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眼睛不想要了?”蒋汉皱眉踹了一脚看胡瑶背影的宋四凯。
“她先看我的!”宋四凯一样不虞,刚才分明是胡瑶那女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才瞪回去的!肯定是她对他怀恨在心,想对他打击报复!
他娘说了,女人最小气记仇了,最毒妇人心!他就是记恨他在蒋汉面前说她了!
果然胡瑶这个女人的温柔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之前傻的时候那就是本性!
“你有什么好看的!”蒋汉听了他这话,更加不爽。
“……”
胡瑶洗了澡出来,发现宋四凯已经走了,他们喝酒的桌子一片狼藉。
她轻叹一声,过去收拾好。
“朝朝,你怎么还不睡?”
小小的身影跑过来,胡瑶收拾碗筷的手一顿。
“我要喝水呀,爸爸也要喝。”蒋小朝捧着两个杯子,自已喝完又倒了一杯给蒋汉。
“爸爸,水来啦~”
蒋汉不知什么时候去了蒋小朝房间。
平日里蒋小朝虽然老跟他吵架,但他其实还是很喜欢他的,也很崇拜孺慕他。
每次父子俩吵完架亦或者是蒋小朝被揍完,他一会儿就能忘了,压根不记仇。
但这也仅对蒋汉而言,对别的人,蒋小朝可记仇了。
“爸爸,你今天要跟我睡觉觉嘛?不跟妈妈睡了嘛?”胡瑶收拾好东西过去,没进门就听见蒋小朝软声的话。
抬步进去,一眼就瞧见了他趴在蒋汉大腿上,扯着他的衣服。
蒋汉不客气地将他端来的水喝完,不知是因为他喝多了酒,还是因为蒋小朝此刻乖巧可爱,他对他的态度也很软和,捞他坐在自已怀里。
此刻这画面才有了那么点父慈子孝和谐的意思。
蒋小朝的眼睛生得跟蒋汉相像,他年纪小,眸光单纯清澈,而蒋汉的却深邃沉厉。
他多年的行径不好,给人的印象也差,几乎没什么好人缘,谁家好人见了他,那都是绕路走的。
蒋汉其实长得不差,可他平时过得糙,鲜少会捯饬自已。
“爸爸,你要刮胡子啦!”蒋小朝白嫩的小脸被蒋汉的胡子渣刺得红红的,他皱着眉毛用小手抗拒地推他的脸。
蒋汉扯了扯他小脸,将他的脸弄得更红:“看你细皮嫩肉的,一点儿爷们样都没有!”
蒋小朝撸起衣摆看了看自已嫩白圆鼓的小肚子,不情不愿摇头:“我现在还不是,我是小孩子。”
说着,他还有点小郁闷。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自已的肚子判定这一说法的,但他此刻的小模样过于可爱,胡瑶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上前帮他从蒋汉怀里挣脱出来。
蒋汉方才喝的酒不少,已然有些醉了,可在胡瑶上手要“抢”他怀里的蒋小朝时,他抬眸瞬间的眼神变得幽冷陌生。
直至几秒后认出是她。
轻易的就把蒋小朝给她了。
这几番变化不过几秒,胡瑶没有发觉。
“你没事看宋四凯做什么?老子眼给你挖了!”他拽住她,恶狠狠突然说了一句。
胡瑶刚抱住蒋小朝,被他一拽,脚下不稳地连同怀里的蒋小朝摔到他身上去。
蒋小朝脑袋磕在他肩膀上,咚的一下,抬起头来还没反应过来,小眼神迷茫。
直到他红彤彤的鼻子下缓缓流了血出来。
“你干什么!”胡瑶见他磕这一下都流鼻血了,又惊又怒,忍不住抬手气恼打了他几下。
她完全不收着力,倒是把自已给打疼了。
流着鼻血的蒋小朝看起来惨兮兮的,他吸了吸鼻子,小表情也是有点委屈不开心,泪汪汪的。
但是他没哭。
胡瑶心疼坏了,连忙给他擦鼻血。
“朝朝疼不疼?”
他小鼻子尖通红,嘴巴撅得高高的。
“爸爸讨厌!”他哼了一声,点点脑袋。
有胡瑶哄他,他这委屈很快散了大半,但还是有点生蒋汉的气的,他跑回去打蒋汉的肩膀,攥着小拳头捶了又捶。
蒋汉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他:“滚蛋蒋复朝!”
胡瑶这会儿心里憋着火气,见他还这样,嗓音加大了不少:“蒋汉!你不要这样对他!你怎么这么讨厌!”
