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灼华听了陈鹤德的建议,决定自己养一批自己的人,把军火的生意全部都接手过去,让东行南线彻底脱离军火。
不过找人是次的,主要是这支队伍由谁带领,必须是一个跟许家和程牧昀都没有关系的人。
陈鹤德推荐了杏花。
许灼华有过犹豫,因为杏花是女人,她很担心杏花不能服众。
她承认自己有偏袒的嫌疑,不过这种顾虑的出现绝对不是因为许灼华重男轻女。
而是在这个时代,她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还是陈鹤德说服了许灼华。
“杏花一直都是代替我出面负责东行南线的军火运输,经验也有,能力也有,不能因为杏花是女人,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许灼华猛然挺直脊背,像是被踩了一脚尾巴的猫,杏眼圆睁瞪着对面的陈鹤德:“我才不会重男轻女!”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沿,狡黠的目光看过来,“你把杏花放在我身边,不会是想借她监视我吧?”
陈鹤德喉结动了动,伸手虚掩住唇轻咳两声,指腹无意识蹭过微微发烫的鼻尖。
说道:“你跟杏花不是一起长大的吗?她的脾性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在她心里,你排。
杏花的蜕变,恰似千万从深闺走向战场、从顺从转为抗争的新女性缩影,她们的觉醒如同星火,终将燎原。
看吧,有很多的人,都会被陈鹤德和程牧昀做的事情感动到,从而觉醒。
许灼华看着杏花直挺的身影,终于读懂了程牧昀眼底那抹近乎执拗的光。
萧梧新伏案疾书时晕开的墨痕,程牧昀就算背负骂名也要截获的军火,陈鹤德宁愿被杀死也不供出成员……
此刻都化作滚烫的力量撞击着她的心脏,原来真的有人甘愿做扑火的飞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点燃希望,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哪怕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这注定是场需要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征程,有人倒下,就有人接过火炬。
当越来越多的“杏花”开始觉醒,当无数微弱的光芒汇聚,终能照亮这个沉睡的时代,将自由与平等的理想,深深种进每个渴望新生的灵魂里
人们需要付出很多,剧烈地燃烧自己,才能影响众人,乃至将自己的最终理想,推崇到更多人的心中。
“小姐,你怎么哭了?”杏花伸出手指擦去许灼华脸上炙热的泪。
许灼华热泪盈眶,心中的感动不能自控,哭哭笑笑,简直像个疯子。
“我没事……没事,就是太感动了!”
张岐一直在旁边听着,禁不住被两人说的话感动到。
为自己而活,为家国而活。
他紧紧握住拳头,感觉心底奔腾出来一股难凉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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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灼华一直等了许积信一个月,他才巡视完所有的线路,刚回到东州,就被许灼华请到宅子里。
许灼华立在许家老宅的朱漆门廊下,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盘扣。
月洞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吼,她身后的青铜门环突然震出清响,仿佛应和着逐渐清晰的皮鞋声。
许积信在车门打开的刹那已利落起身,定制西装的肩线裁得极挺,炭灰色披风被江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银线绣着缠枝莲的衬衣。
他戴着的鹿皮手套擦得泛着柔光,摘下来时指尖在暮色里划出道浅褐的弧线,随手将手套拍在随行秘书的公文包上。
“每天三封电报,灼华,”他笑着踏过青石板,鞋跟叩地的声响像极了怀表的滴答声,“你就这么想我?”
许灼华望着他眉梢未散的旅途风尘,却偏生被那双含笑的眼睛晃了神。
“想,想得寝食难安。”
许积信闻言朗声笑起来,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嘴角勾起的笑意像是钓鱼者的弯钩,等待愿者上钩。
许积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长腿迈出,一步步走到许灼华的面前,“二哥也想你呀,我的妹妹,怎么样?在这里没有受委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