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归无语,可到底是朱家人,自己这个大爷总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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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地价可不便宜,一小片宅子就动辄千余两,若是带上宅子上的房子,一座像样的宅院需花费至少三千两。
当然了,这是金陵中心地带的价格。
最终,朱载壡选了一座离永青侯府、威武楼,都相对很近的宅院,做自己的家。
宅院不大,比李青的小院还要小一些,屋舍也算不上多好,但地段却是好极。
主人家觉得以后会升值,并不想卖,朱载壡却是相中了,直接加价一千五百两,连着未来数十年的升值空间,都给加了进去……
崽花爷钱不心疼,朱厚熜给的一万两,朱载壡一下子就花了五千两。
钱花的有些多,不过,冲这地段,倒也不算太亏。
地契、房契有了,户口也就好办了,这样算的话……还挺值的。
李青付了钱,又将余下的五千两给了朱载壡,道:“花钱容易挣钱难,这些钱看起来不少,可你的人生更长,日子还是要精打细算的!”
朱厚照哼道:“小子,我的酒楼时下正需要资金周转,先借我三千两,我按市价付你利息。”
“哎,好。”
朱载壡当即数出三千两银票,交给朱厚照,豪爽道:“什么利息不利息的,等朱老爷资金周转过来,还我便是了。”
还不算太蠢……朱厚照点点头,神色缓和许多。
“今日晚了些,这房子也久不住人了,就先住进威武楼吧,明儿我让人给你清理一下,再采买些生活用品。”
朱厚照道,“你这贵家公子哥,也做不来烧水做饭的活计,回头聘个小厮,一个月多花几两银子也不算浪费。”
“那就麻烦朱老爷了。”朱载壡点点头,主打一个听劝。
“先生……”
“放心,身份的事,年前会给你安排好。”李青说道,“人不能太懒散,好好想想自己能做什么,想做什么,五千两并不算很多,总得有个安身立命之根本才是。”
“我明白。”朱载壡认真道,“我不会坐吃山空的!”
李青‘嗯’了声,带着小宝离开……
朱载壡买下的宅院,距离李青小院儿只隔着两条街,不足一刻钟脚程。
小院儿干净整洁,丝毫不像久不住人的样子,都不用打扫。
这时,小宝才问道:“祖爷爷,您带的那个呆呆的家伙,是谁啊?”
“京师中的一个贵家公子。”
李青随口说道,接着又问,“你不喜欢他?”
“嗯。”小宝点点头,道,“这人笨笨蠢蠢的,还惯会离间,让人喜欢不起来。”
“离间?”
“在酒楼雅间儿的时候,他一会儿含糊概念,让我误以为是他送的礼物,见我不喜欢,又说是祖爷爷你准备的……这人心眼忒多,还惯会两面三刀,瞅着不像啥好人。”
李青莞尔一笑,叹道:“人嘛,倒也不坏,就是脑子不咋好使,你说的对,这家伙是蠢蠢笨笨的,不过态度还是不错的,是个有责任心的小伙子,至少这家伙不贪心。”
小宝点点头,又开心起来:“祖爷爷,我今晚要跟你一起住。”
“今晚不行,明儿个吧,顺便告诉你爷爷我回来的事。”李青缓声道,“不然,家里人可要担心了。”
“好吧,那我多玩会儿再回去好不好?”
李青含笑点头。
“祖爷爷,你的秘密在京师真不是秘密了?”
“很多人都知道了,想来金陵这边也有部分人知道了。”李青轻叹道,“这个秘密早晚会人尽皆知。”
小宝皱了皱眉,不解道:“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为啥咱家人却没几个人知道啊?”
“因为那些人不敢多事,不敢主动告知李家人,不敢招惹我。”
“这么说……他们都很怕祖爷爷了?”
李青微笑点头:“祖爷爷可是凶名在外,一向以狠辣霸道著称,怕我的人多了去了。”
“坏人才怕祖爷爷,好人都不用怕祖爷爷。”
“哦?哈哈……”李青开怀大笑,“还是自家孙子的马屁拍得舒坦。”
前有俞大猷,后有朱载壡,那马屁拍得……拍稀碎。
还是小家伙说话好听。
“祖爷爷,这次你能住多久啊?”小宝撒娇道,“我想学心学。”
李青打趣道:“是想学心学,还是不想学数学?”