她抿着唇去掰他的手。
“你胆子也长毛了,对老子又打又骂?”蒋汉醉意散了几分,不悦地箍住她手腕。
“是你先…”
“先什么?人蒋复朝都没意见!”他不讲道理,打断她的话。
蒋小朝张嘴要说话,他一把捂住。
“蒋复朝不亏是你生的,磕一下鼻子都烂了,以后你们没事练结实点!成天的时间在家里头就知道乱跑!”他还倒打一耙。
“……”
他不单不检讨自已,还过分极了,母子俩对他气闷的表情相似一致。
胡瑶不开心挣开他的手,一言不发抱过蒋小朝往房外走。
对他黑头黑脸,走远了跟蒋复朝说话的嗓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蒋汉眯了眯眼,很好,扯到蒋复朝的事儿就敢给他脸色瞧了!
第
41
章
看牢他
胡瑶今晚确实是给他脸色看,都不愿意跟他一块儿睡。
可蒋汉怎么能同意,他不跟她睡是一回事,但反过来就是不行。
但他确实是把蒋小朝给磕到了,看他无端可怜的小模样,蒋汉对他还是有父爱的,今晚大方地带他一块儿睡觉。
第二天见他鼻子有点青紫,又给他涂了点药酒。
蒋家房屋陈旧,趁着这次屋顶松动,蒋汉干脆新建装电。
他买了新的砖瓦,也请了不少人。
几乎是将整个蒋家推了建新房,动工之前,他让胡瑶简单收拾点衣物,一家三口暂时去镇上住。
也是这时候,胡瑶才知道他在镇上还有房子。
蒋家建新房,什么新瓷砖玻璃窗的,一样样往村里运,这番大动作,又是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私下里絮叨说蒋汉在外边是真发了大财。
又有别个的发酸说胡瑶命好,是个享福的命,蒋汉有钱不说,家里头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更是连让女人头疼受苦难捱的婆媳关系也没有。
胡瑶暂且还不知道这些酸她的话,但那日中秋蒋汉打她屁股闹起来被门外几个小孩瞧见,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蒋汉中秋那晚在家里头使劲打老婆孩子,原因是蒋汉外边的女人怀孕了被胡瑶发现,她去跟蒋汉闹,蒋汉不耐烦打人。
胡瑶听林招娣说起时还有些茫然疑惑,后来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许絮珠的事儿让人听到了风声。
许絮珠的孩子哪是蒋汉的,果然流言传着传着传多了,都难以辩清。
胡瑶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相信蒋汉说孩子不是他的就信了,大概是因为他性子就是那般,他压根也没那么多心思跟她绕弯骗她,没必要。
房子动工,胡瑶跟蒋小朝搬到镇上去住,倒是听少了许多闲话。
蒋汉这处房子临近街市,买东西很方便,可屋里头锅碗瓢盆的没有一个,房子是宽敞,但除了一张床几张椅子,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打算在这常住,可建房子多少都要一段时间,天天上饭店吃费钱得很,胡瑶还是想自已做饭,蒋小朝也更爱吃她做的饭。
蒋汉随她去,慷慨大方地直接扔了一捆崭新的大团结给她,让她随便花。
在钱这方面,他对她是真的大方。
镇上比村里环境好很多,但不见得要方便,水房是公用的,厨房也是,还得定时定点要排队。
胡瑶性子好,跟人谈得来,来这几天跟邻居都是和气有好话说的。
蒋小朝更是个不怕生的,不到一天就能跟不认识的小孩子打成一片了。
蒋汉不好惹,之前来往的人见着也不是什么好人,邻居们向来对他退避三舍,但没想到他媳妇儿是这样的一个可人儿。
跟胡瑶接触下来,大家也更加的觉得她好。
蒋汉在临街还有一间酒铺子,蒋汉的爹娘是在他七八岁时去世的,听说他爹酿得一手好酒,也是这手艺,才建得起蒋家的砖瓦房。
蒋小朝之前也跟胡瑶说过,家里放着各样的酒是蒋汉自已酿的。
看来蒋父的手艺在他这里也没断。
不过他既然会酿酒,有赚钱的手艺,干嘛还要混不吝地做那么多坏名声的事儿。胡瑶不是很明白。
镇上的街坊邻居比村里的村民们更要知道蒋汉有身家,见胡瑶这么节俭替蒋汉省钱,还打趣说了她几句。
“这女人啊,最是傻了,有钱不舍得花,最后还不是让男人给花到别的女人身上去!”
