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打牛牛的啊!”蒋小朝扑腾着小脚不服气。
院子里的动静吵吵闹闹的,又很平常,胡瑶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去掺和他们父子俩的事。
蒋汉很是不喜欢她在这时候护着蒋小朝,他不止会更生气,还会将他们母子俩训得更厉害!
她不去反而一下子过去了。
果然,蒋汉教训完跟他犟嘴的蒋小朝,把他给训老实了,就连人带牛撵了出去让他去外边跟别的小孩玩儿。
蒋小朝撅着嘴巴嘀嘀咕咕地牵着牛去了,可见的也没有真的服气。
他出去玩了,家里安静下来,胡瑶跟蒋汉少有和睦宁静地在厅里看电视。
他又在剥橙子给她吃。
现在技巧越发娴熟了,不到一分钟就能剥出完整的果肉。
胡瑶这一个多月天天吃橙子,都腻了,如今她的孕吐反应早不像开始那样严重,不用再拿橙子压制了。
其实有好几回,她是故意干呕的。
因为她发现他每次凶她训她的时候,一见到她那样,就不说她了,还黑着脸去找橙子剥给她吃。
昨天他又扛了一筐橙子回来,蒋小朝一样都吃腻了,跑去跟蒋汉讲他不要吃橙子了,蒋汉很是直言说又不是给他吃的,是给他弟妹。
当时蒋小朝噢了一声,完全没有吃醋的意思,而是嘀咕说他弟弟妹妹好可怜,天天吃橙子。
天天吃橙子的胡瑶对此不知道说什么好。
橙子是好吃的,可耐不住天天吃月月吃,她都要吃成橙子了!
“看什么,还要?”蒋汉睨她,又拿起一个橙子。
胡瑶连忙摁住他的手,摇头:“我吃不下了!”
她手里还有一半没吃。
“两个果都吃不完,没鬼用!”他这样说。
胡瑶瞟他一眼,把手里的半边橙子肉掰开,迟疑良久,抬手递到他嘴边:“给你吃。”
他没有第一时间张嘴,而是看了她扬到唇边的手好几秒,随后吃了。
胡瑶继续一瓣瓣喂给他吃。
他全吃了。
“去睡你的觉。”蒋汉擦干净她的手,关了电视。
她每天中午都会睡会儿午觉,现在到点了。
怀孕之后胡瑶总有种怎么睡都睡不饱的感觉,有一次她睡了十几个小时,蒋汉都怀疑她又有毛病了,把睡着的她带去了医院,得知她没事儿后,又用看猴子的眼神看她……
第
82
章
告状
大过年的蒋汉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活,在家里悠闲过了几天,时而跟宋四凯他们喝喝酒打打牌。
宋四凯从年初一输到年初三。
杜夕玫看不过去了,娇声说他把她的羊都输没了,让他起来让她上,给他转转运。
宋四凯自从跟她结婚之后,可谓是对她唯命是从,二话不说就起身把位子让给她了,也不细想她怎么会打牌。
其实宋四凯对杜夕玫的了解也不是很深,但他就是喜欢她,哪怕如今她的一些行为跟他当初看待她的想法有点出入,还明显得很。
可他就是不管,照样喜欢,还很乐意纵着。
杜夕玫一接位,大杀四方,输的人就成了唐昊飞了,宋四凯很是崇拜捧场地夸赞杜夕玫。
“我就是运气好嘛。”杜夕玫很谦虚,抬起眼尾淡淡扫了快输得一毛不剩的唐昊飞,笑着对宋四凯道。
“哪有!媳妇儿,你比我厉害多了!”
“……”
赢了他钱还黏黏腻腻的,一个两个都是!唐昊飞又看不过眼了,喊宋四凯赶紧坐回来,让女人给他赢钱算怎么回事,他不跟女人打牌。
言语间带有对女人的轻视。
杜夕玫眸子微眯,神色一敛。
“可是我还想玩儿。”她小心翼翼看了眼宋四凯,小声道,随后好像又怕他为难,低落连忙起身了。
她这副模样可心疼死宋四凯了,蹬了一脚唐昊飞:“你还不想跟我媳妇儿打牌?她乐意跟你打你偷着笑了!”
“你当你是什么稀罕物件儿!”
“……”
蒋汉好整以暇地看戏,把坐在他腿上看打牌看得昏昏欲睡摇晃的蒋复朝固定住。
胡瑶向来对赌博的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原本是跟杜夕玫在看电视嗑瓜子聊天的,杜夕玫去打牌后,她也跟过来看。
她是想看杜夕玫打牌,但蒋汉让她坐他旁边看。
她看了一小会儿,就跟蒋小朝一样昏昏欲睡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歪倒靠在他手臂上,吵吵闹闹的动静听久了,一时半会儿没能吵醒她。
蒋汉就是分心不时看她,才没认真打牌。
她歪靠在他身上酣睡的模样乖巧极了。
见唐昊飞他们愈发吵闹,胡瑶秀眉微皱,蒋汉把蒋小朝从怀里拎开“丢”地上去,抱她起来。
“上外边打去!”他不看戏了,转而赶他们。
胡瑶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
醒来身旁已经没有蒋汉的身影了,房外倒有父子俩说话的声音传来,听那动静,又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很快蒋汉又要教训人了。
收拾好出去,胡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蒋小朝怕他的小牛冷,把蒋汉的衣服给牛兜。
“蒋复朝,你的皮挺实啊,一天打三顿,打完照样混账!”蒋汉黑着脸恨不得把蒋复朝真打扁。
“牛牛冷嘛!”蒋小朝总有理由。
“呵,把它炖了,以后就不会冷了!”蒋汉忍他跟他的牛也是够久了。
“不要不要!”
