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众人纷纷调侃起三郎。
秦驰却拉过二郎,小声询问:“小叔在家里吗?”
“大清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
二郎左右看了一眼,又小声地说道,“小叔出门之前,去找过阿爷。我隐约听到了阿爷骂小叔,阿爷今日的脸色就没好过。”
“我去找阿爷谈谈。”
秦驰抬步往正屋而去。
宋锦看见了,也跟了过去。
当看到两个人来找自己,秦老头心就猛地一提。尤其是宋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不好的预感更为强烈。
“你俩过来干啥?”
老刘氏率先开口。
看到他俩,老刘氏就没有过好脸色。
秦驰脾气很好似的笑道:“阿奶,三郎在药坊做事吗?我娘子今日去药坊领了年礼,顺便把三郎的也领,正好送过来……”
这话还没说完,老刘氏就麻利地往外走,“这作死呀,有东西不拿到正屋,放到外面还不给霍霍没了。”
老刘氏离开。
这下屋子里只剩下三人了。
秦老头坐在一个炭炉前。
不经他开口,秦驰和宋锦也坐下来了。
“祖父,小叔要干的事情,您是知道了吧?”秦驰开门见山。
秦老头想要否认,却又没脸,索性沉默地不回答。
秦驰也不是非要他回答,“祖父,我来是想问一问,当初您和我岳父定下亲事,可否有婚契?”
秦老头疑惑的目光看向秦驰,“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也不管用了。”
“当然是毁了它。”
秦驰这话一出,秦老头明白了。
转而秦老头看向宋锦,见她没有多言,起身进了里间,等一阵细小的声响过后,秦老头从里头出来。
手里多出了一个小布包。
秦老头打开布。
赫然是宋锦和宋绣的庚帖,还有两份镀着金边的婚契,也是民间形式的婚书。
秦驰打开两张婚书。
一张是宋绣和秦驰的,一张是秦明松和宋锦的。
宋锦也看到了。
前世她没有见过这玩意儿!
最主要是婚书上竟然有媒人的签名,仅是缺了官府的盖章。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宋锦瞥见门口一道男子的人影,定睛一瞧,正是秦明松回来了。
秦明松看到二人在场,面上露出了意外之色。
正当他想开口说话,却看到秦驰将手里两张婚书扔向炭炉。
“大郎,你在做什么?”
秦明松疾步而至,状似要伸手去炭炉。
秦驰起身挡住了他,冷脸询问:“小叔,你这是干嘛?”
“我是……”
秦明松晦暗不明地看向燃烧的婚契,上面正是他和宋锦的姓名,心里莫名不舒服。
好似本该属于他的什么东西,突然间就失去了!
“我和锦儿已成婚两年,孩子都有了,这东西没必要留着。”秦驰拿起一旁的火钳,拨弄了一下炭块,还低头吹了吹木炭。
让婚书烧得更快。
宋锦跟着笑道:“早该毁了,也就是祖父还留着。”
转而她笑容不达眼底地看向秦老头。
秦老头有些尴尬,“好歹是你父亲的笔墨,留个纪念罢了。”
婚书是宋父亲笔写的。
秦驰庆幸自己反应够快烧了。继续留着这婚书,日后搞不好会是个麻烦。随之他又拿起了宋锦的庚帖,径直收入袖袋。
“祖父,锦儿的庚帖就由我来收着吧。”秦驰心想只要拿着宋锦的庚帖,这人就没得跑了。
秦老头本想阻止,想了想还是算了,“你想要就拿走。”
正当秦老头想将宋绣的庚贴收起。
宋锦又率先夺了过来,“绣儿的由我来保管。”
“这不合规矩。”
秦老头还没开口,秦明松竟然出声阻止。
宋锦将庚帖收入怀里,“跟我谈规矩?在这里谁最没规矩,非你秦明松莫属了。”
说完,宋锦抬头冷冷地看向秦明松,“要不要我把你今日干的好事,在外面宣扬宣扬,让你的名声更响亮一点?”
蓦然,秦明松瞳孔紧缩。
98第152章
此生不二色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明松尚算镇定地回道。
宋锦无所谓的一笑,“你没听懂就算了。祖父,我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三人看着宋锦走出去。
秦明松问道:“大郎,刚才你媳妇是何意?”
“这世上聪明的人,不只小叔一个。”
秦驰无奈地扭头瞥向秦老头,“祖父不说几句话?咱们老秦家差点就成了十里八乡的笑话。在来这里之前,我还被娘子数落了一顿,起因正是小叔。”
没有直接点明原因。
在场的人,该懂的都懂。
秦明松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亲自去找的媒人,再三让对方保密的,结果前脚做的事,后脚就被人发现了?
其中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一直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而他对此还一无所知!
“小叔以往一向很沉稳,碰到女人的事儿,反倒是乱了分寸。”
秦驰若有若无的嘲笑最致命。
尤其他还是小辈。
这让秦明松的面子挂不住了,厉声质问:“你们监视我?”
