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韫青配合,淡淡勾了勾唇角。
喻岚陪笑:“她性格就是这样,挺粘人的。”这时候,喻岚倒觉得喻烟这不成器的性格有点用处了,会讨人喜欢。
傅韫青看着不像讨厌的样子。
“可以上去了。”
“阿婆还有事情要忙,说过两天再自己过去。”傅韫青说。
喻岚:“她年纪大了,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傅韫青:“当然,她还挺重视健康的,三个月就全身体检一次。”
喻岚笑:“那这一点我们可比不了。”
行李都交给助理,喻烟和傅韫青走在一起,她伸着脖子好奇地打量起机舱内部,无意识的,她像上一次见面时那样,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傅韫青的胳膊上,搂着她。
这是她的小习惯吗?和人并肩走路的时候,喜欢搂着对方的胳膊。
空乘站在舱门旁边欢迎,经过空乘的休息区,走进机舱内部,入眼就是一个大的休闲区。装修奢华,宽敞明亮,仿若一个空中大平层,沙发茶几吧台餐厅应有尽有。
比她之前坐过的私人飞机都大好多,喻烟不由得赞叹。她扭头看向傅韫青,抱着她的胳膊微微仰起头,凑近她,傅韫青下意识专注地垂下眼,喻烟凑到她耳边,轻浮地说:“富婆姐姐,好有实力啊。”
“可以包养我么?”
傅韫青愣了愣,轻斥一声:“乱说。”
“啊......”喻烟发出类似抱怨的音节,实则眉眼弯弯。
确实是乱说呢,都是老婆了,但玩玩情趣也不是不可以,对吧?
手挽在一起,一起上飞机,两人坐到一起也变得合情合理。沙发松软舒适,起飞平稳后喻烟松开了安全带,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旁人的肩上。
这倒是没有让傅韫青觉得很意外了,便这么让她靠着,问她要不要喝什么,喻烟摇了摇头,傅韫青自己要了一杯咖啡。
喻烟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傅韫青轻声对她说:“里面有房间,可以进去睡觉。要我带你去吗?”
傅韫青知道喻烟没有睡够。
主要是喻烟昨天晚上就骚扰过她。
昨晚收拾完行李可把喻烟给累坏了,对傅韫青有了一点点怨气,凌晨两点躺在床上给一个多星期没联系的傅韫青发了条信息: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宣泄,原本也没打算等回复,刚要关手机睡觉,傅韫青居然回消息了。
傅韫青一看就是那种作息很健康的大人,喻烟完全没想到这个点她还没睡觉。
傅韫青:
喻烟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然后开始胡言乱语:
“……”对面好一阵没回复。
哈哈,傅韫青应该挺无语的吧,喻烟自己也挺无语的。
不过傅姐姐情绪稳定,温柔善良,也许也觉得无语,但依然好脾气地照顾喻烟这个烦人的。
原来傅韫青是给她找安眠曲去了:
喻烟看了眼,一首古筝曲子。
哇哦。
喻烟玩心未泯,决定再逗一逗她:
喻烟:
傅韫青:
喻烟:
半晌,傅韫青:
噢。看来激动失眠的只有她一个啊。
既然这样,喻烟:
喻烟:
喻烟又发了那个老婆的表情包。
很显然,这被傅韫青无视了,她只回复了那句:
时间回到现在,傅韫青依然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温柔模样,告诉她里面有床,可以去睡觉。
面前的茶几上傅韫青的电脑正打开,喻烟这才想到自己可能打扰她工作了,连忙从她肩膀上起来,但斟酌着说:“嗯……等一会儿。”
已经很困了,为什么要等一会儿?
喻烟没靠着她了,却看着她,乖巧请求:“我想陪姐姐坐一会儿,可以吗?”