不知是谁还跟胡瑶说了这么些话。
蒋汉身边围着的,男女都有,许絮珠大家都见过好些回了,那不明不白的关系谁说得准。
正经人家的小媳妇儿婶子最见不得那些花枝招展不自重不要脸的女人,许絮珠无疑就是。
大家闲聊七嘴八舌的,都让胡瑶把蒋汉给看好看牢了,不单是许絮珠,还有外边别的女人。
胡瑶对这不知道说什么好,日子这样平淡渐过,没有之前那些闹到跟前来的糟心事,她也是生起就这样过日子的心思,有吃有穿,儿子乖巧可爱,蒋汉对她也不是太差。
这比起她以往在胡家的生活,好了不知一两点。
可让她还要看好看牢蒋汉?她能怎么看,他一直都是那样的,没有许絮珠,或许还有别的女人。
她说是他的媳妇儿,可哪有资格管他。
想到这,胡瑶心里莫名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
她对其他人笑了笑,没有搭话,继续洗着菜。
前些天她寄出去的信一直没有回信,许絮珠的事波及不到她,蒋汉也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狠心对她,如今她也没有了那时激起迫切想要离开的心思了,可她许久没跟邻家姐姐联系过了,她还是期待她能够给她回信。
但是没有,听说她去了夫家后,这几年没有回来过,跟娘家的人都不怎么联系。
终究四年过去,许多事情也变了,胡瑶稍有些失落。
临街的酒铺子胡瑶路过几回,没走近就能闻到浓郁醇厚的酒香,生意很好,常有人提着酒壶子进进出出。
蒋汉头脑是灵活的,他有很多赚钱的法子,勇于尝新,也不怕失败。x38
开始他种茶时,第一年怎么也种不好,买来的苗死的比活的多,承包山头田地的钱,人工钱,样样都亏,他那样看似毫无耐心的人却没有放弃坚持下来,如今收成日益见得。
他好像有些方面,是出色的。
这些天他闲空,没什么事做,不是回村里瞧瞧建房进程,就是去喝酒打牌。
胡瑶也不管他,总归输赢也是他自已辛苦赚的钱,他自已都不心疼。
不过他牌运次次都很好,没几次输的,赢回来的钱还随意全扔给她。
他赌得还挺大的,打一天牌赢回来的钱都够普通工厂工人好几个月甚至一年的工资了。
赌博终究是不好的,胡瑶这天犹豫出声让他不要再去打牌了。
“人输的还没说不玩,我这赢的说不玩不厚道。”他随意说。
胡瑶也没指望他真会听她的话,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第
42
章
让不得她受欺负
稀奇的是,他今天确实没有再去了,反而提溜起蒋小朝坐他肩膀上,一起去酒铺子打酒。
“待会儿炒点花生。”
“……哦好。”胡瑶看着父子俩的背影,心里涌起一抹怪异不明的情愫。
“妈妈,我要吃甜花生!加糖糖!”
蒋小朝现如今更是习惯喊她妈妈。
“好。”胡瑶唇角微弯。
“不吃,给老子做咸的!”蒋汉不怎么爱吃甜的。
父子俩不挑食,但口味多少有点偏差。
为了不让他们因为一碟花生起争执,胡瑶甜的咸的都做了。
宋四凯已经好些天没瞧见身影了,他见不惯胡瑶,可尝过胡瑶做饭的手艺后,总是来蹭饭的。
吃饭时胡瑶随口问了句。
蒋汉面色随即有些黑,凝眸看她:“问他做什么?”
“……我就问问。”他的黑脸生气得莫名其妙,胡瑶抿了抿唇不问了。
“掉海里了,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他不耐烦躁说了句。
“……”
正替他去运钢材的宋四凯连连打喷嚏,他吹着凉冷的海风,总感觉自已不是着凉了,而是有人在诅咒他。
“肯定是胡瑶那个女人!”宋四凯骂骂咧咧。
他对胡瑶的意见始于她让狗咬他,后来演变愈烈是蒋汉在他跟她之间的偏颇。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人咒他了,下船时一个没踩稳,直接一头扎进了海里。
爬上来时他脸都黑透了,见谁都骂。
跟着的几个小弟欲言又止,想跟他说他头顶上有海草,可宋四凯没给机会说。
他这一趟去得比较久,蒋汉都怀疑他是不是真掉海里了,他联系他还找不到人,跟他一起去的另外几个倒是能联系上,他们跟蒋汉说宋四凯赖在那不想回来。
一问原因。
哦,是在调戏良家妇女。
“……”
蒋汉无语失语片刻,让他们转述宋四凯叫他不用回来了,干脆死在那。
胡瑶感觉最近蒋汉看宋四凯比她还要不顺眼,宋四凯人不在,蒋汉也经常骂他。
他骂了宋四凯,就没骂她跟蒋小朝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酒铺帮蒋汉看铺卖酒的是一对老夫妇,俩人面目和善,极好相处。
胡瑶好些天才知道蒋小朝的名字是他们给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