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果然是老了,这一辈的年轻人真是藏龙卧虎。
眼前这人的天赋比乔峰还要变态。
“你这小娃娃,真是不得了。难怪乔峰那小子都对你有几分佩服。老叫花子算是明白了。”
洪七公感叹道。
“洪老前辈过奖了,不过是因缘际会罢了。还要多亏前辈演练的打狗棒法,让我有所领悟,方才能够走到这一步。”
江隐拱手低声道,言语中对洪七公充满感激。
若非这一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明悟自己的剑道。
所以对洪七公的感激,江隐是绝对出自真心的。
洪七公却摆了摆手。
“能够领悟什么,是你自己的本事,不必谢老叫花子。我老叫花子才不会
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隐笑笑,知道这是属于洪七公的骄傲,当下也不多说什么。
“恭喜你了,江大哥。”
杨过上前恭喜,江隐笑道:“多谢。”
这时,天已微微亮起,一道阳光照在三人身上。
洪七公的故事讲了一夜,江隐顿悟了一夜,而欧阳锋也想了一夜。
“哈哈哈!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欧阳锋的大笑声打破了三人间的平静,三人纷纷看了过来。
这一看,众人皆是一惊。
只见欧阳锋看上去竟是苍老了许多,原本就花白的头发更是变得雪白。
“义父!你怎么了?”
杨过大惊。
“我没事!且看我如何破解这老叫花子的天下无狗!这一招需得老叫花你一起动手。”
“好!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发招!”
洪七公也很有兴趣,当下天下无狗再次用出。
欧阳锋同时出掌!
只见他双掌掌力齐出,用力朝地上一拍,瞬间无数的土块从地上飞起,化作天然的盾牌,将其身形团团围住。
这一击,便可挡住天下无狗的第一轮攻势。
洪七公颇为诧异,但是并不在意。
因为仅仅如此的话,还无法挡住他的天下无狗。
他也不信欧阳锋的破解之法会如此粗糙。
果然,下一刻欧阳锋的身变成那些土块中飞出,化作一只蛤蟆。
蛤蟆功发动!
欧阳锋瞬间来到洪七公面前,竟是缠住了他手中的那根棒子。
“嗯?”
洪七公觉得有些不妙,手中棒子加快挥舞,施展天下无狗的变招。
但欧阳锋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一般,怎么甩都甩不开。
“这家伙……”
惊讶之余,洪七公有些哭笑不得。
这法子多少有些赖皮,但不得不说,很有效果。
但洪七公并没有就此放弃,注入到打狗棒法中的内力也越发雄浑。
两大高手的内力便聚集在这一根树枝打造成的棒子之中。
别说是树枝了,就算是神兵也未必挡得住。
下一刻,轰的一声,棒子瞬间爆开!
天下无狗,破了!
“哈哈哈!怎么样?被我破了吧?”
欧阳锋极为得意地说道。
洪七公也大笑道:“好!好你个欧阳锋!没想到居然真的让你给破了,我洪七公服了!”
“欧阳锋?洪七公?”
闻言,欧阳锋却是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那一刻,他的记忆回来了。
“我是欧阳锋!我是欧阳锋!我终于知道我自己是谁了!”
欧阳锋仰天大笑,心中的畅快可想而知。
看到欧阳锋这般模样,江隐三人都有些感慨。
当年名震江湖的西毒欧阳锋,有一天竟是会因为想起自己的名字而变得如此兴奋。
这人世间的事情,果然很难预料啊。
“老乞丐,多谢你了。不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自己是谁。”
欧阳锋大笑后,忽然坐在地上,看上去极为虚弱。
“义父,你怎么了?”
见状,江隐三人皆是一惊,杨过更是直接上前扶住了他。
“没事。不过是大限将至罢了。”
欧阳锋十分冷静地说出这句话,甚至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
“大限将至?怎么会大限将至呢?”
杨过惊道。
洪七公更是上前为欧阳锋把脉。
却见他的脉象极为紊乱,确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老毒物,你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思虑过度,也不该到这般油尽灯枯的地步啊。”
“呵呵,老乞丐,我当年错练九阴真经,导致经脉逆行,没有当场毙命,反而功力大进,已算造化通天了。侥幸还多活了十几年,本就命不久矣。
破解你这打狗棒法,我耗尽心力,如今记忆全回,这伤势也就压不住了。”
欧阳锋说的极为坦然,丝毫没有怪罪谁的意思,言语中更是含有几分庆幸的意思。
争夺了一辈子的天下第一,如今死到临头,他反倒是解脱了。
“唉……”
洪七公叹了口气,颇为感慨。
昔日的死敌如今就要死在当场,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反而觉得有些遗憾。
“老乞丐,我虽然破了你这打狗棒法,但却耗费了一夜时光,若是临场对敌,还是你更胜一筹,是我输了啊。”
“你这老毒物,难得还有你认输的一天。”
洪七公笑道。
第250章
归宿与离去
“斗了一辈子,也该有个结果了。”
欧阳锋说着,看向了杨过。
“爹……”
“乖儿子,我能在大限将至之时,有你这么个传人,已是心满意足。我看你是个有大造化的孩子,不会像我的克儿那般短命。
来日你若能踏足武道巅峰,记得来我坟前上一炷香。让我也为你高兴高兴。”
杨过的双眼中含有几分热泪,闻言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努力的,爹。”
“好儿子,好儿子……”
欧阳锋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退去,但已没了气息。
“爹!”