第7章
又好像一点也不乖
黏人
不想那么快去睡觉,因为还没有好好陪陪傅姐姐。
她能陪傅韫青做什么呢?闲聊吗?傅韫青要工作。
就算什么也不干,也想陪在美女身边呀。
喻烟其实真挺乖的,不聒噪,不找事儿,安安静静的玩游戏从来不说脏话,就算输掉了也不会发出一点抱怨的声音,只会自己皱皱眉头,然后重新来过。
傅韫青在用笔记本,她就这么一直坐在她身边,没有靠着她的肩膀了,依然和她坐得很近,偶尔手臂会蹭到的距离。
又输了。
一连输了三局,喻烟有些气馁,没忍住鼻息哼得重一些,退出游戏关掉了手机。
窝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百无聊赖,她往傅韫青那瞥了眼,电脑上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不行,一眼就要晕字了。
富婆姐姐也不容易啊。
喻烟眯起眼睛,昏昏欲睡起来。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喻岚打招呼回了房间,此时此刻,机舱休闲区大厅里只剩下傅韫青和喻烟两个人。
手边的冰咖啡杯壁滑落的水珠落成了一滩水渍,耳朵适应后的微弱引擎声下身旁陪着她的喻烟很安静。不知道是太敏锐,还是下意识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傅韫青一直掌握着喻烟的状态。
她捧着手机在玩,好像玩得有点烦躁,关掉手机,没了吸引注意力的东西,困倦便涌了上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能已经到了半梦半醒的地步。
傅韫青不动声色。
几分钟后,她不断坠落的脑袋,又不小心枕在了傅韫青的肩上。
那一点重力压下来,傅韫青停下了手里按键盘的动作,指尖发滞。她偏头看,看到喻烟毛茸茸的发顶、光洁的额头、安静休酣的长睫,还有挺翘的鼻梁。
静谧而柔软。
为什么都困成这样了还不去睡觉,坚持陪在这儿。
好倔强。
让傅韫青想到,朋友家立在电脑旁昏昏欲睡的猫。
傅韫青的工作并不多,回完了手上这封邮件打算结束。她刻意放缓自己的动作,喻烟没有醒,头部有了支撑,她睡得更沉了一些。
可当合上电脑,傅韫青忽然又有些后悔。
没了一些掩饰性的东西,她该如何心安理得的将这一刻进行下去。
她有些纠结。
女空乘一个小小的失误打破了她内心世界的一次近乎心虚的摇摆不定——在帮傅韫青收咖啡盘子时不小心发出了一点点响声,虽然很短促,却还是使她肩膀上睡得不算深的喻烟醒来,睁开了眼睛,下意识蹙眉。
起床气。
纠结在这一刻落了地,合情合理之下,傅韫青扶着她的脑袋,理所应当地说出口:“好了,进去睡觉吧。”
喻烟看傅韫青已经把电脑合上,“嗯”了一声,“傅姐姐忙完了吗?”
“忙完了。”傅韫青说。
“嗯……”她应得迷迷糊糊。
低头穿上服务生送过来的拖鞋,喻烟跟在傅韫青屁股后面去房间里,一共有三个小套房,一人一个正好。她的行李傅韫青已经让人带进来。
房间中间摆着一张看起来舒适柔软的一米五的双人床,床边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白茫茫的天空,舒服到喻烟觉得自己一躺上去就能睡着。
她扑上去,就这么趴着感受了一会儿,扭头看傅韫青,傅韫青站在门框边,垂眼看着她。
她光是这么站在这儿,微微背着光,柔软得仿佛能融进光里。又把喻烟给惊艳到了。
“傅姐姐……”怎么办,不想和傅韫青就此分别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怎么办啊,想和美女待在一起是喻烟的宿命,她眨着眼睛,半开玩笑地撒娇请求:“可以陪我睡觉吗?我好像有一点害怕,第一次在私人飞机的床上睡觉。”
“……”
“你还是小孩子吗?”
傅韫青的慌乱不可察觉,她扶着门框,马上又说:“很安全,不用怕,还有十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安心睡吧。”
呜。
被美女拒绝了。
美女替她关上门,离开了。
傅韫青的房间就在隔壁,她走出门,又回头看了眼,步伐的停顿象征着心底的犹豫。她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的情绪密密麻麻,蔓延在心间。
就这么快速地拒绝她了,没有一些更柔软的玩笑话兜底,喻烟会不会误会,自己要跟她保持距离,并不想和她太过亲近呢?
并不是。只是那要求有些敏感,又在傅韫青的意料之外,她有点不猝不及防。
她真的在害怕吗?那双弯着的笑眼真是让人不见得。
她总是这样,好像很乖,又好像一点也不乖,有一点点狡黠和骄纵,还有一点点,过分的主动。
例如初次见面便展露出喜欢的情绪、毫无征兆地叫她老婆、那张有些暧昧的照片,那句只给你看,和好几次出乎意外的亲密接触和在黏她感觉。
她好像很黏她。
她好像,在撩拨她。
*
喻烟睡了三个小时。到了饭点,喻岚来叫她起床。
彼时的喻烟还在做美梦,和小姐妹在酒吧认识了一个新姐姐,刚加上微信,连打招呼的表情包丢没有发出去就被喻岚吵醒。睁眼,看到喻岚冷冰冰地站在床边她心都凉了,那女人用命令的口吻:“你傅姐姐在吃饭了,睡这么久……起来了,去陪她一起。”
“哦……”于是,闷闷不乐的喻烟合理地把一部分起床气转嫁到了傅韫青身上。
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用湿巾擦了下脸,喝了口水,从房间里走出去,傅韫青已经坐在餐桌前用餐,喻烟在她对面坐下,不太愉悦地打了声招呼,傅韫青问她:“想吃点什么?”
