点儿也不好,从小到大都对我都没什么好脸色,还特别会逼我,要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