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拍马屁,“先生,王爷是被壁炉吸引进去的,肯定不是因为看重他的才华才纡尊降贵找姓吴的。”
“就是,王爷要是看上他,就不可能让他在这里混三年还没进公务房当差。”
……
吴、李二人四目相对。
李朝鹤脸冷冷,调头回自己屋舍,门客们蜂拥跟上。
转眼间,院子清了一大半。
安旬咳嗽,“先生……进来坐。”
外面,虽然太阳不错,但西北风呼呼的吹,冻得人手脚直哆嗦。
吴忧面带笑意,跟安旬进了屋舍,壁炉里的火烧的噼里啪啦,温暖如春。
小厮关上门,站在门后,防止人偷听及闯入。
二人坐到四方桌前,继续下棋。
安旬一边下棋,一边问,“先生,王爷到聚贤院看李朝鹤,是不是意味着他要调入幕参了?”
聚贤院门客一百多,除非王爷、或幕参们有什么具体事务因人手不够、或是需要特殊人才的时候,才会从聚贤院调人手,一般时候,说的难听点,这些人简直就是吃白食的。
吴忧点点头,“差不多。”
安旬看了对面之人,斟酌出口:“先生难道一直写赞诗、谱颂曲?”
三年来,每个节日,或是有大型活时,端王府呈到皇帝面前的赋、诗、经论,有一部分是吴忧写的,或是王府里有歌舞欢庆需要谱曲、填词时,也会叫上吴忧。
他就是靠这些在王府混了三年。
“难道这样不好吗?”吴忧反问一句,“那安公子准备一直孝敬黄金白银?”
安旬是商人,能进端王府,成为端王府门客,全靠真金白银,换句话说,养聚贤院门客的银子是他出的。
安旬无奈一笑,“先生,是我在问你。”
“我只要动动笔头,就能混下去,难道你的金山银山取之不尽,用之不完?”
知道安旬通过奉银子进端王府的人只有吴忧,安旬无奈道:“当然不是,等到我有打败族长替我爹报仇的能力为止。”
整天不是咳就是喘,还能力呢,吴忧真担心他金山银山没花完,小命先没了。
不过,这个话题不好。
二人默契的住了口,专心下棋。
腊八节,王府的中饭不错,不仅有一碗干饭,竟有两菜一汤,连冬至那天都没今天吃的好,这是沈如意进王府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
吃好饭,沈如意扛着大竹帚去外书房院子扫地。
大白天扫地,就是不一样,一是光亮看得见,扫起来方便,二个,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挺舒服。
沈如意一下子就爱上了下午打扫。
不知外书房平时怎么样,反正这个下午,外书房院子进进出出满眼都是人,看穿着,官员、军卒、商人等什么样的人都有,王府事务一派繁忙。
不能影响王爷办公,沈如意动作很快,半个时辰不到,就把外书房院子扫完了。
堆聚到一起的树枝、落叶,她用布袋子仔细装好扛走。
“等一下。”
沈如意听到了,但并不认为是叫她。
“喂,叫你等一下。”
叫她?沈如意疑惑的寻着声音望过去,居然是那个魁梧侍卫,“大哥,你叫我?”
“不叫你,叫谁?”王杨没好声忿一句,“还你陶罐。”
抢她的腊八粥,还个罐子,还拽五拽六,都是些什么人啊!
沈如意咧嘴假笑,“好的,谢谢!”
也不去纠正她不叫‘喂’,他爱咋叫就咋叫,她就当个假客气的透明人,拿到罐子就走人。
王杨:……
这丫头咋跟常人不一样?
有人过来跟王扬换班,看到他这样,挤眉弄眼,“兄弟,是不是看上这丫头了?”
王杨立马回嘴,“胡说什么。”换过班,就走人。
“嘿嘿……瞧着一脸心虚的样子,难不成真看上了呀……”
“谁看上谁?”
一年轻公子风流倜傥进入院子,护卫立即端正姿势,“郑公子,你找王爷?”
郑煊泽笑容阳光,“不,我找简参军。”
只要不找王爷,要求就没么严格了,护卫道,“先生在公务房。”
“多谢。”郑煊泽高兴的上了台阶,拐进了公务房。
长史邱朝梓与参军简宗年正在讨论事情,门口小厮赶紧回禀,“邱先生、简先生,郑公子到。”
二人停止讨论。
邱朝梓起身,“郑公子,午饭吃了吗?”
