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定亲的信物

    “四凯之前说过不喜欢小孩子，等夕玫生了，我们一起养他们的孩子。”胡瑶想到。

    蒋汉啧声：“你看他乐不乐意给你？他当金疙瘩一样！”

    “你还想拿他们孩子？他们想把蒋复朝给拿了！”他冷哼一声，那俩玩意儿凑一块儿都神神经经，夫妻俩密谋说要偷走蒋复朝的事还当着他的面讲。

    不让他听见他就当没这回事，他们稀罕蒋复朝赶紧直接抱走不就得了，弯弯绕绕这么多，偷鸡摸狗的，他又不是不乐意给！

    蒋小朝一醒来，下楼就听见吵吵闹闹的动静，他这一觉睡得沉，醒来还迷迷糊糊的，走近发现蒋汉跟胡瑶又“扭”成了一块儿，他蹲下来在不远处茫然看了好一会儿。

    醒了些神后，就听见蒋汉说起了他，谁要把他偷走的。

    “不要不要！不要把我偷走！”他彻底醒神了，紧巴巴跑上前抱住胡瑶，奶声的嗓音染着急意：“偷走我，妈妈怎么办呀！”

    “你在不在都没多大用处，别把自已看得太重要。”蒋汉瞥他。

    蒋小朝才不听他的话呢，他对胡瑶可是很重要的，胡瑶最喜欢他了。

    “妈妈，你不要让我被偷走噢！”他仰着小脑袋认真看着胡瑶。

    “嗯，妈妈不会让朝朝被偷走！”胡瑶连声应他。

    有了她的话，蒋小朝就放心了。

    “为什么不把爸爸偷走啊？要偷我。”他嘀咕。

    “因为朝朝好乖，好可爱，是最宝贝的，别人也喜欢你。”胡瑶笑着揉揉他毛绒的小脑袋，回答他的话。

    “这样子噢，我知道了，我最宝贝了，爸爸不值钱！”他微仰着小下巴。

    蒋汉一脚给他踹地上去，看他这嚣张的模样，还想再补两脚。

    胡瑶拦住了，不满：“你不要老是这样踹他，踹坏了怎么办？”

    她扶起像小乌龟一样趴在地上的蒋小朝，忍不住絮叨。

    “是呀爸爸，我要坏掉了！”蒋小朝瘪瘪嘴巴一样不满，但在胡瑶要扶他之前，自已熟练地手脚并用爬起来，小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顺着胡瑶的话附和。

    蒋汉又想揍他了。

    最后还是揍了，不过是在吃了早餐之后。

    下过雨的院子有些坑坑洼洼，那些坑全是蒋小朝之前玩泥巴给刨出来的，东一个西一个，满院子都有。

    他吃过早餐又耐不住跑去抓着两只小狗玩了，踩泥坑糊泥巴，连他的小牛都不放过。

    看着满院子的狼藉，蒋汉拿藤条把他给打了一顿，斥骂他说他连狗都不如，他打他这么多回，就没见他有真正改过半点的。

    蒋汉扯着受了教训蔫吧吧的蒋复朝洗了一上午院墙，看着他一点点给擦干净了，心情才好了那么丁点。

    “爸爸，你别这么生气嘛，生气就不好看了。”蒋小朝软声，觉得他爸爸还是太计较了，反正他每次玩完也是让他抓着自已收拾的，他玩就玩了嘛。

    蒋汉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冷笑一声：“好看什么好看，那是哄娘们说的，留着以后跟你妈说！”

    “我也跟妈妈说呀，妈妈本来就好漂亮嘛。”蒋小朝奋力拿抹布擦着院墙，哼哧哼哧的。

    “我跟妈妈干娘去玩儿，好多人都说妈妈是我姐姐噢，好多个叔叔，也想跟妈妈玩儿……”他啰哩巴嗦讲。

    蒋汉脸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野人！瞎眼了了么还姐姐，他们看不见你弟妹在你妈肚子里？”

