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大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
一行人进了院子。
随从将礼品摆到堂屋。
老刘氏两眼放光,内心蠢蠢欲动。
岂料让秦老头一眼看过来,她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随之秦老头担心她给老秦家丢脸,将人赶出堂屋,“还不去给大郎几位同窗泡壶茶,我记得上次大郎给我买了包茶叶,正好去拿出来待客。”
“辛苦娘了。”
秦明松也担心老刘氏丢人。
以前老刘氏不是这样的。
自从宋家姐妹嫁进来,老刘氏闹出的事情就是一桩接一桩。
“咦,这不是秦秀才吗?”
锦衣少年客气地上来打招呼,“久仰大名,我先生平时还会跟我们说起你,说你的诗书一绝,连他都佩服。”
“过誉了,请问你先生是?”
秦明松不一会儿就跟锦衣少年攀谈起来。
锦衣少年叫孟庆瑞,是黟县的孟县令的第二子,另外那个乐严,与秦驰一般年纪,都是十六七岁的。
同是塔川书院的学子。
放榜当日,三人本来去找秦驰的,问了隔壁才得知他带着妻子刚回了乡下。于是三个少年郎就相约今日来乡下找人。
老刘氏让秦大丫端上茶。
吕延吉问道:“不知我等是否方便去看一看祈安?”
“这个要问下大郎。”
秦老头叫来大丫,让她去问一声。
而秦驰那边。
从宋锦嘴里听说了。
“你这么匆忙回家,不会就是为了躲他们吧?”宋锦半开玩笑问。
秦驰居然没有否认,“有一点原因,还有就是我放弃了四场考试,对外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样也能无损名声。
秦驰拿得头名,多少会招人嫉妒,很可能会有人造谣生事。
这时候若他能生一场病正正好。
当然这匆匆回来的原因,还有一些是不能说的。
宋锦佯装无意道:“祖父和小叔在招待他们。”
“我小叔呀,呵。”
秦驰笑得意味深长。
宋锦小声问:“你不太喜欢小叔?”
“他是个擅长钻营的人。”
秦驰的评价别出心裁,与外界对秦明松的评价完全不同。
这样评价秦明松的,宋锦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此时秦明松还是秀才,在黟县是小有名气,在府城也尚未出头。
真正在徽州府出名是在他中举之后。
一些文人评价其品性高洁,如兰似松,一心只读圣人之书,行圣人之举,连养外室之事,都被吹嘘成一桩风流雅事。
宋锦光想起又觉得被恶心到了。
幸好这辈子与她无关了。
“娘子怎么啦?是不是怀孕了想吐?”
秦驰是知道女子怀有身子前期会想吐的,毕竟家中二婶和三婶都是如此。
宋锦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
门口传来秦大丫清脆的小嗓音,“大哥,爷让我来问问您,方不方便见客?”
“方便,稍后请他们过来。
秦驰扫了一眼房间,让宋锦收拾下屋子。
若是富贵人家就不会这样不讲究。
见客一般不会在卧室。
可他们是农户,讲究这些就显得突兀了。
宋锦环视了一圈,简单收拾下屋子。
秦驰要见同窗,宋锦并没有在屋子里逗留,转而去李氏那里。
这是有避嫌的意思。
秦驰对此很是满意。
要知道妻子那绝色的容貌,秦驰可不希望被外人瞧见。
此刻秦驰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些男人,为什么总是热衷于金屋藏娇。
其实,刚才有那么一刻……
他十分想将她藏起来!
至于先前宋锦差点撞上秦明松的事,秦驰眼底闪过冷色。
不管是不是巧合,反倒他这人不相信巧合。
“秦一,小叔在府城是不是有个心上人?”秦驰记得好像是有的。
“是有一个。”
一道男声在房梁上响起。
秦驰又吩咐道:“今晚让人传个消息去府城,将小叔已经成亲的事,让那女子知晓。”
公子真损!
秦一应了一声,便再无动静。
门外传来数人的脚步声。
房门早就打开了,是秦明松带着三人过来,开始三人以为秦驰是得了风寒。
当看到秦驰虚弱的病态,便知道这病得不轻。他们是知道秦驰身子骨弱的,一年总要病上几场,以前看着也没今日的严重。
“多谢几位兄台来看我。”
秦驰说话的时候,透出两分软绵无力,“请恕在下此时不能给诸位见礼。”
吕延吉忙不迭道:“祈安客气了。”
“就是,客气什么,我们几个是什么交情。”孟庆瑞爽朗地开口。
乐严跟着说道:“是我们来打搅你了,只是看了大夫吗?大夫怎么说?”
