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文茵修成徐老爹 本章:第28章

    “您也说我大伯精明,那般精明的人又怎会不知和大族联姻的弊端。”沈怀信拿起茶壶给小舅续茶:“大伯走的纯臣路子。”

    范世钦看着杯中晃荡的茶水沉默下来,他知道什么是纯臣,走这条路结亲就需得格外谨慎,京城那地方关系盘根错节,一步走错沈散培多年的心血就将毁于一旦。

    “大伯曾问我对亲事有何想法,我说我希望找一个能懂我,能让我放心把一切托付的人。大伯说年少时大家都有这样的期待,可是能如愿以偿的寥寥无几,但他会给我时间,不仓促给我定下婚事。”

    沈怀信低头笑了笑:“我没想到我会那么幸运,成为寥寥无几中的其中一个。”

    范世钦看着他那个笑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有过少年慕艾的时候,知道那是怎样美妙的感觉,只是若人生能那般随心所欲,又怎会有那么遗憾。

    “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愿以偿的事,怀信,小舅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别因一时冲动害了你自已,也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范世钦语重心长的劝道:“你将来的妻子和你荣辱一体,一定会懂你,也担得起你对她的托付。”

    “小舅,您小看她了。”想到乔姑娘的种种厉害之处,沈怀信笑容更加明亮:“她有胆有识,极其聪慧,教导弟弟的时候经史典籍信手拈来,再难的事到她手里都能抽丝剥茧将之变得容易,有时我甚至觉得我不如她,若她有我那样一个大伯,她将来一定会非常了不得。”

    “听着像是你想象出来的一个人。”范世钦听得眉心直跳:“告诉我这些,你就没想过我会从中作梗?”

    第八十六章

    互相说服

    “小舅不会。”几个字沈怀信说得底气十足:“我敢说就是知道您不会,比起阻拦我,您更担心我大伯知道后会对我做些什么伤到我,这些年,您总想将我娘当年对您的照顾都回报在我身上。”

    “臭小子。”范世钦笑骂,将装出来的那些个虚张声势泄了个干干净净,叹了口气道:“我说的也不是假话,你的婚姻大事沈散培不会允你胡来的,趁早歇了那些心思,免得自已遭罪。不要想着和他斗法,不是我小看你,就你这点道行斗不过那老狐狸。”

    沈怀信摇摇头:“我暂时没打算和大伯说。”

    范世钦皱眉:“你别和你爹一样,男人该有的担当你得有,若沈散培要给你定下亲事你也受着?”

    “明年我要大考,大伯不会在此时给我定亲来分我的心,这是其一;其二,大伯在我面前一向说话算数,他说了给我时间就一定会给,若我在这个期间找到了理想中的人,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你那个大伯,他要做点什么拐十八个弯也能做成,你别拿君子之风那套用到他身上,不合适。”看外甥脸上既无少年情动想要成其事的急切,也无面对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时的沉重,他好奇的问:“这么有把握?”

    沈怀信想了想怎么把话表达得更清楚一些:“论算计,我再活二十年也未必是大伯的对手,所以我从没想过和他斗。和他相处这么多年我摸索出来一些和他的相处之道,他很讲道理,很有情怀……”

    “你等等,换个词。”范世钦撩起衣袖给大外甥看:“寒毛倒立。”

    “养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了解他。”沈怀信把他的衣袖往下拉:“小的时候他还会检查我的功课,后来我文考武考拿到头筹后他就不再考较我了,每次我休沐回家,他和我讲的都是诗词歌赋,讲他年轻时遇上的有意思的人,讲他见过的有意思的事,还嫌弃我只知死读书毫无趣味。”

    “不讲他曾经的辉煌功绩?”