    “以后你再见到这种流氓，直接给老子拿你的石头扔！”他醋劲泛起，这就是他不喜欢胡瑶多出门在外面的原因。

    在镇上还好，谁不知道她是他媳妇儿，哪里敢跟她搭讪。

    但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这年头像唐昊飞那样的变态流氓可多得很，一个个的都不怕死，有夫之妇都敢勾搭！

    “妈妈说扔石头不好，让我不可以再这样了，这样子不是乖小孩。”蒋小朝摇摇脑袋。

    想来他也已经很久没拿过石头扔人了，因为胡瑶不喜欢他这样子，他慢慢地还是改了。

    “你什么时候乖过？”蒋汉质问。

    “我乖呀！妈妈说我最乖了！”蒋小朝哼了一声。

    “你妈那是傻了脑子没好透，眼也瞎了！”

    “爸爸讨厌，骂妈妈！”

    “滚！”

    他们父子俩在院子里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吵起来了，胡瑶拧干过了水的抹布，出去帮蒋小朝一起擦院墙。

    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玩泥巴，玩就算了，还坏坏的，就爱哪哪都弄得脏兮兮的，这小行为就算被蒋汉打过许多遍，都改不了。

    他做的许多小坏事也是一样，被打根本也不长记性，下次还会再犯。

    好在他只是捣蛋些，没真是那种顽劣的孩子，多数时候还很乖巧暖心。他是自已的儿子，胡瑶当然包容他的一些捣蛋行为。

    “你帮他擦什么，让他自已擦！”

    胡瑶拿着抹布过来，还未有动作，蒋汉就看出她想做什么了，出声制止。×08

    就是她太惯着蒋复朝这小混蛋了，才让他越来越无法无天！

    “妈妈，爸爸说你瞎了眼。”蒋小朝告状。

    “他之前也老这样说噢，说妈妈眼睛不好，还跟仲爸爸牵手手，他说要打扁我们……”蒋小朝也不明白仲景怀关他什么事儿，他见都没见过这个人，为什么蒋汉要连他一起打扁。

    “……”

    胡瑶沉默，秀眉微皱。

    她跟仲景怀的事儿大概在蒋汉那是过不去了，哪怕人家已经都结婚了，他也还了当年的彩礼回去。

    他这个人吃起醋来，是真的没完没了。

    “瞪什么，老子讲错了？”蒋汉夺过她手里的抹布，瞪回她。

    “还有你，蒋复朝，你爹还没死你喊谁当爸呢？又找抽是么？”他很不讲道理，明明一开始就是他跟蒋复朝说的你那个仲爸爸在先的。

    母子俩的表情是一致的郁闷，对他不解又生气。

    他老是自已提起的仲景怀，提起又生气，一生气了脾气又阴晴不定了，多变得很。

    胡瑶这次决定先发制人，她抿着红唇打断他的话，把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还给他：“我不要你跟其他姑娘定亲的信物。”

    她记得刘奶奶有跟她说过……

    第

    151

    章

    狗爹

    准确来说是赵嘉行说给胡瑶知道的，他说蒋汉很早之前是有个定过亲的姑娘的，那是蒋父在世时给他定下的娃娃亲。

    赵嘉行说，蒋汉跟那个姑娘是青梅竹马。

    赵嘉行还说……

    他说得挺多的。

    刘奶奶也提过几句的，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当初蒋父连信物都跟人交换了，只不过后来好像因为什么原因，又给取消了，也换回了信物。

    胡瑶其实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信物是不是这红绳，但她昨天问他，他说得那么敷衍，又一副不是很想说的样子，她莫名就想起了这事。

