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了什么延迟乔意欢死亡的事儿,还是如今的乔意欢已经不被所谓的狗屁天道那般眷顾了?
若是后者,会不会是乔意欢做了什么坏事儿,不是天道口中至纯至善的天道之女了?
上次在邕州晕厥过去她曾问过那团雾气,若是乔意欢也成了自己这样一个恶毒之人,所谓的天道还会眷顾她吗?
那团雾气没说话,她当时就对这件事儿的可能性定位九成可信。
如今看来,乔意欢也会死,只不过需要费点时间罢了。
等她。
等她变成一个恶毒的,不受天道庇佑的人。
乔挽颜视线垂下看着角落里的陆今野,上次自己指派陆今野用倒刺箭刺穿乔意欢的肩膀,结果陆今野没事儿自己却晕厥了过去。
而这次,自己没有指派陆今野所以自己没事儿。
眼下,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自己等到乔意欢失去天道的庇佑杀了她。
第二种,等着别人对乔意欢下死手一次次的试探天道对她的眷顾。
这样就不会牵连到自己,目的也可成。
“小姐,咱们要不要等到陆今野醒了告诉他这件事儿?总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晕厥越来越严重,直到醒不过来?”
乔挽颜忽而笑了笑,“为何要告诉他呢?”
陆今野是她的一把好刀,平日里可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关键时刻还可以用命来为她试探天道对乔意欢的眷顾有没有彻底消失。
习武的天才少年,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话本中本该帮助乔意欢虐杀自己的陆今野即便死在乔意欢的手里,那也是他的命啊。
乔挽颜闭目小憩,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拍大腿。
“哎呀!”
紫鸢也有些打瞌睡,听见这话连忙眼睛睁的溜圆左看右看最后看向乔挽颜,“咋了小姐?出什么事儿了???”
乔挽颜一脸懊恼,“都怪乔初雪,我今日本要教训沈澈把他从船上推下去的,我给忘了!!!”
可恨,太可恨了!
紫鸢咂了咂舌,“小姐,咱们还会有下次机会的!”
乔挽颜满脸失望,“好吧。”
72
姜祁云回到静安侯府的时候,静安侯和侯夫人那是笑眯眯的在正门院的亭子里等人。
见着人回来了一左一右嘘寒问暖的将人拉了进来,那叫一个父慈母怜,温柔的让姜祁云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怎、怎么了?你们俩不会是背着我偷偷给我生了个哥哥不,生了个弟弟吧?”
静安候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当老子的在门口等着孩子从外面玩够了回家,这不是正常事儿吗?怎么样,今日在外面玩的开不开心?”
侯夫人也笑着问道,“我儿终于想开了,好孩子,想吃什么母亲今日亲自去给你做!”
她一直看不上尚书府的那个长女,也不知是给她家祁云灌了什么迷魂汤,送银子送礼物亲自登门道谢救命之恩这也就够了,非得像是着了魔一样给人当仆人围着转。
如今做出这种虽然听上去有些荒唐过分的事儿,但他们夫妻俩好歹是能放心了。
姜祁云抿了抿唇在两人的脸上来回的看着。
不对劲,很不对劲!
姜祁云绞尽脑汁将这段时间做过的所有事儿都想了一遍,但却始终想不出来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给这二老气疯了,甚至气傻了。
要不然怎么对自己这么和颜悦目的?
姜祁云试探的问道,“是我把母亲养在后院的那只狐狸不小心给吃了被你们发现了?”
侯夫人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姜祁云见着不是又问道:“是我把爹爹珍藏许久的秋和明月图烧了被你们发现了?”
静安侯脸色变了变,但嘴角的笑容还在挂着。
姜祁云神色微动,还不是?
“那,是我前几天把周太师的孙子揍了他们家上门告状了?”
“还是我不小心把家祠的供果吃了又不小心将二太爷的牌位摔断了被你们发现了?”
“你个兔崽子,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静安侯忍不住了,夺过他腰间的鞭子直接朝着他挥了过去。
姜祁云一个侧身躲到了侯夫人的身后,“母亲救我!父亲他要打死我啊!”
侯夫人淡定的躲开,“那真是辛苦你父亲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静安侯府也迎来了一声尖利的惨叫。
而彼时另一边,乔挽颜回了家之后便让人去打探了乔意欢。
乔意欢自从在上林围场回去之后便一直被爹爹关在庄子上,但如今陆今野出事儿她定然也是出了什么事儿。
永宁阁的一等婢女是紫鸢,但在永宁阁伺候的都是人精,很是懂分寸也很有办事能力。
二等婢女桃花走了进来并关上了门,走到乔挽颜的身边低声开口。
“小姐,打探到了。庄子上的嬷嬷说小侯爷差了一个小厮送去一个盒子,说那是筱莹要的好东西。她们想要看但是筱莹搬出小侯爷偏不给她们看,两人揣摩那应该是银子。”
“但不成想筱莹拎着盒子进了屋反锁了门,没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就传来惨叫。她们去查看,待里面的人把门打开之后,她们看见了满地的蛇,以及大小姐捂着脖子脸色煞白嘴唇发黑的样子,之后就赶紧跑回府传话了。”
乔挽颜美眸半眯,被毒蛇咬了?