    “从不曾讲过,他的事我都是从旁人那听说。”想着这些年听到的事迹沈怀信脸上难掩崇拜,以及信任:“我相信这样的大伯在了解乔姑娘后会认可我的决定。”

    “既然这么有把握,为何还要瞒着?”范世钦只以为他在给自已打气,这就给他泄气:“大可以一封信寄回去,看看是他派人来绑你回去,还是认可你的决定成你美事。”

    “现在还不行。”对上小舅戏谑的视线,沈怀信终于叹了口气:“乔姑娘还不知我的心思,她根本无意成亲。”

    “……”范世钦想到了此事的种种不可能,唯独没想到他以为别有用心的姑娘根本都还不知道小子有这心思,他张了几次口,到嘴边的话换了又换,试探着问:“不如索性当没这回事,小舅重重酬谢她对你的帮助?”

    沈怀信回得干脆:“不,我要做那寥寥无几中的一个。”

    “听过姑娘得了帮助要以身相许,没见过男人得了帮助想要以身相许的。”范世钦拿这大外甥无奈:“那么多康庄大道可走,何必一定要去走那条铺满倒刺荆棘的路,会疼。”

    “小舅你不知道乔姑娘有多好。”

    “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吃苦头。”范世钦坐正了面向他:“怀信,小舅盼着你好,比谁都好,所以这事我不想做那个让你不好过的人,可是小舅也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几句。”

    沈怀信同样坐正了:“小舅您说。”

    “如今正是最情浓的时候,对你来说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就算有你也能解决。可小舅告诉你现实并非如此,很多事你解决不了,说个最简单的,她若随你去往京城,以她的背景没人会接纳她,她也处理不了那些复杂的关系,除非你放弃你的大好前程留在这里,可如果这么做,你们同样不会如你所愿那般白头偕老,因为你会不甘,等最情热的时候过去你会后悔,而你是有退路的。”

    范世钦笑了笑,带着些凉薄之意:“当感情渐渐变淡,和京城的大好前程比起来,那位乔姑娘又算得了什么?你可以抽身就走,而她要承担的是你们两人一起造就的后果。你别急着和我说这些不可能,小舅比你多活了十来年,好事坏事都比你看得多,人哪,情浓时有多深情,情淡时就能有多绝情,你不要觉得自已就能做得比旁人好,如果你心里真有那位姑娘,不招惹她才是对她好。”

    沈怀信认真听着,见小舅说完了才道:“眼下要做什么,最重要的是什么,能为乔姑娘做什么,我都有好好计划,绝不会因此耽误自已的前程。我留在桂花里是有乔姑娘的原因,还因为她能帮我,大考我最劣势的那一部分都会在桂花里补足。”

    沈怀信看着小舅笑了笑:“我不觉得我现在就是情浓时晕了头,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不告诉大伯也并非怕他反对,而是想大考后用事实告诉他乔姑娘是个怎样的人,这比什么话都更有说服力。大伯不是固于门第之见的人,只要我找到合适的机会让他能见到乔姑娘一面,他一定不会反对。小舅,乔姑娘不是你以为的那般,她给我的感觉很像京城的女大人,非常像,您说她处理不了京城那些关系,相信我,对她来说那根本不是问题。”

    范世钦都有些好奇了,他了解自已这大外甥,有多出色就有多骄傲,在京城那样的地方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单纯只是美色吸引不了他,如今却对一个小地方的姑娘满口称赞,可见那姑娘一定有其出众之处,莫非是哪位大隐隐于市的人家养出来的?再联想到大外甥说的那姑娘经史典籍信手拈来,这还真是极有可能,要是这样那就得两说了。

    “你说那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沈怀信顿时恹了,随着点头的动作肩膀跟着塌下来。

    范世钦脑子转得飞快:“那你先别说穿了,等大考后再来谈这些。”

    沈怀信瞥小舅一眼,含含糊糊的恩了一声,他说这么多本意就是要安抚住小舅,既能让自已无后顾之忧的留下来,又不用担心小舅会坏了自已的事。

    他得一步步来,不能急。

    第八十七章

    是幸事

    甥舅俩各怀心思的按下这个话头,范世钦问:“打算在这里呆多久?你大伯那边去信了吗?”

    “去信了,把发生的事说了说,告诉他我在外游历,暂时不回去。”

    范世钦笑骂:“你倒是把用在我身上这劲用到他身上去,算准了我不会收拾你是不是!”