    今早她醒来，还发现红绳上多了一个小长命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挂上去的。

    那小巧的长命锁，是银打的，看着很是陈旧，一样是有一定的年头了。

    “你说什么？”蒋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玩意儿。

    “什么鬼定亲信物，老子跟谁订？”他怕不是跟狗订的亲！

    蒋汉有些无语。

    “你听谁胡说八道，一天天闲得慌么你？天天挺着个肚子去听八婆乱讲乱造，没事儿还跟着说一份！嫌你男人名声太好了？……哪个八婆给你讲的？”他没好气把红绳挂回她手里。

    “……嘉行说的。”胡瑶看他，迟疑把赵嘉行跟她说过的话说出来，还说刘奶奶也有说过。

    刘奶奶都亲口说了的事，又哪里会假，她老人家又不是会胡编乱造的人。

    “赵嘉行？”蒋汉冷呵：“他今年才几岁？毛都没长齐，知道个屁！”

    那玩意儿挺贱的，比唐昊飞都贱！一天天跟个长舌妇一样围着胡瑶转，还姐姐姐姐地喊，他怎么不直接当娘们去！

    “老子那会儿丁点大，什么鬼娃娃亲，跟玩儿一样。”

    “那嘴碎的管见两面的叫青梅竹马？你直接给老子打碎他的牙！”赵嘉行那贱人不是在挑拨胡瑶跟他的关系是什么？成天碎嘴子给胡瑶说些乱七八糟的。

    “这是我娘给我的，你一天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蒋汉瞥她：“再摘下来打不扁你！”

    他一大早的去把蒋复朝的长命锁一起找来给她挂上了，她搁这给他说什么鬼话。

    要真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娃娃亲，还有她什么事儿。

    胡瑶不说话，垂眸看他给自已把红绳重新系好。

    他像是在凶她，又像是在跟她解释。

    他向来不屑对她说假话，什么事不是直来直去，真有的话，他也不会因为对着她就不承认。

    “我知道了。”胡瑶对上他深邃凝看她的眼睛，几秒过后，轻声点了点头：“我不摘。”

    方才她还带有几分娇嗔质问的气势，这会儿听完了他的话淡下来了，肉眼可见的乖然许多，还由着他给她整理衣摆。

    蒋汉看着她的模样，心软几分。

    少顷，胡瑶突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头：“你昨天又说是给狗戴的。”

    骗人。

    “给狗戴的怎么了？老子没戴？你嫌弃什么，你鬼哭狼嚎的它带你回家，你还想怎么样？”蒋汉微顿，拍了她手心一下，力道半点不重。

    “它带我回家？什么时候……”胡瑶疑惑。

    忽然脑海里惊闪过什么，她惊愕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她小时候让胡桂芬扔在山上，惊慌害怕吓哭，是引来了一只大狗，也是它将她带到老猎户那去的，还有蒋汉，那是蒋汉……

    胡瑶眸光闪动，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觉。

    “不是它你早凉在山上就那么大个了，还能长到现在？”蒋汉坦然说出当年的事，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不谢它就算了，村里边那么多狗，你就逮着它生的狗闹，简直恩将仇报，被咬活该！”

    那会儿她被扔山上的年纪跟脑子坏了之后一样，怕不是也记着那狗了。

    胡瑶：“……”

    她之前哪里知道这些，那是脑袋坏掉的她做出来的。

    从她好了之后，她不时就会在父子俩口中听见过蒋汉以前养的那只狗相关的话，蒋小朝一样是完全没有见过那只狗的，早些年它就没了。

    但家里还有它的东西，蒋汉还经常拿它跟他们母子俩对比。

    之前胡瑶每每听到他那样说，都有些不开心，觉得他老是拿蒋小朝跟狗比不好。

    可现在捋清知道了这些事后，她心情变得复杂了。

    “你把它埋在哪里了？”胡瑶缓声问。

    “爹娘那，一起有伴呗，怎么，你想去给它磕几个头了？”蒋汉顺下她被风吹起的发丝。

    “让蒋复朝替你去，反正也是他狗爹。”

    他说得口吻随意，可其实他真的很重视他养了十几年的那只狗，就算是宋四凯跟唐昊飞，他都没这样给蒋小朝承认过干爹的身份。

    他养的那只狗，毕竟陪伴了他整个艰辛不易的年月，年幼的他孤身一人，甚至将它当成了亲人。

    要是他不重视他那只狗，也不会把蒋母留给他的红绳戴它身上。

    两人从仲景怀说到娃娃亲，最后话题到了狗身上，和谐不少。

    蒋小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这场景挺熟悉的，蒋汉跟胡瑶老是奇奇怪怪吵起来，最后又奇奇怪怪地和好粘在一起。