“在外面吃过了。”
他笑笑:“在哪个酒楼吃的,听了什么八卦?”
“哈哈……”郑煊泽找了个椅子坐下,“我正准备讲给简参军听,既然先生想听,那就一道听听。”
邱、简二人相视一眼。
郑煊泽坐的椅子是他的,邱朝梓又找了把椅子坐,听他聊八卦。
“你们知道吗?北晋太子魏淳找他的谋士,快把周边五六国都翻遍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搞得很多国家都在找陈文川。”
邱朝梓笑笑。
简宗年靠在椅背上,一只胳膊搭在案桌上,手节骨轻轻的敲着桌面。
郑煊泽意犹味尽的感觉,“难道陈文川真是北晋太子魏淳的男宠?他真是断袖?”
第13章
013一两银
他小厮插嘴道,“公子,先不要说陈文川是不是男宠,光野渡坡之战,就能让他名垂战史,那个国家不想要这样的能人异士。”
“去去,你懂什么。”
郑煊泽骂了句小厮,转身又问邱、简二人,“二位先生,野渡坡之战真是陈文川的功劳啊?”
邱朝梓思索了下才回道,“可以这么说。”
“那……”郑煊泽突然做贼似的朝门口看了眼,然后贴到二人跟前小声道:“那我表哥的腿岂不就是陈文川给弄断的?”
这种话也就作为表弟的郑公子敢说,邱朝梓打马哈道,“我要去王爷那边回禀公务,就不打扰郑公子与宗年叙话了。”
郑煊泽:……
要是他也参加那场战役了就好了,何至于到处打听,真是……
他马上扬起笑脸,“简先生,今天晚上醉仙居有美酒美食,我请客,请还先生赏光。”
简宗年二十出头,身上穿着广袖,头发束起,只随意用一支乌木簪子簪住,看起来似魏晋名士落拓不羁、风流潇洒之极。
“那就多谢郑公子了。”
他起身,理理衣裳,也不客气。
“咦,先生别走啊,咱们还没聊呢!”
“不都聊完了?”
郑煊泽:……
这才几句啊!他连忙赶上,“先生……先生……等下,我去后门听八卦,你去不去?”
“你要微服你去,都要过年了,简某忙得很。”
郑煊泽不甘心,“先生,表哥让你陪我,你要是不陪我,我可去告状了。”
“悉听尊便!”
郑煊泽:……天就这么聊死了。
离过年没多少天了,既便一个人窝在巴掌大的地方,沈如意也不打算亏待自己,她也要办年货。
算了下要买的东西,数数五两银子所余不多,要怎么才能开源呢?看到小桌上的白纸,要不画点画样子卖卖?
沈如意怕画样子不值钱,只画了五张寓意较好的,什么福39寿禧、年年有余、花开富贵等,画好后,折好揣在荷包里,挑了阳光灿烂的下午去后门。
方小哥一看到她高兴的很,“如意姑娘,十来日没见来后门了。”
“最近打扫都挪到下午了,所以才没来。”
“原来如此。”方小哥高兴的问,“如意姑娘,今天想买啥,”他指着自己的担子说道,“要过年了,我进了好多货,有麦牙糖、果子、干脯,你要啥都有。”
沈如意要了些果子、干脯。
方小哥麻利的给她抓好,“看看,不少你的,足足的。”小商小贩没有称,都靠手抓估重。
沈如意付好钱后,问,“方小哥,画样子要吗?”
“什么样的?”
沈如意从荷包出拿出五张图,尺寸不大,但一展开,就吸引了方小哥的目光,“如意姑娘,这是你画的吗?”
她还没开口说话,不知从何处冒出个年青公子,伸手就抢了方小哥手中的画样子。
沈如意蹙眉,竟是上次那个听八卦的年轻公子,看他穿着不像王府仆从,聚贤院也没见过也不是门客,但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很久了,也不知道他跟端王府什么关系,在端王府干什么。
郑煊泽笑道,“好画。”
不过是刺绣用的画样子,白纸黑线条,那里好看了。
沈如意觉得此人是故意的,画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凭着画样子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