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哭早了
他还说要跟她离婚。
这年头没几个人会离婚的,胡瑶说不上沉重难过,更多的还是茫然。
如果蒋汉真的要跟她离婚了,她如今的处境会很麻烦,她一个女人家,到底是没亲人依靠,也没有别的自立安身的本事。
这阵子胡桂芬也找机会来找过她几回,对她的姿态依旧也还是如以往那般,更是因为她不肯给她钱财还有替继父跟蒋汉说好话而怨恨咒骂她。
蒋汉要真不要她了,胡家她回不去不说,胡桂芬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她还是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蒋汉并不会因为她是蒋小朝的母亲就会宽容善待她。
杂乱的思绪袭来,胡瑶一片混乱。
老人家常说,姑娘家一生恍若浮萍,都是飘荡无定,一辈子苦着也就这么过去了,何况还是他们这样的贫苦人家。
一直以来,胡瑶过的日子也不是什么好日子,唯有儿时短暂几年父亲疼爱的时光,那大概是她这十几二十年来最快乐的日子了。
早年家家环境更为贫苦,胡桂芬虽然动不动就对她打骂,可到底也养了她这么多年,让她长大成人。
她是她娘,从小她偏心胡巧以及弟弟胡耀国,她心里不是没有委屈气愤,可她阿爹走后,她再委屈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了。
没人疼的孩子,哪有什么资格委屈。
胡桂芬在她傻后将她卖给老瘸子,胡瑶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胡巧的作为,她无比的心寒。
在她心底,他们再怎么对她不好,她还是将他们看作亲人的。
这么多年了,她到现在才是真正地醒了,她所看重的那些亲缘情分在她们眼里,根本就不重要。
或者说,只是她不重要。
别的姑娘家嫁人之后多少还可以依仗娘家亲人,让她在夫家过得不那么难过。
但胡桂芬他们根本不一样,他们巴不得蒋汉对她更差一些,蒋汉真不要她了,见她过得凄惨,指不定还会拍手叫好。
胡瑶眼眸一片蒙上一股水雾,红了几分。
哪会有姑娘家不期待幻想未来的丈夫,青春年华心思萌动,胡瑶和年纪相仿的小姐妹说趣间也羞谈过一二。
胡瑶模样生得好,胡桂芬当然也是借此给她相看的都是条件好的人家,好讨多些钱财,也不急着那么快嫁她出去。
那年春季,知青号召下乡,笑容明朗清润的少年走近了她平淡匮乏的世界。
他教她习字,侃谈深意宏观的道理学识,用他的见解充实她的认知。
他家境好,却不会高人一等,笑容时刻温和朗润,璀璨夺目,做着脏乱的农活重活,也不会抱怨愁苦。
他喜欢她,满怀的情谊明显炽热全装在眼里,行动里。
他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他温柔耐心,亲近有度,知礼守礼,唯有的失态,也是带笑微红着脸夸她笑容好看,说她特殊唯一。
在他心里。
远在北城他故乡的糕饼什么滋味,是热的,甜的,他向她倾诉心意,郑重虔诚求取她的意见要娶她作妻子,要带她回北城吃更甜更温热新鲜的糕饼。
许久未有人这般重视过胡瑶了,她怎么会没有一点意动。
只是天不遂人愿,她当不了他妻子,也去不成北城。
现下丝毫没了他的消息,他回家了,她如今也算是嫁人生子了。
她醒来后一直不去想这些,现下四年都过去了,物是人非,哪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现在,也应该成家了吧。
曾经的一切,像是梦境易破的泡沫,恍惚不真实。
现下她不应该想起他的,她该要想想今后她该怎么办。
可人一旦在空落彷徨时,总会不受控制地会想汲取温暖。
“瑶瑶,你不要哭。”
蒋小朝稚气的嗓音压低,眼神无措地小心翼翼抬手给她擦眼泪。
“我,我长大了爸爸就不会欺负你了。”说完,他抿紧了小嘴巴。
胡瑶回过神来,垂眸看他,心情酸涩复杂,抱紧他没说话。
如今她最大的慰藉,就是他了。
轻轻眨去眼里的湿意,胡瑶缓了缓心情,柔声像平常那般跟他说话。
早上闹出了这事,蒋汉一整天也没回家,大概是像他说的,晚上才回来找她算账。
可过了凌晨,也还没见他回来。
