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两个小人在打架。
天使小人,散发着圣母光辉——
“封柏太可怜了呜呜呜,就算他没有创作才华,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毁了他的音乐梦想吧,快去救救他呀~”
恶魔小人,恶魔低语桀桀桀——
“关你p事,被叫几句大嫂,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就当没看见,专注自己,好吗?好的。”
桑鹿要被不断出现的声音吵晕头了。
然而就在这时。
更头疼的事情出现了。
远方传来一声惊讶叫唤:
“桑鹿!桑鹿真是你啊?哎呀哈哈,这巧了么这不是?”
顺着声音看去。
桑鹿眼睛一黑。
烦人精表姐庄晓,还有她妈。
身后,三舅舅一家四口,二伯母一家五口……
叫她的人,是最最嘴碎的三舅妈。
在她翻白眼的工夫,一行人已经走到面前。
“哎哟鹿鹿,我们去了你家好几次,让你妈叫你回来,你妈都说你工作忙,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了。”
“对了鹿鹿,听说你丈夫是封氏集团大总裁,是不是啊?”
“鹿鹿,你一个人来的吗?封总陪你来了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话中深意呼之欲出,想要借由桑鹿,讨好封砚,为谋私利。
此刻,桑鹿没有心思应付。
满脑子都是封逸封柏即将撕破脸的事。
她顶着嘈杂声音,皱眉掏出手机。
……
封氏集团。
顶层总裁办公室。
方特助正在向封砚汇报下周行程安排。
嘴上汇报着,眼睛时不时瞟向实木桌后面色冷峻沉稳的男人,观察神态表情,揣摩含义。
刚汇报完明日行程,见到实木桌后,封总动了一下。
方特助立刻抬眼看去。
哦,封总只是口渴了,喝了一口水。
他继续汇报。
没过半分钟,视线里,封总的身影晃了晃。
他再次抬眸看去。
见到封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喝了口水。
哦,封总大概是刚刚视频会议坐得太久,起来活动一下。
ok,继续汇报。
刚垂下眼,瞥见封总又走回了桌边。
单手搭在椅子的真皮靠背上,姿态闲适,又喝了一口水。
方特助:???
奇怪。
封总今天很口渴吗?
他心里浮上浅浅疑惑。
当第四次见到封总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方特助眸光骤然凝住。
突然有了新发现。
咦,封总杯子换了?
换成了一个黑色冰川纹釉面马克杯。
之前用惯的那个呢?
方特助头顶冒出问号。
正疑惑间,听见封总手机响起来。
急促的,一连好几声。
他见到封总拿起了手机,英挺眉心先是缓缓拧起。
随后,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舒展开来。
方特助:?
读不懂。
封砚的手机屏幕上——
第61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鹿鹿,问你半天了,你怎么理都不理?”
三舅舅目带愠怒。
“长辈说话,像没听见一样,像话吗?”
一旁,庄母阴阳怪气地来了句:
“哎呀,桑鹿嫁入豪门,麻雀变凤凰,不想搭理咱们了,算了,算了,咱也没必要和小辈计较这些……”
方才,庄母还因为亲戚全部围着桑鹿转而气愤不已。
眼下,反而觉得找到了讽刺机会。
桑鹿对他们态度不好,不恰恰衬托出她家晓晓的好么?
果然,只稍稍挑拨一句,二伯的脸也黑了下去。
转头板着脸看向桑鹿。
满嘴爹味说教:
“桑鹿,亏你读了那么多年书,最基本的道理都忘到脑后了?”
众人视线聚焦的中心,桑鹿发送完消息,终于抬起了脑袋。
掀眸,视线缓缓扫了一眼他们。
眼中是浓浓的烦躁和厌恶。
指责询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被她眼神给震慑到了,心头一紧。
这孩子,怎么这么凶?
以前也不见她这样啊?
桑鹿冷声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径直离开。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啊她?”
“太没礼貌了吧。”
“嫁得好就能不敬长辈?简直嚣张得没边了!居然敢跟我甩脸!”
