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洛斯转过头,红发青年站在他身后,手里正拿着一只简陋的木盒。
他指尖拉开木盒的边缘,很是虔诚地递到爱洛斯面前。
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爱洛斯怔住了。
爱洛斯
爱洛斯
乌列尔一怔。
但他也并不迟疑,
伸手扯下自己的眼罩,
他的眼睛受伤了,半干涸的血迹晕开在眼皮上,
爱洛斯看不太分明究竟是怎样的伤。
“为什么不处理?”
“处理过了。
”乌列尔简单回答。
他只戴着一只眼罩就到处晃荡,
怎么也不像是处理过的样子。
“老师身边的医师没给你包扎?”他记得阿方索学士的随行者中间有药剂师,
应该可以暂时代替医师。
即便没有,
眼睛受伤也该请医师来瞧一瞧,不至于遮挡一下了事。
爱洛斯自己没有学过任何治愈魔法,他天生对治疗别人感到恐慌。
但看着这样的乌列尔,他又觉得,可能是该学一些。
“不能包扎。
”乌列尔语气平静,就像是在阐述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让爱洛斯都要误以为这才是医嘱了。
他挑眉,
对乌列尔的回答不理解。
“那样看起来就像受伤了。
”乌列尔解释。
“你本来就受伤了。
”
“但见到我受伤了,
他们的害怕会少。
”
爱洛斯拂开他额角的发丝,
带起的风撩拨到伤口,乌列尔没有预料,疼得瑟缩了一下。
爱洛斯问:“要他们那么怕你做什么?”
“是要他们怕你,
殿下。
”他用仅剩能睁开的眼睛,望向爱洛斯。
爱洛斯没有回应,
他伸手碰了碰他受伤的眼睛。
乌列尔见他伸手过来,
心有准备会痛。
爱洛斯的手隔着薄薄的眼皮,能感受到眼球的弧度。
“疼么?”
“疼。
”即便是乌列尔,觉察到爱洛斯要继续按下去的意图也会产生恐惧,但他说得很轻,
也并没有阻拦他。
“还知道疼啊?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
乌列尔沉默。
爱洛斯也没说话,
就坐在他旁边,那双干净的玫瑰色眼眸静静望着他。
直到他败下阵来。
“崖壁陡峭,
不小心摔到弄坏了。
”
爱洛斯好像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掏了他们家族主人的眼睛,对方要你赔呢。
”
乌列尔弯了弯唇角,“他们也配。
”
爱洛斯没怎么见过他这样笑,觉得很新鲜。
只是伤口还是很刺眼,他心中感觉有些生气,但又不明白这气从哪里来。
他们一行人并不风光,就连阿方索学士,脸颊都有被枯枝划破的痕迹。
今早他们进到王宫,爱洛斯差人去安顿时,问过老师是否有受伤,要不要先请医师来检查。
阿方索学士只说,他从路上带回很多魔法材料给爱洛斯,这些都是众人一起采集的。
路途偏僻艰险,同队人多少都因此有些小伤,不难处理。
看来乌列尔也是“不难处理”的其中之一。
或许他的伤还有那朵玫瑰的一份“功劳”,但乌列尔不说,爱洛斯也不想猜。
即便他毫发无损,爱洛斯同样会爱惜这份礼物。
“谁允许的。
”爱洛斯最终语气很轻地埋怨了一句。
乌列尔笑容僵了一僵,“……不重要了。
”
他喃喃自语的声音很低,爱洛斯并没有听得太清。
乌列尔也无法说出。
谁允许的呢?正是殿下本人。
因为我对殿下来说,不再重要了。
要说在战事中不受伤,对战士来说未免可笑。
乌列尔本也所向披靡,但那是来自他不惧死亡。
可之前那一战他也确确实实,一想到爱洛斯说着“真不希望你受伤”的模样,就感觉连战甲都更坚固几分。
他能从战场全身而退,仅仅伤到手,简直是奇迹。
他在爱意里得意忘形,以至于梦醒时,坠落得措手不及。
好像又回到了他对自己全然不在意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