胡瑶心情忐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都说要跟她离婚了,平时他虽然很嫌弃蒋小朝,但肯定不会将他给她的,到时候还不知道给不给她看,她不舍难受极了,今天一整天全是粘在蒋小朝身边。
蒋小朝还小,不是很知道离婚什么意思,今早的事他只当是吵架。
但这次见胡瑶这么低落,还哭了,他也很不开心,说了蒋汉很多坏话,又小心翼翼地作怪逗胡瑶开心。
他今晚还主动要胡瑶跟他一块儿睡觉,还讲故事哄她,小大人般一本正经的模样。
胡瑶被他逗笑了,心也特别暖。
母子俩说不上谁哄谁,两人说了好久的话,才睡了过去。
临近半夜,胡瑶再一次醒了。
是被蒋汉咬醒的。
他的手顺着往下,还要扯她衣裳。
她零散的睡意彻底醒了,抗拒地摁住他的手。
以前她没见到不去过多地想,可今天见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块儿,想到他跟别人做了那些事,又来碰她,无端的她感到很抗拒反感。
好脏。
她这轻微的力道,在蒋汉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轻而易举地握住她手腕擒住,低头又去咬她的唇。
胡瑶挣不开他,不知是急的还是什么,眼里溢起一层水意,凝聚滑落下来。
“哭早了,我还没怎么你!”蒋汉拧眉松开她,看她泪湿的眼睛以及看不太透的情绪,不悦,擦过她眼角的指腹重了几分力道,眼尾红意更甚了。
他擦得她眼睛刺疼,胡瑶忍不住又去抓他的手,往后挪了挪,跟他拉开距离,嫌弃的意味显然。
她这一行为又是令蒋汉很不爽,扯她回来摁在怀里:“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今晚回来要跟我离婚吗?”胡瑶低声平静地说。
蒋汉一顿,想了几秒,好像是有说过这么一回事。
第
33
章
别让我看见你
“什么今晚,那是昨晚的事儿,现在什么点了,昨天离今天离个屁!”他口吻随意,掐住她下巴认真看着她眼睛。
好似琢磨不透她眼神,非要看个清楚才行。
他跟胡瑶结婚证都没领,去哪离婚?十里八村的夫妻也多是没领结婚证的,不也都这样过一辈子了。
她要是敢跑,他腿都给她打断!
“打断你的腿!”
回想到她方才说离婚毫无波澜的模样,蒋汉心中不明躁烦不悦升起,凶狠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胡瑶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他见不惯她这怄气无声的模样,低头咬她唇瓣,强势肆意侵入她唇齿间。
少顷,他停了下来。
“长本事了,又咬老子!”蒋汉抬头,眯了眸子危险看她,上次唇角同样被她咬破的位置再一次沾有点点血迹。
她月事已经来完了,他也清楚,危险幽暗的眼神扫视过她,他挑眉开始脱衣服。
胡瑶脸色微白,慌乱地爬下床,鞋子都不穿了,向门口的方向跑去。
今晚她尤其抗拒,蒋汉的不满不悦达到顶峰,微沉着脸轻而易举地扛她回来扔回床上,倾身压下。
“闹什么?不想太疼别乱动。”
“不要!”胡瑶伸手推搡,嗓音急乱破碎。
慌乱间,她的手打在了他脸上。
蒋汉脸色黑沉下来,加重了力道将她箍在身下,声音变冷:“胡瑶,老子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他神情狠戾吓人,近在咫尺的危险气息包围着她,胡瑶脸色滞愣发白。
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
这场欢爱很是不尽人意,事后蒋汉脸色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胡瑶很疼,比起上一次,他更是不温柔,隐约还带有几分惩罚她的意思。
第二天她就病了,底下还见了血。
蒋汉黑着脸带她去卫生站,一路抱着。
碰上的人瞧见他的黑脸,招呼都不敢打,也没敢询问两句他怀里的胡瑶怎么了。
“你好样的,老子睡你三回,两回都得看病!”蒋汉咬牙,垂眸看怀里昏睡的她,见她泛白难看的脸色,心情变得更差。
妈的,也不知道她人是不是豆腐做的!