杨过一脸难过,眼泪更是夺眶而出。
这世上疼爱他的人本就不多,如今又少了一个,他悲从心来,一时间竟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江隐和洪七公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都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一代大宗师欧阳锋竟是会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斗了一辈子,等到你这老毒物快死的时候,我才对你多了几分佩服。老毒物,一路走好。”
洪七公低声说道,拿起腰间的朱红酒葫芦,打开盖子,倒了一地的高粱酒。
一个时辰后,欧阳锋的墓碑已在山顶上落成。
“爹,你与我杨家也算是纠缠一生,连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该恨你,还是该敬你。但不管怎么说,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杨过此生不忘。
先父杨康之事,我替他向你道歉。你们若是能在另一个世界重逢,还请不要将仇恨也带过去。”
杨过说完,朝着那墓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一旁的洪七公闻言,却是大为惊讶。
“你是杨康的儿子?”
杨过微微点头。
“洪老前辈,事前没有跟你明言,还请勿怪。我也是想知道先父当年之事,所以你昨夜讲述的故事中提到先父时,我才没有立刻说出。”
“难怪我一见你,就觉得眼熟。你跟杨康长得还真像啊。”
洪七公感慨一番后,说道:“如今你知道杨康的死因,想做什么?去找靖儿和蓉儿报仇吗?”
杨过摇了摇头。
“先父当年也算是
自作孽,反噬其身,要说报仇,怎么也找不到郭伯父和郭伯母身上。
你们说他认贼作父,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或许我们杨家人便是这般宿命吧。”
说到这里,杨过苦笑。
杨康认害死自己父母的完颜洪烈为父,自己认害死自己父亲的欧阳锋为义父。
他们父子俩在这方面,还真是像的很。
对此,杨过除了自嘲苦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隐得知杨过已经从洪七公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有些惊讶。
见杨过这般模样,他便开口说道:“杨兄弟,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你不必因他而愧。更何况,他从未曾尽过当父亲的责任。
人生在世,只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便足够了。此心若无愧,更何求其他?”
“哈哈哈!好一个此心无愧,何求其他!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倒是颇有一番见地。”
洪七公大笑之余,对江隐的好感又多了不少。
若是再年轻个几十岁,他定会考虑收江隐为徒。
但细想之下,他又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以江隐二十岁出头便突破宗师的年纪,不出十年,定能追上他。
又何谈当江隐的师父呢?
杨过闻言,也是若有所思。
“多谢江大哥指点,我明白了。只是我现在心中有碍,非一时可解。我想我不能和你一起上路了。
距离我和姑姑约定的三月之期还有些日子,我想自己一个四处走走看看。时间一到,我定会前往襄阳。”
见杨过心意已决,江隐自然不会阻拦。
事情做到这,他的心意便到了。
强人所难,并非是他的行事的原则。
“好。那你一路小心。”
杨过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欧阳锋的墓碑后,朝着江隐和洪七公拱了拱手,便独自离去。
“这小娃娃心性不错,武功也不错,可比杨康强多了。他若是不出意外,来日的成就不会比靖儿低啊。”
洪七公对杨过颇为赞赏,虽不如眼前这个妖孽,但也是一等一的天之骄子。
“洪老前辈打算前往何处?”
江隐随口一问。
“当然是继续浪迹江湖,行侠仗义,顺便吃遍江湖美食。”
“前辈怕是顺便行侠仗义,主要负责吃美食吧?”
面对江隐的打趣,洪七公也只是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哈,你这小子,还挺了解老叫花。”
“前辈,相识一场,缘分难得。我请前辈去镇上的酒家饱餐一顿吧?一来可消除这几日的疲惫。二来算是感激前辈的指点之恩。
前辈的打狗棒法让晚辈受益良多。”
“难得有人请我老叫花吃饭,那就不客气了。不过这打狗棒法的指点之恩就算了,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我老叫花可不贪功。”
洪七公直接答应,却并不觉得江隐突破是自己的功劳。
江隐也不勉强。
当下这一老一少也离开了山顶,偌大的山顶只剩下这一座孤坟留下。
无溪城,悦来客栈。
江隐和洪七公举杯对饮,看上去颇为惬意。
“哈哈哈,好几日没喝得这般痛快了。”
洪七公连干了三小坛的高粱酒,更是吃得满嘴流油。
他是丐帮出身,自然不会在意什么形象。
江隐见状也只是笑笑,自己拿小杯慢慢喝。
两人这吃着喝着,忽然看在窗外大街上有大批丐帮弟子集结。
“洪老前辈,你们丐帮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你看,这么多人聚集一处,似乎要去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