小家伙大窘,悻悻道:“数学太难了,朱爷爷出题也难,学的脑仁疼,不过,朱爷爷真的好厉害呢,有时候比太姑奶奶都厉害。”
“好歹也是干过大事的人,当然厉害啊。”李青捏了捏小宝脸蛋儿,“什么时候开始学数学的?”
“夏初的时候。”小宝怏怏道,“朝廷意欲科举改革,并把数学当做重头戏的消息传来,太姑奶奶就让爷爷、朱爷爷他们,在永乐大典‘阴阳术数’的类目中,整理个数学类目出来,然后……压力就全给到我了。”
李青听得忍俊不禁,道:“小小年纪,还有压力了?”
“主要是它……太难了。”小宝闷闷道,“其实我也挺厉害了,同样的数学题,朱叔都还不如我呢。”
“朱威?”
“还有朱武。”小家伙补充。
“咱不跟他们比,他们是蠢猪笨牛,咱可不是。”李青说道,“真要比……就跟你朱爷爷比。”
小宝轻轻点头,继而幸灾乐祸道:“朱爷爷自诩聪明,朱威朱武两个叔叔却……没继承他的聪明,您是不知道,可把他郁闷坏了。”
“郁闷坏的何止是他?”李青苦笑摇头,“老子英雄儿好汉,也并不准确。”
闻言,小宝有些担心:“那以后我儿子会不会也这样?”
“……”
李青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没好气道,“屁大点儿,想的还挺远……”
顿了下,“这算经十书,都是从永乐大典中梳理出来的数学知识,之后,交给你朱爷爷,再让他教你。”
“朱爷爷说以后让您来教小宝!”小家伙连忙说,婴儿肥的胖脸满满不舍,“祖爷爷,您真就那么忙吗?”
李青默然。
小宝说道:“小宝听太姑奶奶说了您的许多事,其实,您歇一歇也没什么影响,当今皇上英明着呢。”
“这倒是。”李青笑了笑,“可祖爷爷的世界里……不止有你一个啊,祖爷爷是你的祖爷爷,也是大明的永青侯,还是武当山的大师兄……”
小宝低下头,又点点头,“是小宝恃宠而骄了,祖爷爷陪小宝的时间够多了。”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李青有欣慰,也有愧疚。
既要又要的他太贪心了,又怎会事事圆满?
好在小家伙很快调整好心态,笑嘻嘻道:“祖爷爷今年一定要给我发个大红包!”
“你这小崽子……就知道惦记我这几个子儿。”李青思及即将到来的团圆年,心情一下开朗许多。
小宝咧嘴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祖爷爷,这次您能待多久啊?”
“百天吧!”
“一百个一天……好哒。”小家伙开心起来,问,“那朱爷爷教我数学,您教我心学?”
“没问题!”
“祖爷爷您会数学吗?”
“呃……我……”李青满心惭愧。
其实他接受的数学教育太好了,奈何他没天分,且属于随学随丢的那种,加之近两百年的光阴洗涮……
关于数学的各种公式,李青都几乎忘干净了。
要他现在回忆初高中以及大学的数学内容……一片空白!
李青根本想不起来具体内容,本就学的不认真,时间跨度又如此巨大,实在做不到搬运……
要是能重来,我怎么也得带上从小学开始的所有数学……不,不只是数学,还有物理、化学……
李青扼腕叹息,只恨自己少壮不努力……
转念一想,真要直接搬运后世的数学公式,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未必就能用于实践。
在现有的基础上,一点点推进,一点点精进,虽会慢上许多,但胜在扎实,且还能与实践结合……
李青吁了口气,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祖爷爷就是吃了没好好读书的亏,你可要好好学数学。”
小宝干笑道:“祖爷爷,小宝以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真正的重任在李家产业,数学要学,可也没必要过于执着,咱们可以让精通数学的人来为李家做事,亦或……直接培养数学天才!”
李青:-_-||“你还真是你太爷的孙子,跟他一样的嘴脸。”
“什么嘴脸?”
李青没好气道:“万恶的资本家嘴脸!”
第473章
老外爱红茶
威武楼,独立雅间。
朱厚照领着朱载壡走进内间,道:“我这酒楼没住宿业务,你先在这儿将就一晚吧。”
“不将就,不将就……”朱载壡连连道,“这里挺好的。”
听到后面半句,朱厚照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小崽子……可真不会说话,以后注意点儿。”
顿了顿,“以后别叫我朱老爷了,听着怪别扭的,都把我叫老了。”
朱载壡怔了怔,点头道:“好的朱老板。”
“……”
朱厚照没好气道:“来之前,你爹就没告诉你什么?”