“胡说什么?恰好被熟人看见,好心告之我们罢了。”
秦驰矢口否认监视。
这类事情只能藏于暗处,搬到明面上就不好了。
秦老头叹息了一声,语重心长道:“大郎,白府声称白姑娘病逝了,你小叔好不容易搭上白大儒这条人脉,眼看就要断了。你读了这些年的书,该知道轻重的。”
“我尊重小叔的选择。”
站在秦明松的立场,秦驰还真不能说什么错,“可是祖父,君子落子无悔。既然把人娶回来了,就要负责到底,且善待人家。弈者举棋不定,心思左右摇摆,很可能会满盘皆输。”
秦老头张嘴还想说什么,瞅见秦明松阴沉的脸色,只能将话憋了回去,“是我拖累了你小叔,当初不该擅自给他定下这门亲。”
秦驰想说别呀。
您不订这门亲,我媳妇从哪来?
这心里所想的,他没敢说出口。
一个商女出身,一个书香门第。从大局上来看,秦明松的选择很正确。
换作任何男人也会这样选。
白大儒之所以被称为大儒,即是他桃李满天下,当中不乏身居要职的官员和出身显贵的子弟。只要能搭上这条人脉,秦明松即可受益无穷。
只能说秦老头擅自定下婚约,确实拖累了秦明松。
秦老头也是意识到了,才会郁郁一整日吧。
秦驰用火钳夹了几块木炭到炉子里,“小叔莫要在心里怪祖父。他老人家也是为你好,白府门第高,本不是我们可以高攀的,那时祖父也不知你那么能耐,可以勾搭上白大儒的女儿……”
这话越听,秦明松面色越冷。
“什么勾搭上?说话没个正形的。”秦老头打断了秦驰的话。
还以为这小子替他说话,这听着听着更像是挖苦四儿。
秦明松冷淡道:“大郎此生不二色了吗?”
秦驰加炭的动作一顿,随之坦然笑道:“以前不曾考虑过,现在看到小叔被两个女人弄得焦头烂额。我决定引以为戒,此生有一个就够了。”
秦明松敛下眼睑,“是我开了个不好的头。”
“那是,秦家的男人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有小叔是个例外。”秦驰颇为感慨。
秦明松拳头硬了!
他觉得这大侄子真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秦老头暗中打量下秦明松。
想反驳大郎的话都不成,老秦家确实没有纳二色的男人,只有四儿开了先例。
“大郎,四儿这事不能闹开,你媳妇不会做什么吧?”秦老头问出了关键。
秦明松也抬头看向秦驰。
屋子里格外安静。
等了半晌没等到秦驰的回答,可是他不说话,神色偏又格外严肃,莫名让人提心吊胆。
秦明松皱眉道:“败露了又如何?宋氏姐妹是罪犯之女,我家没有休弃她们,还给了一个容身之所,不该感恩戴德吗?”
“这要问问祖父,当初冒着大风险应下这两门亲事,到底得了什么好处?”
秦驰这话一出。
让秦老头眼皮一跳,接着怒目瞪向秦驰,“你这小子胡咧咧个啥?宋老爷对我有救命之恩。”
“报救命恩情不假,好处也不会少就是了。”秦驰一副我都知道了的淡定姿态。
这让秦老头一时摸不准。
他是真知道了,还是在诈他?
“大郎知道了什么?”秦老头不动声色问。
秦驰笑了笑,“去年宋氏一族突然出事,但凡派去打听的非死即残,有人统计了一下,共死了三十七人,残废了九个。”
秦老头惊得睁大眼。
秦明松也吃惊不已。
这事情他不曾听过!
秦驰又道:“死伤的这些人来自各家,这是一个警告,谁敢去查宋家案子就谁死。”
顿了顿,他又幽幽道:
“我们家藏着两位祖宗,若是泄露了一丁点风声,呵呵……”
秦明松心头一凛。
秦老头倒是意外的冷静,心想当初应下亲事,宋老爷告之过危险,并让他不要对任何人说出姐妹俩的身世,但他告诉了四儿,如今看来大郎也知道了!
“行了,不管发生任何事,她们的身世一定要保密。”
秦老头警告地看了两人一眼。
最后,他盯着秦明松,“四儿,我记得曾经同你说过,人家就算落魄了,也是我家招惹不起的。”
秦明松羞愧难当。
他是堂堂举人!竟然还要惧怕一个落魄了的商户?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笑至极!
不想再待在这里,秦明松甩袖起身离去。
秦驰望向门外,“祖父,小叔是咱们家改换门庭的希望不假,可他的心态不行,刚当上举人老爷就轻视他人了,难道他忘了我们也只是泥腿子出身吗?”
秦老头深有同感。
秦驰又接着上眼药,“这自古以来当官的,当到最后满门抄斩的比比皆是。”
秦老头一颗心顿时被提起。
知道差不多了,秦驰姿态闲适的伸了伸大长腿,又同秦老头闲聊起来,扯东扯西一圈儿,又回到了先前的话题。
“话说祖父,我岳父到底给了您什么好处?”
“滚犊子!”
秦老头不上当。
“咣!”
“咣咣咣!”
突然,外面咣咣的铜锣声响个不停,由远及近。
村子的人纷纷出门观看。
只见一顶喜轿让两个轿夫抬着进村,走在前头是一个身穿红褂子的媒婆和一个半大的少年。
少年提着个铜锣。
走几步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