“不要个屁!你爷奶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孙子,都能气活了!”
“真的嘛?死掉了还能活过来啊?!我好厉害哦!”蒋小朝不是很懂。
“……”
不出意外,在这天的清晨里,他又让蒋汉给揍了一顿。
被揍了的他扁着嘴巴带他的小牛去吃草时去蒋父蒋母的坟前告状去了,啰哩巴嗦地说他爸爸又欺负他。
蒋父蒋母就安葬在前山上,山上还有桃湾村其他人家祖辈的坟,蒋汉每到忌日或是什么节日,都会带胡瑶跟蒋小朝走一趟。
以前他们娘俩在满是坟堆的山上到处跑,有一回还跑到别人家的坟土上跳来跳去,自那次后,蒋汉就不想带他们了,怕被人看见他们娘俩这样,他不在家他们真会让别人给打残了。
今年胡瑶好了,就她现在这样,他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做不出像之前那样的事来,年间他们就去拜祭了。
蒋小朝跟蒋汉去过几次,早记住他爷爷奶奶埋在哪里了,因为蒋汉有什么重要事都会上山告知一声给蒋父蒋母知。
就比如胡瑶这次怀孕的事,蒋汉提了酒上山跟蒋父蒋母讲他们蒋家又准备多一个倒霉蛋。
久而久之蒋小朝都学他了,有什么事也跑去跟爷爷奶奶说,还学着蒋汉带东西过去,不是他的小酥饼就是他的鸡蛋,有模有样的拜拜,又把自已带去的东西吃掉,一边吃一边跟爷爷奶奶讲话,他的小牛随意扔在不远处吃草。
今天蒋汉又打他了,他鼓着小脸牵着牛跟他的小伙伴玩儿,玩着玩着玩到山脚下,顺便又去跟爷爷奶奶告状了。
小孩子都不怕事儿,也不太懂忌讳这些,蒋小朝一群小孩成天乱跑,哪都去,所经之地一片叽叽喳喳奶声奶气的声音,也是给寂静空落的山头增添了热闹人气。
蒋小朝吃过饭就带他的小牛出门去玩儿了,新年热闹,胡瑶也不拘着他,让他开开心心地玩儿。
每天他也是玩得脏兮兮回来的,新衣服还被鞭炮烫破好些个小洞,浑身都乱糟糟的,可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耀眼得很,让人看着心都化了。
胡瑶不舍得说他,蒋汉就不一样了,他对蒋复朝的心就没化过,天天瞧见他那副狗样子回来还梗着脖子跟他犟嘴,糟心透顶,不打他就不错了,还不骂他?
尤其是见到胡瑶耐心至极任劳任怨温柔地给他缝补衣服,他一副得意的样子,就更加看不顺眼。
就是胡瑶把他给惯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蒋汉觉得蒋复朝比起之前还要更让人闹心。
越长大越跟他这个老子唱反调!现在才几岁,已经这样了,再多几年,他能让他给气死!
人养儿子他养儿子,蒋复朝这儿子就跟别人不一样!狗都比他听话!
胡瑶还不知道蒋汉在心里正拿蒋小朝跟狗比,午觉醒来,只感觉家里很是安静。
这一觉睡得绵长,坐起身时身子有些绵软,她醒了醒神,随意拢好头发准备下床。
余光忽然注意到床边有个什么东西,她动作一顿,定睛一看,差点吓死。
“啊!!”
第
83
章
你别生气了
胡瑶惊叫,声音颤抖,慌急往床里边挪。
那放着一个白骨森然的头骨!眼睛的空洞正对着她躺的位置。
刚醒来就见着这么一个东西,胡瑶心速加快,好半天都缓不下来。
去了一趟宋四凯家回来的蒋汉正巧听到她惊恐的叫声,心里一紧,快步往房里走去。
蹲在小牛旁边洗洗刷刷的蒋小朝也听见胡瑶的喊叫了,小脑袋猛地抬起,抓着手里的东西也跑去找胡瑶。
“睡个觉叫什么!”蒋汉大步跨进房里,直直向缩到床里边的胡瑶走近,把惊魂未定的她捞过来搂住。
“那那那里!”胡瑶有些结巴的给他指了指床边小柜子上的东西。
蒋汉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一默。
“妈妈,你怎么啦?”蒋小朝跑进来,挤到她跟蒋汉中间去,软声软气地问。
胡瑶低头看他,瞧见到他小手里抓着的东西时,头皮一炸,有些想晕过去了,完全回不了他的话。
他小手里抓抱着的,是一根人手骨,他大概只洗到一半,还有些脏污,不像摆在她床旁边的头骨那样干净。
“蒋复朝!”蒋汉一样是见到他手里的玩意儿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些东西就是他给拿回来的!
