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砚懒懒抬眸,裹着的毛毯往上轻扯,“你知道?”
“林羽。”
周灵看向司砚的眼睛,语气笃定,白瞳不移,“是林羽,我看见了。”
第115章
被恶魂附体
接下来的对话环节里,周灵非常冷静,向司砚叙述自己看到过的内容,包括惨遭杀害的苏痕。
“苏痕能够参加协会选拔,至少有实力傍身,他尚且如此,更别说是林羽身边的普通人。”
虽然林羽会不会对普通人下手,这一点暂时存疑。
两人聊完刚好有协会同事禀报,已经把钱森带了过来,顺便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钱森……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把自己反锁在衣柜里,还、还杀死了一个邻居。”
这对于协会的成员来说是大忌,即使钱森日后恢复正常,也必须接受审判。
司砚蹙眉,示意让钱森去审讯室等着。
“我会调查林羽,在查出结果之前,你只要待在协会,就绝对安全。”
周灵点头,“多谢。”
她放松下来往后靠着,突然问了一句。
“江诺不知道你的身份,为什么不告诉他?”
刚才进来的时候,周灵听着办公室里未来的那帮新同事聊天,大概内容是什么时候才能让江诺进来。
“如果知道你是协会少主,江诺肯定会同意进来。”
司砚却只道:“还不到时候。”
他起身,离开了房间,赶场似的又去了审讯室。
钱森的状态,和在骨巫族时相比要差了不少。
甚至可以说是…不成人样。
他以前的模样虽然普通,但大体可以称得上周正,司砚走进来时,见到的却只是一个满头白发苍苍、皱纹脸皮耷拉,奇迹般拥有年轻人身体的男人。
这看起来太过违和,像是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脸上长了颗垂垂老矣的头。
钱森被昔日同事用特殊的绳子束缚,无力靠坐在椅子上。
这把椅子,是用来审问利用超出常人的能力,来做尽坏事、恶事之人的。
钱森之前坐在对面,负责审问。
他的身侧,是无奈又心怀不忍的王平,看着钱森的眼神颇为复杂。
司砚在对面落座,取下戴着的手套,眉目俊挺,裹挟淡淡恼意,薄唇紧抿。
“你昨晚杀了邻居。”
钱森无力抬头,浑浊眼珠在眼眶里乱颤,似是拼命想要看清眼前的人,手指怪异扭曲僵直。
“香……好香。”
钱森痴痴笑了半晌,突然回神了似的,毫无预兆的落下泪来,眼泪藏在脸上的沟壑里。
“唔…呜呜……”
他苦着脸,用仅剩的神志向司砚和昔日同事求助。
“我不知道……救救我…救……呵呵呵!”
表情又倏然变化,白眼整个翻出,钱森在椅子上不断扎着,被绳索束缚得更加暴躁。
“去让普桑来。”司砚迅速道,手指在桌上轻点间,浅淡的灵力波动,萦绕钱森周身。
这样的状态不适合被审问,钱森似乎被东西附了身,得先抓出来。
钱森挣扎了会,又骤然冷静下来,端正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盯着司砚。
“多灵魂者。”
司砚指尖顿住,抬眸看他。
即使知道此时和自己对话的,并不是钱森本人。
“谁是多灵魂者。”
“你啊……”
钱森歪着脑袋笑,涎水混合发黑的血大口大口从喉咙里涌出来,淋在身上、地板上,充血的眼睛却始终紧盯着司砚。
“你拥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司砚嫌弃拿起手帕捂嘴,不由自主想到那场稳定自己灵魂的锻造仪式。
镇灵石里的灵魂吗。
就在这时,审问室的房门被推开。
走进的少女年纪很小,甚至还穿着帝都中学的校服,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乖乖女。
“砚哥。”
普桑点头喊人,就转身站到钱森面前,取下手腕上戴着的素银圈。
刹那间,整只手犹如玉化般,莹白到比雪都夺目,悬在钱森脸上,指尖颤动。
几秒后,普桑疑惑盯着钱森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疾声道:“净化无用,他的灵魂已经快被附身的恶魂吃掉了!”
王平有点着急,“不应该啊…他是修道者,即使被恶魂附身也不会……”
他话音一顿,不敢置信想到一个猜测。
“这个恶魂……是钱森自愿请来的?”
俗话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鬼魂亦是如此,更何况还是个修道者请来的恶魂。
司砚大步迈过来,分别在钱森的几处生穴按点,最后干脆利落拍向他的额头。
“嗬…!”
钱森…、不,恶魂的表情痛苦不堪,扭动的幅度更大,绳索已经快被磨破,随时都有断裂的风险。
“多灵魂…恶意生,磨难、恨意…失去…这就是你的一生。”
恶魂发了疯似的大笑,面部膨胀,皮肤裂开无数细小的创口,钱森的身体已经完全被他占据,灵魂吞噬。
他骤然深吸一口气,吐掉普桑来净化他的力量,从钱森的口中冲了出来。
司砚手腕翻转,五指成勾,紧紧扼住那恶魂试图离去的影子。
“滚回来。”
他冷静低声,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嗬……”
恶魂用尽所有力量冲破束缚,跌跌撞撞冲向窗户,却被抓住魂体完全无法讨论区。
它低声吟唱了一句稀奇古怪的歌。
“啊!”