    “因为我知道无论什么事,无论我有理无理,小舅都会站在我这边,也是仗着小舅待我好我才敢坦然相告。”沈怀信紧紧握住小舅的手臂:“我都知道的,您也要信我,我不是胡来的人。”

    “你大伯待你不好?”

    “不一样的好。”沈怀信想了想怎么区分:“小舅对我的好是不讲道理的好,哪怕我丢下京城的一切回到同心府做个商贾,您心里虽然惋惜,但转头就会带我去认识人,帮我扫除商贾这条路上的障碍。大伯待我的好则更理性,我若是敢丢下京城的大好前程回同心府,他会将我绑回去,再了结了沈家在同心府的所有买卖举族迁去京城。他对我的纵容建立在我走在他认为对的那条路上,万幸,那条路也是我想走的,不然……”

    “不然你会被他搓圆捏扁。”范世钦哼了一声,转而又软了语调:“你大伯那个人算计人心是把好手,但是对你没得说,这些年每年往沈家送了什么,范家也必有一份,你当人家是稀罕我范家?是因为那是你外家。你虽没有正式过继到他名下,实际上已经把你当成儿子在对待,所以他也就把你的外家当回事。小舅没他那个本事,也没野心,只盼着你能好好儿的把日子过好了就行,他不一样。”

    范世钦笑,神情隐隐露出几分佩服之意:“沈散培这个人是真的聪明绝顶,我很庆幸你养在他膝下,以你的天资做个商贾实在是过于浪费了,跟着他你才能走出一条更宽更广的路。人生一世,若能走得更远,飞得更高,是幸事。”

    沈怀信点头:“我明白,大伯待我如亲子,我不会让他失望,小舅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乔姑娘之事和他对上,若我是这般鲁莽不顾后果的人,也白在他身边受了这么多年熏陶。”

    这正是范世钦最担心的一点,不是他小看怀信,别说沈散培现在都修炼成精了,就是同样的年岁怀信也不是对手,不是他不够聪明,是不同的世道造就不同的人。

    沈散培生于乱世,走的是一条只能胜不能败的路,他必须把他的聪明才智用到极致才能自保,后来又经官场多年历练,什么阴谋阳谋在他面前恐怕都如同透明。x31

    而怀信出生的时候天下已经平定,这些年更是顺风顺水的生活在他大伯的庇护之下,脑子再聪慧也无处可用,这样的两个人,怎么斗。

    叹了口气,范世钦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便是为了那位乔姑娘你做事也不可冲动。”

    沈怀信失笑:“小舅,大伯在你眼里就这般恐怖?”

    “以前不了解他的时候觉得他也不过如此,后来了解越多越觉得他幸好是自已人。”范世钦摇摇头,不和身在其中一叶障目的人聊这个:“你要留在这里,我也不能把你绑走,希望你真如你自已说的这般心里有数,一会我就回了。”

    扫他一眼,范世钦眉头一皱:“没带衣裳出来?这都穿的什么?”

    “和很多人比起来我这一身已经非常好了。”

    沈怀信理了理衣袖,今日穿的这身是大哥的衣裳改小的,一路骑马前来,有些皱了:“他们穿的粗糙,补丁叠着补丁,住的是低矮的房子,吃的是刮嗓子的杂粮饭,味道还远不如以前和同窗一起游历时吃过的脱粟饭,可这里的人只有这些吃,不吃就得饿肚子,若不是来了这里,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

    范世钦听着这些话笑了,之前他还不能理解怀信留在桂花里能让他学到什么,现在看来没说假话,是真的学到不少。

    京城管着天下,但是天下太大,也太远,百姓的生活是怎样的他们看不到,与政绩无关,他们也无心去看。而现在怀信看到了,知道这些虽然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被一个未来的官员装在了心里总归是好事。

    外甥将来是要当官的这一点他从不曾怀疑,就算他有其他心思也绝对跳不出沈散培的手掌心。

    想到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人,范世钦打了个冷颤,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抛过去:“缺什么自已去买。”