    他爸爸今天一大早就跑去他房间找他的小长命锁，通知他说让他先“借”给胡瑶戴着先，“借”多久也没讲。

    蒋小朝没是没什么意见的，反正他很早就把这小长命锁给解下来放着没戴了，他天天到处乱跑，有一次还差点弄丢了，之后解下来就一直塞放在他的小枕头里边，埋在枕头芯里好好放着。

    这长命锁是借给胡瑶的，他当然很大方，蒋汉一说，他立马就扒拉枕头找出来了，就算胡瑶不还给他也没关系。

    蒋小朝完全不知道胡瑶在他更小只的时候还跟他抢过长命锁的事，给得很利索。

    胡瑶照样不知道。

    知道他们母子俩许多糟心事还记着的，只有受折腾的蒋汉。

    “妈妈，你还晕晕嘛？我不用你帮忙噢。”他很贴心。

    他其实是知道自已在做坏事的，糊脏了一院子的墙，被蒋汉教训过后也是乖乖安分地一点点擦干净。

    “妈妈好了。”胡瑶看他，眸子染上笑意。

    第

    152

    章

    你挺霸道啊

    他对她总是很贴心，她醒来后到现在，他关心她的话不下二十句了，还学着蒋汉，蒋汉给她做什么，他也跟着一起做，跑来跑去的可忙了。

    病好了，胡瑶的胃口也好了，这些天她没吃什么东西，家里的菜也没剩多少。

    把家里清扫干净，一家三口去了趟镇上，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胡瑶想喝药材汤了，家里放有许多药材，不是蒋汉买回来就是在山上挖回来的，她之前跟蒋小朝去挖竹笋，也挖到一些，她全给晒好了。

    外面卖的汤胡瑶喝得总觉得差点，蒋汉又不大会煲，她病好了，便自已动手。

    雨后空气清新，蒋小朝在她做饭时带他的小牛小狗出去逛了两圈。

    跑回来时跟劈着柴的蒋汉说他牵牛的绳子坏了，让他重新给他买，小模样理直气壮得不行。

    “你那牛不栓也知道回家！还能跑了？”蒋汉一脚把他扫开。

    就没见着哪家养牛的养得那么精细，米饭零嘴汽水都有得吃的，是头牛都不会不知好歹给自已跑丢了。

    “它不会跑嘛？”蒋小朝半信半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爸爸，把烂掉的绳子随便扔掉，哒哒哒地跑去厨房找胡瑶。

    “妈妈，我放牛牛回来啦！它今天不喜欢吃草，狗狗拉了两个粑粑……”他啰哩巴嗦地什么都跟胡瑶讲。

    见胡瑶还没做好饭，他又积极地把自已专属的小板凳拖过来，帮胡瑶看火。

    胡瑶弯了弯眼睛，耐心回应他，嗓音温柔：“是吗？它今天不吃草啊，那我们待会儿再给他喂草吃。”

    “朝朝别坐那么近，把凳子挪开一些。”她怕火星子给他烫到了。

    蒋汉提着砍好的柴进来，一眼看见的就是蒋复朝一脚踢开了他的那张凳子，霸了他生火的位置。

    他还无聊得慌跟胡瑶说些有的没的，狗拉几坨屎都要说一下。

    无语的是胡瑶这个女人也闲得慌搭理他。

    “蒋复朝，上边去。”他大步过去，一手把坐在小板凳上的蒋复朝拎起来，将柴扔到灶下空地处。

    他做完这些，直接坐蒋小朝的小板凳上继续给胡瑶生火。

    他身形宽大，蒋小朝的小板凳小得很，那凳子就是专门给他做的。

    蒋汉一坐，就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