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高兴地咯咯地笑。
宋锦正想要逗起闺女,发现脚边又多出个小奶团子,低头一瞧,“咦,虎子会爬了,还爬得这么快?”
“呀呀。”
虎子要往宋锦身上攀。
奶团子笑起来会有两个小酒窝,只是刚学爬不久,还格外好动。
秦驰调侃道:“这小子很有熊孩子的天赋。”
“大家说脾气像他爷爷。”
李氏笑着将虎子提溜起来,同样塞到宋锦的怀里,“不能厚此薄彼,都来抱一下。”
两个奶团子让宋锦一左一右抱着。
开始没有什么,很快就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把了。
好似在争地盘。
大人们一瞧,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小家这边其乐融融。
老宅那边气氛就不太好了,三郎拿着药包回去,直接跑去找小叔。
秦明松见他来此,很是意外,“三郎有何事?”
“小叔,抓药一包一两银子,我瞧见药方了,上面有几味比较贵的药材。”三郎没有多说什么,可他那脸上生动地写着要钱。
秦明松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不给。
取出一两银子给三郎。
三郎成功拿到银子心里乐开了花,将药包塞到了秦明松手里,然后转身跑了,跑的时候还不忘记叮嘱,“小叔药要三碗水熬成一碗,我今晚不在家里吃饭,我要去大哥家吃了。”
等三郎跑到楼下。
又冲着厨房大喊,“娘!我和二哥今晚在大哥家吃饭,你和三婶不用煮我俩的。”
“作死呀,大喊大叫个啥?”
老刘氏举着个鞋垫出来就要揍人,“滚滚滚,都给老娘滚,不在家里吃更好,还省粮食呢。”
等小刘氏从厨房出来,已经没了三郎的影儿,“不是说去抓药吗?”
正好秦明松走过来,“二嫂还请帮忙熬个药。”
“行吧。”小刘氏笑着接过药包,“小叔什么时候买几个下人回来?孩子他爷奶正等着人来伺候呢。”
秦明松脸色差点没崩住,“刚修了宅子,钱银不凑手,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小刘氏无所谓的进厨房去了。
秦明松本想去书房陪白翠微,转而去找了秦老头。
秦老头看向愁眉不展的儿子。
“四儿有何事?”
“爹,刚才二嫂提醒我了,我该给您和娘买个人伺候的,可是修个宅子已经花光了身上的积蓄。”
秦明松隐隐察觉到自身状态不对。
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来年拿什么上京参加春闱?
旋即,秦明松又苦闷道:“自从中举以来,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总是无法静下心来读书。”
秦老头浑浊的双目微微眯起,“大郎说你中举了,便失了初心。我不太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倒是看你有点儿像是穷人乍富,不知天高地厚了。再这样下去,还不如继续窝在秦家沟,免得到外面惹出大麻烦,再连累了全家。”
秦明松听了险些心态崩溃,“爹!儿子没有!”
“大概是没有吧。”
秦老头似乎不太想同他争辩,“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秦明松本是想来父亲这里诉苦。
再得到他钱财上的支持,没料到反而让秦老头训斥了一顿。
目前来说,在外面的形象和名声,秦明松维持得挺好。中举了依旧低调读书,尤其是上次家人替他婉拒了重礼,他偶尔出外和人应酬交际,别人对他的态度都好上了不少,聪明如他自然察觉到了当中的好处。
但不知为什么。
在外面风光的他,回到家里总是气短,提不起一点威严。
连小辈对他的尊重也只是趋于表面。
这股子的落差很大。
秦老头又道:“四儿,白大儒那边不急,等你中了进士也不迟。今年以他学生的名义,送份年礼过去就行了。”
“听爹的。”
秦明松低头羞愧似的说道,“爹有银子吗?儿子囊中羞涩。”
秦老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转而起身进了里间,掏出了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了秦明松。
秦明松将银票收入袖袋,“多谢爹,等我以后手头松了,定会双倍归还。”
秦老头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明松起身行礼告退,一边走一边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越是深想越是手脚发凉。
向来谨慎的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即是小瞧了他人。当听到父亲说宋绣仅是商家女,便轻视了几分。
另外秦驰有句话没说错。
仅是两个女人便让他焦头烂额。
若是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
当天晚上秦明松便回了寝室。
在白翠微被抬入秦家的第一个晚上,他留宿在宋绣的屋子里。
外人不知道秦明松做了什么,但是宋绣接下来的数日,都没有寻白翠微的麻烦,反倒是柔珠提着白翠微留在别院的东西上门。
于是有人接手照顾白翠微。
村子里对于秦明松纳妾,很是热议了几日,只不过白翠微深居简出,外人也瞧不到,后来渐渐就没人说了。
宋锦很是意外老宅的安静。
除夕当晚,吃了年夜饭。
大房一家子都在老宅,连带宋锦和秦驰也被秦老头言明要留在了老宅守夜。
对此宋锦没有拒绝。
因此看到了宋绣和白翠微和平共处,就是可惜了婢女柔珠,明显憔悴了。
宋锦坐在秦驰身边小声道:“以为老宅会热闹几天,想不到就这样?”
“这个不意外,若连两个女人都平衡不了,那就不是小叔了。”
秦驰清楚自家小叔的能耐。
开始可能会被打得措手不及,等他回过味儿,必然会想办法平衡双方,免得闹出麻烦影响到他的前程。
今年秦家过年,比去年更加红火。
因为秦明松中举,给秦家送年礼的人家,多上了不少。
这有礼就要回礼。
回礼还不能比别人的轻。
一来一回,还填进了一笔钱。
98第157章
上京赶考
今年秦家过了个好年。
这是往年无法想象。
一家人喜气洋洋。
穿着新衣的三郎,咬着年糕来到秦驰跟前,小声嘀咕道:“大哥,小叔能中进士吗?”