“看过了,大夫说无大碍,只需将养些天。”秦驰感激地看向三人。
这副虚弱的模样,让三人都不好多说。
秦驰顺便托他们回去跟山长和先生告罪。
好比生病了,只能遗憾的不能去参加后四场了,不能及时去拜访他们,说要等他病好了再去赔罪等云云。
三人说连连答应。
仅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只有秦一佩服公子。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朝廷那些大臣都不遑多让。
98第59章
一而再,再而衰
“驰儿身子如何?高热退了没有?”
李氏牵挂着秦驰的病情。
宋锦温柔道:“娘方才没问景大夫吗?”
“问了,这不是担心你公爹和景大夫合伙隐瞒我。”
李氏随口抱怨着。
“我过来前相公刚吃了碗粥,此时应该是在见同窗。”
宋锦看到李氏如今的模样,只忧心秦驰的身体,哪里还有昨天被隐瞒的愤怒?
突然之间,宋锦心里有了几分明悟。
一而再,再而衰。
李氏骤然听到儿子隐瞒自己去科考的怒气,在听到儿子生病之后,顿时就消了大半。
有老刘氏符水折腾一下,再加上同窗来访,李氏想惩罚秦驰也要缓一缓。
拖一拖的火气,差不多就消散了!
秦驰真是好算计!
一次生病,一箭双雕。
宋锦不知老刘氏整出符水和同窗的到来,当中是否有秦驰插手,但生病八成是算计了,光从景大夫那里就能窥探一二。
接下来婆媳二人又闲聊起来,多数是李氏教宋锦怀孕该注意的一些事项。
“你要不要留在秦家沟?”李氏突而开口问出一句,“在家的话,有事情我也能帮上一把。”
“留在家里难消停。”
宋锦没有明说。
李氏却是明白了,“你那个妹妹……”
剩下的话李氏也不想提了,简直是一言难尽。
随即又想到后宅的一些阴私手段,李氏也就不好强行让宋锦留下来。
去县城反倒是清净。
李氏忽然拿来针线,说要给孩子准备小衣,闲聊的时候她打量起沉静的宋锦,“你希望驰儿入朝为官吗?可是人要多大的富贵,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和压力。”
“娘,相公读书多年,同窗都已是秀才了,唯独他一个人是白身,每次去书院也会有压力吧。”
宋锦声音和缓,状似心疼的说着。
这话让李氏若有所悟。
接着宋锦又道:“以后相公可是赚钱养家的,他身子骨弱,干不了体力活。若相公此次能考个秀才,以后也可以去私塾教书。”
徽州府文化气氛浓厚。
各县大小书院众多,百家争鸣。
山长和夫子皆是有功名在身的,秦驰即便才学再好,身无功名,日后想当个教习先生都没有哪家书院肯收。
在闲谈间,宋锦委婉提醒李氏。
当是小小的帮扶秦驰一把。
等客人离开了,宋锦这才借口要去照顾秦驰,走出了李氏的屋子。
在家的人不多,几乎都是各忙各的。
宋锦不用如宋绣那样干家务,为了不引人嫉恨,多数是回房陪着秦驰,闲着无聊就做做针线活,或是找本书来打发时间。
秦驰养病数日。
时有去李氏那边陪同。
看那一日比一日轻松的秦驰,宋锦便知他县试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秦家人也恢复常态。
秦明松早就去了书院。
尚不知道在府城有一个大雷正等着他。
倒是秦驰中了县案首一事,在村子里传开。
秦家人走路都带风。
秦氏的族长和族老来了,得知秦驰生病,只简单勉励几句便去和秦老头闲聊。
反正,本该最忙的秦驰。
清净得只能在屋子里看书,且有娇妻相伴。偶尔去指导二郎和三郎的功课,或是教导兄弟俩如何制作徽墨。
日子过得舒心又自在。
宋锦唯一膈应的,大概是宋绣这个脑子有病的,每次看她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自己,专门等着看她倒霉。
这种眼神宋锦懂的。
不外乎是秦驰前世的忌日越来越近了!
约摸小半个月过去了。
秦驰看到李氏恢复如常,这才收拾东西和宋锦去县城。
这不仅是秦驰有事。
连宋锦也一样。
药铺还有一堆事情正等着她。
县城的家里很干净,黄婆子时有打扫,略作收拾便可休息。
“娘子路上劳累了,去歇会儿?出门前娘亲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把你照顾好。”
秦驰牵着宋锦到床榻。
宋锦确实是累了,便顺着他的意小睡了一觉。
秦驰在她入睡后,去了西厢房。
陶掌柜已经在等候。
“公子,黄炳良的死,衙门查到曾家的护院身上,但是没有捉到人。曾大爷说那些护院是曾二爷私下请的,在曾二爷死后便遣散了,人去了哪里他也不知。”
陶掌柜又继续说道:“我们的人查到曾大爷给杨知府暗中送了笔银子。”
曾家送东西进知府大门。
走的自然是知府妾室曾氏的路子。
秦驰道:“证据可收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