“人死了?”
第241章
杀之灭口,永绝后患桃花摇了摇头,“大小姐命大,医士过去的时候说是脉搏已经快要停了。但一副药下去,大小姐没一会儿脉搏便细腻而有力,一丁点事儿都没有了。”
桃花说完又道:“筱莹说咬住大小姐的那条蛇是三角头的红蛇,按理来说是毒性很强的那一种。但不知为何,大小姐竟然奇迹一般的活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陆今野是给乔意欢放了毒蛇。
乔挽颜有些许失望,但也仅仅是些许。
乔意欢受天道庇佑难以除掉,她早有预料。
不过嘛,这段时间也够她罪受了。
肩膀处的伤,被汤泉水烫伤,如今又添新伤,真是多灾多难。
“紫鸢,你陪我去栖云堂,我有事情要告诉爹爹和娘亲。”
72
乔家老宅内气氛冷肃无比,偌大的宅院有婢女进进出出,二房二小姐的闺阁内灯火通明,但却弥漫着阴森的寒意。
乔初雪被堵上了嘴只留下轻哼声,但这声音却传不出屋内。
折腾了大半天的时间,始终没流干净遭了好大的罪。
二房夫人卫氏满面担忧的在内室屏风外面来回踱步,看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来,听着里面的轻哼声心里着急。
“母亲,您坐下等着吧,着急也不是办法。”
卫氏看了她一眼,“那到底是你的亲姐姐,你怎的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乔初夏不以为意,“姐姐做出这样有辱门风的事儿可是会连累整个乔家的女眷的,我不进去痛骂她就不错了,母亲怎的还要我去担心她?”
若是传出去了,日后能不能嫁个好郎君都说不一定呢。
卫氏气的无胸口不想与她掰扯,“算了算了,你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对了,那个贱婢说出谁是奸夫没有?”
乔初夏摇了摇头,悠哉悠哉道:“倒是个硬骨头,被打的命都快没了竟然一个字都不说,姐姐倒是有个忠心的婢女呢。”
卫氏重重的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眼下只能从初雪的口中知晓了。
人是乔挽颜派人送回来的,长房那边肯定是知道了的。
这下可怎么好,要如何向长房交代,要如何向忠武将军府交代啊?
“夫人,尚书大人一家来了。老爷已经去接了,咱们要不要也过去?”
卫氏心里咯噔一下,“去,得去!”
若是她不在,没准儿那些漠不关心的人以及初雪那个狠心的爹就要初雪拿命平息这件事儿了。
老宅桐壬堂内。
乔尚书坐在正位的左侧椅子上,而金氏就在右侧的椅子上。
二房乔青仁面露忧愁,“大哥,初雪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这孩子胆子怎的就这么大。还得多亏了挽颜,若不是挽颜周全的处理这件事儿,怕是就要传扬出去败坏我乔家的名声了。”
乔尚书沉声道:“那个婢女呢?有吐出来什么吗?”
乔青仁摇首,“那贱婢嘴严得很,都快要没命了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乔尚书敛眸,“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只可惜是愚忠。既然问不出来,那也没必要留着了。”
“是大哥。”
乔尚书又道:“初雪这孩子太糊涂了,稍有不慎连累的就是全家女眷的名声。护住其他女眷最好的办法就是沉塘淹死以绝后患,意外之事也无从查起。”
乔青仁微微愣了一下,须臾双眸低垂看向地面,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咬紧牙关开了口,“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儿的。”
“乔青仁,那可是你女儿啊!”卫氏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这么一番话,当即哭了出来质问。
乔青仁皱眉,“初夏,赶紧将你母亲送回房里休息!”
乔初夏去拉人,但卫氏好大的力气直接甩开了她的手食指指着他怒斥,“你有没有心啊?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说得出口?!”
乔挽颜慢悠悠的品着茶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听见这话将茶盏放在了旁边桌子上笑着道:“初夏也是二婶婶的女儿,二婶婶难道就不考虑她日后如何嫁人吗?”
卫氏一时语噎,“可,可初雪罪不该死,一定还有解决的办法的!”
乔青仁道:“我也不想的,可是家里不只有初雪一个女儿,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其实呀,眼下也并不是死局,二叔叔二婶婶何必如此愁容呢?”乔挽颜的语调轻飘飘的,但此刻就像是一把救命稻草般给了卫氏希望。
乔尚书和金氏没有开口的意思,安静的看着自家闺女。
乔聪善揶揄道:“你还能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女子便该老老实实的待在闺房里,大伯娘和母亲妹妹都是。这种事儿让他们男人来商量就是了。
乔霁白淡淡道:“挽颜妹妹素来聪慧,也许就想到了我们不曾想到的办法。眼下大家在一起商量,大哥何必内讧呢?”