喻烟闷闷地:“和你一样就好了。”
一份夏洛莉牛排很快送到了喻烟面前,喻烟说了声谢谢,拿起刀叉沉默地开吃,心不在焉的像在梦游一样,全程没和傅韫青交谈,在吃完以后说了声“我吃饱了,傅姐姐慢吃”便离开餐厅。
她精神恍惚又带着点怨气,根本没发现傅韫青餐盘里早就空空如也,一直端坐在她对面,是在陪她。
第8章
满分照片
“要我陪你吗?”
喻烟回自己的房间发呆,好像睡不着了,找人聊天,玩玩游戏,再睡一觉,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飞机就到达了爱尔兰境内。
喻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飞机。离开房间,傅韫青也等待在了大厅里,她坐在刚上飞机上时坐的那个位置,靠窗,扭头看着窗外。
窗口被她霸占了。
所以喻烟没坐傅韫青身边,自己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今天天气很好,飞机慢慢开始下降,城市的轮廓在眼前越来越清晰,喻烟很喜欢这个时候,有一种令她享受的视觉冲击。
来的时候是白天,十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是白天。
飞机平稳降落在都柏林,舱门打开,异国他乡的气息伴随着大风扑在她脸上,吹散了她在机舱了呆了一整天的颓意。她意识到,自己离想要去的莫赫悬崖已经很近很近。
乘车去酒店,喻烟心情很好,拿着手机对着窗外的异国风光不停拍照。
傅韫青和她坐在同一排,中间隔了一个小小的走道。她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喻烟。
喻烟专注于窗外,傅韫青眼中流露着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安静的失落,看得略微失神,意识到自己和喻烟截然相反的失态,她偏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喻烟的目光转向了她。
喻烟捕捉到了她。
半开的窗户,风打进来,将女人乌黑的长发吹得散乱又生动。她瞥向车窗外,喻烟看不到她的眼神,只觉得她抬手去撩自己被风吹得遮挡视线的长发这一瞬间很美,喻烟按下了快门。
下一瞬间,傅韫青看向了她,微微张开的唇、没有放下的手、向下垂的弧度优美的那一双微微诧异的眼眸,还有窗外不远处的欧式建筑和闯入镜头的飞鸟。
这一刻,喻烟确定,这是她在都柏林拍到的第一张打满分的照片。
“好美啊。”喻烟欣喜地感叹。
傅韫青是掌控氛围感的神吧,那只鸟和一点点的忧伤简直是点睛之笔。
“你看,”喻烟凑过去,把手机递给她看,“是不是绝了?是不是特别有感觉?”
傅韫青看了眼照片,又去看神采奕奕的喻烟。
那颗在名为失落的泡沫里下沉的心浮出了水面,傅韫青意识到了一件事,原来,喻烟并没有生她的气。
忽然有一点点对自己的懊恼,傅韫青在心里失笑。
“我可以保存吗?”
傅韫青启唇:“可以。”
“要不要发给你?”
“好。”
“没有网络欸,到酒店了再给你吧。”
“嗯啊。”
喻烟收起手机,没再拍照了,盯着傅韫青的脸打量研究,说:“我得花多少钱才能整成你这样呢?”
“不要整成我这样。”
“嗯?”
傅韫青说:“你也很好看。”
喻烟一笑:“我知道啊。”
傅韫青轻笑:“你知道啊。”
到酒店,简单收拾一下,办了当地的电话卡。7-8
月的爱尔兰天黑很晚,晚饭过后,晚上七八点仍然天光大亮,喻烟想去这儿的街上逛逛,她对欧洲的各种小店非常感兴趣,她在国外的社交网络上认识一个美女驻唱,离酒店不是很远,她还想去小酒馆坐坐,听美女唱歌。明天她们就要启程去克莱尔郡了,在这就呆一晚,不逛很可惜的。
但这丝毫不出意料地受到了喻岚的阻拦。
真不知道她是控制欲太强还是看不惯喻烟这种松弛的享乐主义,一万种理由阻止她出去玩,什么很危险啊,什么很麻烦啊,之类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事,乖乖呆在酒店里能憋死你吗?现在是你玩的时候吗?
喻岚是喻烟世界里最扫兴的人。
幸好喻烟早就习惯了,越被说越叛逆,不欢而散以后更不开心了所以更加决定要出门寻开心。爱尔兰的夜晚,就算是夏天也会降到十几度,她从行李箱里找了件夹克穿上,乘电梯下楼,在酒店大堂和一个路过的陌生女人打了声招呼,扬起笑脸后垮下的表情显得更加落寞——心情还是难免会受到影响,这就是她不愿和喻岚呆在一起的原因。
“烟烟。”忽然,有人唤了她一声。
落寞颓丧的喻烟回过头,傅韫青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