“你想他中,还是不想?”秦驰好笑询问。
三郎认真思考过后点头,“想吧!这中举了,咱家就好过了。”
秦驰应声道:“那是。”
宋锦听到二人说话,不由地挑了挑眉。
前世可没有这种好事。
这辈子因为大房活得好好的,再加上有她和秦驰从中作梗又推波助澜。让秦明松中举后为了名声,不得不惠及家人。
前世二房和三房被分出去,也只是各得二十亩地和一百两。
年初二,秦驰借着上香祈福的由头,大房一家去慈光寺上香,还要住上三五日。
实则就是去见赫连溥。
等回去秦家沟,没想到家里挺热闹的。
秦明松收拾箱笼要上京赶考,尚需一个人陪同,替他干一些琐事。
秦老头本想让老大陪同上京。
但大房一家去寺庙祈福还没回来,便想让老二或老三跟去。
这个差事斟酌过后,落到了秦老二头上。
陪同过去食宿花销是免不了,老刘氏居然只给一两银子,说不够让二房出。
秦老二给气笑了,“老四,这次是二哥对不住你了,还让娘给你买个随从吧。”
“二哥,我先跟娘说说。”
秦明松对于老刘氏的做法也是不赞同,临近出发的时候还要闹这么一出,换谁都是心堵,转而对老刘氏道:“娘,非要在儿子去赶考一事上添乱吗?”
老刘氏在此事上却很坚持,“四儿,娘算过了,一两银子足够了。这趟去赶考,来回两个月的时间,一文钱可以买两个馒头,一天给他吃六个馒头,两个月都不用花两百文。再说去客栈住大通铺,一晚上也就四文钱。按我的算法,来回一趟,一两银子还有结余呢。”
老刘氏确实是精打细算,又继续说道:“实在不够,他皮糙肉厚的,住宿就宿到马车上面,一天还能省下四文钱住宿费。”
秦驰和宋锦过来正好听到老刘氏算账。
宋锦那心态莫名。
反倒是秦驰有些好笑,忍不住出声道:“阿奶你这么算,想置小叔于何地?要知道上回小叔只是去了省府参加乡试就要了五十两,这次上京想必要的银子会更多吧。”
“如果按阿奶这样算,小叔回来也不用花一两。”宋锦半开玩笑的接茬。
老刘氏反驳,“四儿当然不一样。老二怎么能和四儿来比。”
“是无法比了,一个风光霁月,一个吃糠咽菜。”宋锦嗓音柔柔的,不急不燥,听得当事人的脸皮躁得慌。
从徽州去京师赶考。
走水道比较费时,需要三四个月,换作走官道大约需要十九天。
有时候计算是一回事,实行又是另一回事。
此时外面卖的馒头,一文钱两个的那种,也不会是纯白面,还会掺杂着其他的粗粮,称不上好吃,只能算是充饥用的。
连续赶路不说,还要天天啃馒头,换作谁都受不住。
怪不得秦老二不乐意去了。
秦老头警告的目光看向老刘氏,“再去取二两银子出来给老二。”
“爹,我不想去了。”
秦老二是心寒。
在父母的眼里,他只适合做牛做马,再多的银子也抵不过亲娘那轻视的态度。
秦老头没办法,只能对秦老大吩咐道:“那就老大陪四儿去一趟。”
秦老大向来孝顺。
沉默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李氏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孙儿回去了房间。
秦驰和宋锦相视一眼。
后悔了,该在寺庙里多待一日的。
最后秦驰不太放心,便让老霍跟在父亲身边,随着父亲一同上京。
老霍这段时间闲得快要长毛,立马答应了。
当秦明松出发的时候,在门口看到多出一个带刀的大汉,心底诧异。
“大哥,这位是?”
“大郎不放心,请来护送我俩的。”秦老大笑容憨厚。
秦明松没有怀疑。
举子上京赶考,有条件的人都会请镖师护送。
马车出发,秦家人一路送到村口。
而在村口相送的,还有村长和族长和一群村民,还有人做了一些吃食给秦明松送行。
秦驰和宋锦也来了村口。
打着来送秦明松的名义,其实是来送秦老大的。
宋锦递了个大包袱给秦老大,“这是娘亲给爹爹准备的,让您路上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她操心。”
“你娘没来?”
秦老大左瞧右瞧,没有看到媳妇有点儿失望。
秦驰没眼看这个爹,“舍不得娘,干嘛又要应下?”
“我不去的话,到头来还不是要落在你两个叔叔身上?”秦老大面对儿子也就没有遮掩。
谁都知道这是趟苦差事。
秦老大也不想两个弟弟为难,当秦老头问起的时候,他便应了下来。
“在家里要照顾好你们娘亲,最多是两个月,我就会回来了。”秦老大算计过了,这趟来回也就是两个月。
走了这趟有了经验,以后再送儿子去科举也不会抓瞎。
秦驰目光落到老霍身上。
老霍拍了拍胸口,无声保证定会护好秦老大。
两个人的眼神很是晦暗,并没有被旁人看到。秦驰终究还是不放心,又暗中打点了沿途,让人照看着点儿。
等马车消失在道上拐弯处。
村子里来相送的人也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