    沈怀信递回去:“我有,够用。”

    “我还不知道你?自小到大没缺过钱,花起钱来也没个数,就你身上那点能顶什么用。”

    “我现在知道了,一两银子能买一石多粮食,能买三十斤肉,能买很多斤酒,百姓一年也挣不来三两银。”对上小舅意外的视线,沈怀信笑了笑,把钱袋塞回他手里:“我带的银钱够我用很久很久。”

    “我现在觉得你留在这里是对的了。”范世钦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开钱袋拿出几锭递过去:“放你那以防万一。”

    沈怀信退后一步:“不要,乔姑娘知道我身上有多少银子,突然多出来她会怀疑。”

    “……你有多少银子她都知道?”

    “我想给她用,她不要,还告诉我这些银子可以用来做些什么事。”沈怀信笑:“我说过的,小舅,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若是见了她一定会认可我的眼光。”

    “我现在倒真是好奇了。”范世钦把银子放回去:“我今儿不回了,你带我去桂花里,我见见她。”

    “现在不行,不到时候,她都还不知道我的心意。”沈怀信连连摇头,怕小舅乱来坏了自已的事,他去打开门把青松叫进来:“给小舅收拾东西。”

    范世钦气笑不得,走过来拍了他脑袋一下:“稀罕,以后都别带我面前来。”

    出了客栈,范世钦翻身上马,低头看着越发沉稳的外甥叹了口气:“万事都要想好了,掌握好分寸,有事随时给我来信。”

    “我知道,路上当心。”

    “臭小子,走了。”

    目送几骑走远,沈怀信想起在京城时每次小舅来看他也是这么目送他离开,只是大概距离离着近了不必数着时间才能再相见,心情略有不同。

    第八十八章

    小小的家

    事情的发展全在自已的计划当中,便是买的东西多得远超出预期,背上背着,前边放着,马上还挂着,也不影响沈怀信的好心情。

    乔雅南去门外看了好几趟,一直到天近黑才等到人,见着那四大袋子的东西,不用问她也知道怎么会回得晚了。

    “是我想岔了,大伯爷都说了多,应该驾马车去的。”

    “我也没想到要这么多。”把前边放着的那袋递给徐老爹,沈怀信下马牵着进屋,三个大袋子都卸下来,背一个抱着两个放进堂屋。

    “先放那别管了,快擦把脸吃饭。”乔雅南快步进屋给他打水,回头招呼站在门口不动的人:“快点,不饿吗?”

    沈怀信走过去拧了帕子覆在脸上遮住上扬的嘴角,悄悄想:他们现在好像是小两口啊!他在外边忙活,乔姑娘照顾家里,他忙完回家乔姑娘就围着他团团转,怕他累着,怕他饿着,神情语气哪哪都透着对他的关心和在意,这种感觉太好了。

    他的每一个家都太大,大到人心都隔远了,以后他的家也要这么小小的,这样心就能挨得近一些。

    乔雅南点好油灯放到桌子上,装好饭菜让修成送去给徐老爹,趁着他不在赶紧从橱柜里夹了肉放到碗底,再装上饭压得紧紧的。

    做贼似的做好这些,回头见怀信还保持着那个动作不动,她有些担心的上前:“脸晒伤了?”

    “没有,贪凉了。”沈怀信忙拧了脸帕晾好,转过身来看向乔姑娘。

    “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乔雅南打趣:“累傻了还是遇着好事了?”

    沈怀信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却下不来,何止是好事,简直是幸事。

    见修成回来了,乔雅南不再多问,把压紧的那碗饭放到怀信这边。

    沈怀信坐下:“你们都还没吃?”