大热天的也就她这神人还能发烧!
在卫生站打着吊瓶,蒋汉神色不耐阴郁地坐在胡瑶身旁等着。
中年女医生来回看他,欲言又止。
最后在针打完配药时,迟疑地还是开口让蒋汉待胡瑶好一些,在房事上不要对她太过粗鲁。
蒋汉没多不好意思,但脸却又黑了几分。
这说的就像他故意虐待她一样!
见蒋汉黑脸,怵得医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接近中午,打了针回去的胡瑶烧才退了。
蒋小朝趴在她身旁睡着了,白嫩肉感的脸颊压在小手臂上变了形。
胡瑶抬手揉了揉他脑袋,眸光沉静。
自这日后,她很少在蒋汉跟前说话了,也丝毫不反抗他的意愿。
但蒋汉却是越来越烦躁不爽,尤其是瞧见她区别于他给别人的笑容,刺眼得很。
她什么意思?睡一下生那么大气?她是他女人也是他媳妇儿,睡一觉怎么了?对蒋复朝笑成那样就算了,对别人也是笑,到他跟前就给他摆着个死人脸!胆子是长毛了!
“过来,给我擦头发。”
夜晚,群星璀璨,凉风清爽。
蒋汉扔了手里的毛巾在她身上,理所当然地要求。
胡瑶沉默过去,看他一眼,掂了掂脚,动作还是有些艰难。
他像是被逗到,嗤笑一声,别有意味看她一眼,叹气坐在床边。
“够着了?”
“……”胡瑶不说话,也不配合他故意带有嘲笑打趣的话,静静继续手里的活。
他头发很短,轻易就擦干了。
将毛巾挂好,胡瑶安静地又去叠衣服,缝好蒋小朝裂线的小衣裳。
她身形娇小,安静婉约,不声不响地专心做着自已的活,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没见得多待见他这个一家之主!
虽然她不说,但暗自里的较劲却明显得很!
蒋汉咬了咬牙,再次觉得她麻烦的同时又生出异样不明的情愫。
她还真想他捧着她了!当宝贝似的!
“以后别给老子乱跑,知道么?!”
他觉得他还是得给她说明白立好规矩了。
“我没乱跑。”胡瑶平静出声。
平日里她都很少出门,多数都在家里。
哦,那是她之前才会干的事儿,蒋汉又换了一句:“以后见到许絮珠那女人,离她远点儿!”
胡瑶一顿:“……我知道了。”
“别挨她一点儿,她脏不脏,动起手来你还不够人打。”蒋汉瞥她,补充两句,见她这么听话,还是满意的。
她娇娇怯怯的,吓一吓都得哭,在许絮珠那样嚣张跋扈的女人跟前,不是只有让人欺负的份,他的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欺负的?等这些事儿一过,动过她的人,也是该要还点东西了!
蒋汉神色暗下来,冷戾阴狠。
胡瑶眼里滑过疑惑,他怎么这么说许絮珠,他们不是……
“听到没有!”
“……嗯。”
“以后不准对宋四凯笑!老子眼睛给你挖了!”他换了不虞的神情,又说。
“我没有对他笑。”胡瑶一阵莫名其妙,放好针线,将衣服叠好。
“没有个屁!过来,给我笑一个!”蒋汉扯她到跟前。
胡瑶蹙眉,在他越发不耐烦的眼神下,缓缓扯出一抹笑容来。
蒋汉推她到一旁,拿过床边矮柜上的水杯大步往外走。
“别笑了,没见过这么丑的,上边去,别让老子看见你!”
“……”
胡瑶攥紧手心,几秒后走去蒋小朝房间。
他不想见到她最好不过了。
可说不想见到她的他喝了口水回来还是将她捉了回去。
每回他洗完澡都不穿上衣,睡觉也不穿,他很喜欢将她圈在胸膛里,无可避免的,她总能感触到他硬实有形的肌肉。
他有时候还会好不要脸的抓着她的手要她摸。
今晚也是。
胡瑶又羞又恼,那日她伤到后他又好几天没碰她了,现在她好了,他肯定不会放过她,他向来就不会委屈自已。
说来以如今他们的关系来说,她也不应该再矫情的,可不单是他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他每次都特别粗蛮,她当然是难受又抗拒。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