乔聪善瞪了他一眼,“你别以为如今当了状元就了不起。”
乔尚书沉声道:“把他拉下去。”
立即有人上前捂住乔聪善的嘴将他强行带了下去。
乔青仁夫妇没敢拦着,这才问起了乔挽颜。
“乔初雪未嫁先孕这样的事儿都做得出来,定然是很喜欢那个奸夫。乔初雪若是能活下来,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定然会去找那奸夫。”
乔挽颜面色从容淡定,“即便乔家这边都处置干净了,但那个奸夫若是有朝一日在外面乱说或以此威胁,我们乔家岂不是不能安稳?人死无对证,伤不到乔家的根本,也会让乔家成为一个笑话。”
“更何况,二叔叔二婶婶不想知道是什么腌臜东西敢算计乔家吗?”
乔青仁夫妇了然,这是要用初雪去钓出那个奸夫。
乔青仁点头,“挽颜说的有道理,说的有道理!等找到那个奸夫,我一定把他全家都赶出京城,赶到南蛮之地让他这辈子不能回京城乱说。”
乔挽颜轻轻啧了一声,“二叔叔在胡说什么呢?”
乔青仁语重心长教导:“挽颜是觉得二叔叔太狠太绝情了吗?但不把他赶出京城那就是个祸患啊!姑娘家心软心善,但有时对别人心善就是对自己残忍。”
乔挽颜展颜一笑,笑容甜腻腻的好似蜜饯一般带着纯真与无害。
“斩草要除根,怎能给自己留祸患呢?”
“自然是杀之灭口,永绝后患啊。”
第242章
断袖乔青仁夫妇愣住,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只是乔青仁夫妇,还没有离开的乔初夏也纷纷看向她,似乎很是震惊她能用那般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果决狠毒的话来。
杀人?
乔家是书香世家,二房三房在长房的庇佑下活的顺遂无忧,根本没见识过这世间的另一面。
杀个人对他们来说,就是府中下人出了错他们也只会将人发卖出去。
可如今一个比他们所有人年纪都要小的小姑娘,竟然张口就是要了别人的命?
彼时,乔青仁有些怀疑这个看起来如花朵一样孱弱无害的小姑娘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了。
乔初夏也算是长见识了,明明是同龄,可她就是觉得自己与她完全是在两个世界。
原来,还可以这样处理这种事儿吗?
她看了一眼大伯父和大伯娘,看着他们不仅不觉得乔挽颜恶毒极端,还一副半点隐藏之意都没有,为之骄傲宠溺的神情,莫名的有些羡慕。
这是大伯父和大伯娘给她的底气,所以她才敢在这种本该大人处理小孩子不许吭声的场面下开口。
乔霁白始终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不曾有开口的意思,一如他在家中所有人的印象中那般没什么存在感。
他微微偏着头看着乔挽颜的侧颜,没有如乔青仁夫妇以及乔初夏的震惊,只是目光深邃且柔和,嘴角闪过一丝浅显的笑意不曾被人发现。
卫氏最先反应过来,试探问道:“那挽颜.....你初雪姐姐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你打算如何安排你初雪姐姐日后的事儿?”
乔青仁略有不满,自己这个一家之主还在这儿呢,这个无知妇人怎的不问自己而越过自己和大哥去问一个小孩子?
后续的事儿自然是要长辈来处置!
乔挽颜笑了笑,“我只是小辈,家中还有父亲以及二叔叔,我怎能安排初雪姐姐日后的事儿呢?”
乔青仁脸色略有缓和,卫氏有些不安,她就怕那些大男人心狠容不下初雪。
刚刚的话她听出来话音,乔挽颜是没有让初雪去死的想法的。
到底是姐妹,小姑娘即便心狠也不会狠心到这个地步的。
这时有婢女走了进来,“小姐腹中子已经流干净了,医士说小姐已经没事儿了,只要好好休养就会好起来的!”
乔挽颜又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不过二叔叔二婶婶打算如何处理与忠武将军家的婚事呢?别的都可以糊弄,这新婚之夜是糊弄不了的。”
忠武将军一家性子都烈,若是知晓娶了个夫人给自己戴绿帽,那可真会做出不顾脸面也要将事情闹大要说法的举动来。
乔挽颜目光锁在乔青仁的身上,似乎是在等着他说出一个好办法。
她日后可是要嫁入东宫的,她决不允许自己因为乔家女眷的牵连而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不允许日后在外面别人提起自己,会说出自己是乔初雪那个未嫁先孕丢尽脸面的妹妹。
乔霁白对着那婢女浅声道:“先下去吧。”
婢女颔首退下关上了门。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乔青仁此刻也有些为难,他知晓初雪做出这种丢人的事儿第一时间便是忧愁如何向忠武将军一家交代,第二忧愁的便是如何将这件事儿彻底按住不传出去。
乔尚书沉默许久开了口,“你们可想过为何忠武将军一家这么着急的要定下亲事是因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