    “当然要等你回来一起吃。”乔雅南给两人各自夹了一筷子昆仑瓜:“快吃。”

    沈怀信听着这话又控制不住嘴角了,怕乔姑娘看出什么来,端起碗遮住嘴角埋头扒饭。

    天气说变就变,白日里阳光普照,晚上却下起了雨,捡拾过的屋子经受住了考验没再漏雨。担心桂花树受影响,一早起来乔雅南就到处去看了看,见掉落的花苞不多才放下心来。

    对知晓内情的几人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等含香春的人过来。

    可辣子的籽筛出来了,菜地整平整了,欠着的那顿酒喝完了,沈怀信驾马车又去了趟县里买回来几袋大米藏好,并且又踢了两场蹴鞠,还勉强拉出了两支队伍对抗,一直等到第五天,桂花的香气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才有一辆马车缓缓驶入桂花里。

    山子得了二叔的嘱咐一直留意着,见到马车立刻迎了上去:“客人是府城来的吗?”

    马车里的人撩起帘子看向他,嫌弃从眼底一闪而过,语气倒是温和:“没错,我找一位姓乔的姑娘。”

    没错了,就是要等的人,山子引着人往前边走:“客人跟我来。”

    乔雅南正在堂屋在折元宝,为明天的法事做准备,二婶娘和兴婶娘过来帮她。

    三人边干活边低声说着家长里短,外边传来的马鸣声让她们心头一跳,对望一眼,乔雅南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沈怀信边将挽起的衣袖放下边从屋里走出来,看乔姑娘一眼提醒道:“去换身衣裳。”

    乔雅南低头一看,半新不旧的衣裳上沾着许多纸屑,见客确实不行,乔雅南点点头:“我去换衣裳,婶娘,你们帮我把这些搬到后边去,堂屋收拾一下,别让客人见着这些。”

    两人知晓这事的重要,二话不说就帮着收拾,乔修成也出来帮忙。

    乔雅南快步回屋拾掇,外边沈怀信已经见着了人。

    那人下了马,拍拍衣裳正想摆个谱,一抬头见着人,那动作就僵住了。

    识人是管事的看家本事,眼前这个男人穿的这一身绝不是普通农人穿得起的,再看神态,也全无农人的怯弱……莫不是乔家大郎?

    这么想着管事就坦然了,乔家已经败了,便是乔家大郎又如何?不过那点轻视到底是收了起来,拱了拱手道:“含香春管事谢四见过乔大公子。”

    沈怀信扬眉,他也不否认,对着管事回礼更是不可能,点点头道:“为着桂花里而来?”

    “正是。”谢四深呼吸一口:“还未到桂花盛开的时候就已经这么香了,想来应该不会白跑一趟。”

    沈怀信回头看屋里一眼:“我先带谢管事验验货?”

    谢四稍一思量:“也好。”

    沈怀信看向那边飞奔而来的二叔,给他介绍道:“这位是含香春的谢管事,二叔,我们先带谢管事去看看桂花,不管这买卖成不成,也不能让谢管事回去了说我乔家大郎以次充好。”

    乔昌盛听明白了,侧身弯腰相引:“谢管事请。”

    这就对了,躬身哈腰,这才是小百姓该有的样子,乔家大郎本来就生活在府城,那不算,谢管事心里舒坦了,背着手跟上。

    沈怀信示意山子上前来嘱咐了几句,怕二叔被算计快步跟上。

    山子则往屋里跑,他最近和乔修成关系不错,抓着扫地的人就问:“你姐姐呢?”3902

    “这里。”乔雅南拉开门出来,看着屋外没人了忙问:“人呢?”

    “去看桂花了。沈大哥让我和你说,那人将他认成了乔大哥,应该是知晓乔家情况的人,他和二叔先带管事去看货,一会将人带回来,沈大哥还说那人狗眼看人低,让你别将自已放低了。”

    乔雅南若有所思的点头,还没见着人就知道了大哥的存在,含香春应该是查过她老底了。怀信说得对,狗仗人势的人最擅长落井下石,找着机会就想踩人几脚,她姿态放得越低那人越想踩。

    “山子你去后边跟着,机灵点,有什么事立刻跑回来告诉我。”