“我爹……”朱载壡微微一惊,试探道,“你认识我爹?”
“大明皇帝谁人不知啊?”
“啊?”朱载壡大惊失色,实没想到会暴露的这么快,随即想到父亲要他亲近朱寿,又稍稍释然。
如若不知根底,父皇也不会那般嘱咐。
“原来您都知道啊……”
“废话!不然我才懒得管你呢……”朱厚照哼哼道,“知道我是谁吗?”
“这个……”朱载壡微微摇头,“我爹没细说,只说您不会不管我。”
“呵呵,还是那尿性……”朱厚照鄙夷地撇撇嘴,道,“以后,就叫我大爷吧?”
朱载壡:“?”
朱厚照:“来来来,先叫声大爷听听。”
“我……”朱载壡面庞涨红,干巴巴道,“这……是不是不妥当啊?”
“弄得跟我稀罕你这个大侄子似的……”
朱厚照不耐道,“叫不叫?不叫滚蛋!”
“你……”
朱载壡气郁,“你别太过分了。”
“嘿?你个没良心的……你爹来了都要喊我一声大哥,你说你是不是该叫我大爷?”
“你胡说,我爹是独生子!”
谁还不是个独生子了……朱厚照咧嘴一乐,道:“朱载壡,你说我要是告诉李青,你惦记永青侯府家的姑娘,你猜他会如何?”
朱载壡:(19`19Д1907)!!
“朱,朱伯。”
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朱载壡一遍遍的自我安慰,仍难以抵消浓浓的羞耻感。
“蠢笨是蠢笨了点儿,不过还不算迂腐。”
朱厚照总算有了笑脸儿,“既然你叫我一声朱伯,那你这个侄子我也就勉强认下了。”
“……哎。”朱载壡讪讪点头,只能感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说大侄子啊,你瞧上永青侯家的哪个姑娘了啊?”朱厚照坏笑着说,“对我就不用瞒着了,这事儿我赞成!”
朱载壡尴尬得直挠头,讪讪道:“其实,这都是我爹……非我本意。”
“既如此,那就算了。”
“啊?不是……”朱载壡急了,“朱伯,您是不知道,要是我娶不到永青侯家的姑娘,我爹跑来金陵也得把我腿打断!”
“这你都信?”朱厚照好笑道,“又是西域,又是漠北,马上还要改动科举制度……他哪有闲心情管你这破事儿?”
“这您都知道?”朱载壡都惊呆了。
“要不我是你大爷呢?”
“……”朱载壡震惊之余,也满心无语,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下心情,认真说道,
“从小到大,我从没让父亲省心过,以前是,现在更是……父亲就这么一件事交代,且还是为了我好,我不想,也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朱厚照好奇问:“你爹让你娶哪个?”
“呃……这个父亲也没说,朝廷对李家的监管几乎为零,除了家主及核心人员之外,其余人,父亲他也不知情,就说……就说让我娶永青侯李信的嫡孙女。”朱载壡不好意思的说。
“李信嫡孙女……”朱厚照皱了皱眉,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细一思量,总算是想明白了。
“不成不成,辈份乱了。按辈分,你应当娶……”
朱厚照大摇其头,随即又道,“呃,按辈分的话,好像你也没的娶了,早就嫁干净了,总不能再让李信现生一个,就算再生一个,等姑娘长大,你都中年了……是了,我跟你爹虽是同辈儿,但年龄差了几乎一代人,这么算……如此倒也不为大错,嗯……反正辈分早就乱了,从英宗算起……条件也支持……”
听着便宜朱伯的碎碎念,朱载壡一头雾水,完全不明所以,好奇问道:
“什么辈分儿?”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忌。”朱厚照吁了口气,道,“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可以给你创造机会,不过成与不成,还得看你自己,要是人家姑娘瞧不上你,那我也没辙。”
“您真愿意帮我?”
朱载壡惊喜道,“现在永青侯府就有与我年龄相仿的待出阁女子?”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朱厚照恨铁不成钢道,“李家选女婿不图家世,就图个人,可你瞅你……你这人也不行啊!”
“啊?我……”朱载壡呆了呆,随即释然一笑,道,“三千两就当红线费,我不要了。”
“啪!”
“哎呦……”
“啪!”
“你……”
“啪!”
“朱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