他们视线还停留在桑鹿的背影,上下打量着。
桑鹿穿着件奶白色衬衫,外面罩着oversize的浅咖小西装,卡其阔腿裤,本来是很正常的职场打工人通勤穿搭,此刻,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她不是都嫁入豪门了吗?怎么浑身上下一件名牌都没有?”
“她那一身,还不及晓晓一双鞋子贵吧?”
“哪有这么寒酸的豪门太太?”
庄晓听得心里高兴,把头发别到耳边,logo明显的香奈儿耳环露出来,手上的钻戒光闪了一下。
“还指望她牵线搭桥,给我们家小儿子在封氏谋份工作,哎——”
二伯母叹了口气,望着桑鹿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看上去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三舅妈:“烂船也有三千钉,先别把话说得太早,找机会,我们去桑家问问……”
见到众人对桑鹿的态度转变巨大,庄母喜不自禁。
美滋滋地招呼着:
“来来,没必要把不懂事的小辈放在眼里,待会儿啊,我们去悬浮观景台拍照,晚上晓晓给大家定好了海鲜大餐。”
“还是晓晓懂事。”有人恭维。
庄母笑得更艳了。
……
桑鹿没有直接回独栋别墅。
先去找了陈姐一趟,让陈姐查一下,封逸的房间号,顺便也查一下,封柏现在有没有入住。
陈姐把疑惑的话咽了下去,不过多打听,很快安排人查到资料。
结果不出桑鹿意料,封柏的名字出现在客人名单之中。
问清三人的房间号,桑鹿回到独栋别墅。
刚才给封砚发完消息,直接就去找陈姐了,她想的是,不管封砚来不来,她肯定都不能置若罔闻。
这下,点开手机,才看到封砚的回复——
她舒了一口气。
还好,封砚能来,就省事太多了。
谁让封逸和封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呢。
手机还停留在和封砚的对话框,刚准备退出去,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桑鹿表情一顿,“……”
啊这……
刚才说忘带衣服,是随口乱扯的理由。
只为了把封砚叫过来再说。
眼下,仔细一想,这个理由还真是糟糕啊!
今早出门前,她当着封砚的面在衣帽间清理衣服来着,当时她还跟他说“说不定要住两天,多带一点”。
桑鹿表情复杂:“……”
怪就怪刚才被七大姑八大姨吵得头晕,编了这么明显的瞎话。
但话已经说出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
为了让谎言看上去不那么拙劣,她煞有其事地想了一下。
这个季节,让他拿什么衣服过来比较合适呢?
理清思路后,桑鹿手指按在“语音”键上。
叽里呱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
清河湾。
封砚看到屏幕上弹出的六个,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
英俊眉宇下意识地蹙起,神情凝滞了几秒,指腹才缓缓地,朝语音条点了下去。
这时,大平层的另一侧保姆专用出入门,张婶买完东西回来,刚换好拖鞋,突然听到房子里有动静传出。
张婶眼睛一眯,表情瞬间警惕。
看了眼时间。
15:22
怪了。
这个时间,谁会在家?
李婶今天休假,大厨只在需要做饭的时候才会上来,必然不是他们。
太太早上临出门前说过今晚在外面住。
先生也交代了,有会议要开到很晚,不必准备晚饭。
也不可能是先生和太太。
那会是谁!?
张婶心里一紧。
向着声音方位,悄声靠近。
距离得越近,翻箱倒柜的声音越明显。
张婶心慌不已。
前几天她还看到过新闻报道,有些小偷光瞄准豪宅区偷盗,一次就拿一块表,或者一点戒指耳环,价值贵重,还不容易被主人家发现。
按理说,清河湾安保森严,不可能让小偷有机可乘混进来啊?
但怀揣着担心,张婶还是顺手抄起了旁边的拖地机。
当做武器,也是防具。
从声音判断,那个小贼似乎在主卧的衣帽间。
张婶眉头拧成一团。
衣帽间里先生太太随便一块腕表首饰都价值不菲。
千万不能让小贼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