“你有病还是欠揍!?大过年的把这些东西带回家!”他黑沉着脸扯过他,冷叱。
“我带牛牛去找爷爷奶奶,然后我…”蒋小朝不是很明白他们怎么这么大反应,无辜述说。
“你个混账!你把你爷奶给刨出来了?!”蒋汉眼前一黑,没听全他的话,指着他的手都忍不住发抖了。
此刻屋里一片诡静。
蒋小朝眨了眨眼睛,在他爸爸的怒吼中摇了摇脑袋:“不是呀,我捡的呀,拿回来洗干净给妈妈玩儿。”
他怪贴心的,捡回来的时候看着很脏,还知道洗干净。
蒋汉听到他说不是蒋父蒋母,绷着的脸色缓了缓,但也没好到哪去,还是难看:“哪捡的?蒋复朝你是不是变态!老子骂你变态都骂轻了!现在赶紧的,带着你这些东西放回去!回来老子再好好跟你算账!”
“你愁吓不死你妈是么?还给她放床边上!你怎么不直接塞她手里!”
蒋汉只觉得一股火下不去,恨不得当场就把蒋复朝给一巴掌拍这么大。
也不知道这混账捡的谁家的祖宗,蒋复朝他爷奶在下边不得给人四处赔礼道歉!
他一连串的叱骂以及胡瑶惊怕未消的模样,让蒋小朝意识到自已可能真的闯大祸了,他瘪了瘪嘴巴,耷拉着小脑袋,头一回很乖巧地认错。
“我知道错啦!”
“你知道个屁!赶紧滚!”蒋汉现在看都不想看到他。
“噢。”蒋小朝扁嘴,瞅了一眼胡瑶,把床边的头骨抱上滚了。
“看你生的好儿子!”蒋汉没好气对胡瑶道,黑着脸再次捞过她,胡乱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
胡瑶缓过神来,一样是对过于调皮捣蛋的蒋小朝有些忧愁了。
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怕呢!带回来还洗干净!那是能玩的东西吗……
蒋汉最终是黑着脸跟蒋小朝一块儿去还骨头的,前夜下雨,冲刷倒了一些过于久远不知谁家也没人祭拜的无名坟土,连碑都没有一个,一大片都是,杂乱却莫名有秩序。
蒋小朝蔫巴巴又乖乖地小心翼翼把骨头埋回去,顺从地让蒋汉给摁着磕了三个响头,吸了吸鼻子,把自已小兜里的糖,鸡蛋,还有酥饼都拿出来赔礼道歉。
“我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蒋汉一脚把他蹬倒。
折腾这么一通,蒋汉一手提着空了的酒瓶,一手提着蒋复朝下山,脸色很是黑。
因为这么一出,蒋小朝被打了一顿狠的。
蒋汉把他吊起来打。
“爸爸,我这样子好像在晒咸鱼噢!”被吊着打的蒋小朝还有心情拉扯一些有的没的。
胡瑶:“……”
蒋汉冷笑一声:“老子可以把你打成咸鱼!”
这讨债玩意儿,一天不打他都对不起他!
“让他在这吊一晚!敢放他下来你就完了!老子把你也吊上去!”蒋汉收拾完蒋小朝,拉着脸跟一旁欲言又止的胡瑶道。
蒋小朝此刻被揍得泪汪汪的了,他惨兮兮地吸溜鼻涕,完全没有了开始的模样。
有胡瑶在看着,他被揍痛了还是忍着不哭,红润润的嘴巴撅得高高的。
蒋汉是真的有吊他一晚上的意思,胡瑶觉得蒋小朝是有点坏蛋,但见他这副小样子,还是心疼他。
“妈妈,我的鼻涕要掉啦!”蒋小朝吸鼻涕吸到现在,已经要控制不住了,他奶乎的小嗓音还有几分哭腔,惊然地让她帮他擦,他的小手被捆住了。
他刚说完,两条小鼻涕真往下掉了。
胡瑶不经思考,手快地伸出手给他擦,糊了一手。
蒋汉瞧见这一幕又不爽了。
“这会儿不嫌脏了!蒋复朝什么都是香的是不是?!”他冷呵一声,嫌弃看着他们母子俩。
胡瑶默了默,总感觉他这话很阴阳怪气,是在直直白白地说她!
他还是记仇她之前说他脏……
蒋小朝看见蒋汉又来了,鼓了鼓脸,费劲蹬着小脚在空中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一整天就没见他脸色好过,揍完了蒋小朝也没见好到哪里去。
胡瑶看他一眼,慢步走过去,在他微愣的眸光下踮起脚在他脸庞亲了一口。
“你别生气了。”她像是在哄他。
蒋汉面色舒展几分,目光垂下,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