    “知道。”山子应得大声,跑得飞快,他对这新来的一家子特别有好感,好像自从他们来了后桂花里就全是好事,要是桂花真能卖出去,说不定他家也有钱送他去学几个字了。

    第八十九章

    管事来了

    乔雅南朝同样脸上有笑模样的修成道:“去换身衣裳,虽然不算客,咱们自已得当好主人。”

    乔修成点点头,有些事不用教,只看母亲行事就看会了。

    两位婶娘从屋里走出来,二婶娘搓搓手道:“那些事我们也不懂,就先回去,等人走了再来帮你折。”

    乔雅南也不留人,一手挽一个往外走:“剩下要折的不多了,我自已来就行,不过明天婶娘你们得来帮我,要怎么做我完全不会。”

    “你爹娘的法事大家都会来的。”二婶娘拍了拍她的手臂:“该跪的时候就跪,该拜的时候就拜,跟着法师做就行了。”

    “那就好。”到了门外,乔雅南松开手:“快走快走,今儿要赶你们了。”

    “你这丫头。”二婶娘失笑,偏她还就喜欢和这样的大丫头相处:“有事你随时来找我。”

    “知道,不会和您客气的。”

    兴婶娘嘴上没有那些个漂亮话,捏了捏她的手跟着离开。

    乔雅南回到屋里拿小铜镜照了照,先去洗了脸,解开头发重新打理。回到桂花里后她入乡随俗,舍弃了府城那些花样,和这里的姑娘一样编两根辫子,方便又快捷,得了怀信提醒她就知道这样不行。

    她爹虽然不算做了多大买卖,但是从小地方出来,靠着自已在府城攒下基业站稳脚跟,近两年更是拉起了一支商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素来好口碑,哪怕人不在了,她也不能给爹爹丢脸。

    把头发重新束回府城的款式,找出宋姨送她的胭脂水粉细细勾勒。并不浓妆艳抹,只是看起来眉型更自然,眼睛更亮,鼻子更挺,唇色更加粉嫩,脸色更加红润。

    对着铜镜照了照,乔雅南满意了,有妆似无妆,手艺没退步。

    领着人回来的沈怀信看一眼又看一眼,只觉得今日的乔姑娘非常不一样,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乔二叔更不用说了,要不是听她开口说话,都不敢认这是大丫头。

    “谢管事请喝茶。”乔雅南端坐着,屁股只轻轻沾着凳子,腰背挺直,仿佛还坐在府城家里那官帽椅上,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不疾不徐的道:“离开得匆忙,太过精细的东西都没带,这茶叶都是临时在这边县城买的,谢管事莫嫌弃。”

    谢四虽然常跟在主子身边办差,但说到底也就是个管事,在家里就是用这种只比饭碗小一圈的茶碗喝茶,对于怎么端这种碗不烫着手熟练得很。他喝了一口,茶叶是比不得主子们喝的,但是比自已平时喝的还好点。这乔雅南倒是坦然得很,进来看她这作态,还道她要打肿脸充胖子。

    “姑娘折煞我了,我一个小管事哪里还能嫌弃姑娘的东西。”谢四看了沈怀信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乔雅南身后的小子,这应该就是那个庶子了,看起来不像是受了什么搓磨。

    乔雅南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修成一眼,似笑非笑的道:“谢管事好似对我家的事熟悉得很。”

    “咳,含香春这么大买卖,要换货源自是会要查清楚些,姑娘莫怪。”

    “不怪,当然不怪,我还得感谢含香春给我这个机会。”话风一转,乔雅南问:“只不知贵东家打算怎么做这买卖?”

    谢四一顿,他何时说货源就定下了?

    乔昌盛也看向大丫头,刚才的话就那几句,哪一句是说这事定下了?

    只有沈怀信笑了,查了乔姑娘的底子后还让管事来跑这一趟,来了之后又立刻去验货,当然是有心要做这买卖的,不然白跑这一趟作甚。

    谢四到底只是个管事,背着这个差事前来,对方看着又不好拿捏,也就捏着鼻子认下来,顺着往下道:“不知这事是和大公子谈还是和姑娘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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