普桑突然尖叫,捂着被莫名划开伤口的脸退后,眼神警惕又惊恐。
王平赶紧把她保护起来,撑起一把随身的伞,伞面刻印传统武神,金光灿灿。
这边被攻击,司砚难免被吸引,手上动作只松懈半分,恶魂就找到契机,宁愿断掉一半的魂体,也要冲破窗户离开。
这次他们慢了一步。
司砚只来得及把另一半魂体抓住,收回。
这一半魂体,还是因为刚才吞噬了钱森的灵魂生成的。
普桑自己把伤口处的黑气净化,却并不能修复伤口,只能继续捂着脸,小心翼翼看了眼钱森的…身体。
已经不能称作身体,那只是一张薄薄的人皮,内里被完全吞噬空了。
司砚也看了眼,晃了晃手中盛着魂体的玉瓶,似乎在思考把魂还回去有没有用。
“小少爷,没用的,钱森已经不会复活了。”
王平叹息,语气沉重。
道选协会的每个人都是佼佼者,他们是同事亦是并肩除鬼的战友。
不免痛心。
第116章
留我独守空房冷冷清清
司砚让人过来把人皮收走,带去好好送钱森最后一程。
没有抓住恶魂,司砚郁闷。
那恶魂还说了堆乱七八糟的话。
司砚更加郁闷。
他把手仔仔细细洗干净,抬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下意识摸向脖子。
这里原本带着镇灵石项链的。
那条项链自锻炼出来起就跟着他,只是最近和江诺在一起后,已经不需要镇灵石保护,且已经灵魂融合,司砚就取了下来。
镇灵石里有别人的一抹魂魄吗。
不过这并不是司砚所担心的,他这次回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半小时后,司砚敲响了司明德的门。
“进来吧。”
“爷爷,钱森死了。”
司明德已经得知了消息,摇了摇头,“你来找老头子,不是为了说这个。”
司明德何其了解自己这个小孙子,幼时的经历曾让司砚患上感情障碍,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满不在乎。
做了演员后,或许是体会的角色越来越多,感情障碍的症状也轻了点,但迄今为止,能够让司砚真真正正担心的人也没几个。
司砚看向司明德书桌后的书墙,“我想去密室调查协会记录。”
司明德这才有了反应,纳闷道:“你有什么想查的东西?”
“……爷爷。”
司砚低眸,若不肯说。
“行行行,去吧,别翻乱了老头子的东西啊。”
司明德转过身,左手掌心在书墙正中央按下机关。
伴随着吱嘎声,书墙向两边平移推开,露出可供进入的通道。
司砚走近,书墙关闭。
司明德沉默良久,猜测司砚想调查的东西,但思来想去,能让司砚这么关心的,无非也就是江诺那个孩子。
难不成…江诺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事实证明,司明德还是很了解自家孙子的。
司砚走进档案密室,里面贴满了符咒,随便一样东西打开可能就是被压制的罪孽鬼魂,亦或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重要凶器。
司砚直奔最里层。
这里的档案,有道玄协会解决的所有案件记录。
他在昏暗角落坐下,试图能在某一份记录里,查询到和副本游戏相关的词汇。
司砚在这里坐了很久,终于在某一本封面已经破烂的记录簿里,找到被撕毁的一页。
撕毁的人似乎很着急,没有将这页纸全部撕去,上面残留了几个字。
司砚的视线在几个词语上聚焦。
系统。
无法完成……任务。
现实……关联。
非常零碎的信息。
司砚拿着这个记录簿去找司明德。
“这个年份…我还真不清楚。”
司明德仔细想了想,表示无能为力,“这个记录簿存在的时候,应该是长老在管理。”
“这一页也是被长老撕毁的,但他现在在倭国处理事情,等他回来我再问问。”
“好,谢谢爷爷。”
无论怎么说,这件事情总算有了头绪,司砚松了口气,又道:“爷爷的寿辰快到了,您这次可别想再跑掉。”
司砚到现在都记得去年寿辰时,什么都准备好了,宾客也邀请得差不多,结果爷爷作为主人公,突发奇想去深山老林旅游,愣是在开始前跑路。
留着他和所有宾客大眼瞪小眼。
“好好好,这次爷爷肯定不跑,不过…啥时候把江诺那孩子,带回来给爷爷看?”
司明德不满意了,“你们俩这关系都公开了,还没见过家长,像什么话!”
司砚:“谁说的,小姨就见过。”
司明德:“……”
司砚顶着微肿的额头离开,苦兮兮。
一路直奔家里去,司砚这才发现天色已晚,明月高悬。
门铃被按响时,江诺正窝在沙发里睡觉,电视还在放着司砚的电影。
他迷迷糊糊睁眼,哒哒哒哒光着脚就过去把门打开。
然后扑到司砚怀里打了个哈欠,不满捏脸,“好啊好啊,夜不归宿,害我独守空房凄凄惨惨,指定是外面有人了…”
司砚猝不及防被训了一通,搂着江诺迷茫眨眼,总觉得这话耳熟。
然后视线定格,电视正播放曾经饰演过的某个渣男角色,里面“他”的配偶就说过这句台词。
司砚无奈发笑,“冤枉啊,我可是清白的。”
他单手搂住依旧没清醒过来的江诺,把大衣脱掉,换好鞋子才进门。
“诺诺怎么不去床上睡。”
抱着人在沙发坐下,司砚轻声问。
江诺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做什么,勉强睁开眼睛,“对!我在思考来着。”
他挠了挠头,盘腿坐在司砚旁边,“我给你说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离开的时候,司砚就说要回家一趟,需要两天的时间没法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