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从校服裙摆到圣洁婚纱的八年。</p>
那些他对我许下的诺言,那些他为我做过的事,此刻都化作烧红的烙铁,在我心上反复灼烫。</p>
他说爱我,却在我们的家里抱着别的女人入睡。</p>
他说开会,却是深夜去安抚别的女人的情绪。</p>
他说我是他唯一的玫瑰,却早已为别人准备好了婚纱和名分。</p>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洗手台,吐得天昏地地。</p>
凭什么?</p>
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好?</p>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哭到没了声音。</p>
可哭着哭着,我忽然就笑了。</p>
痛苦换不来他的愧疚,我的眼泪,更是分文不值。</p>
沈如酌,你不是想给她一个名分吗?</p>
行,那我就给你这个体面。</p>
下周的家宴,是沈氏集团的年度股东晚宴。</p>
沈家是本地望族,这场晚宴办得声势浩大,包下了整座庄园。</p>
沈如酌作为家族第三代最出色的继承人,自然是全场的中心。</p>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言笑晏晏地与各路名流周旋。</p>
我婆婆穿着一身珠翠,站在他身侧,满脸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p>
他爷爷,沈氏的掌舵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p>
“佳佳,过来。”</p>
老爷子朝我招了招手。</p>
我走过去,他在我旁边的空位拍了拍。</p>
“今晚来的都是贵客,别给板着一张脸。”</p>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苛待了你。”</p>
“如酌在外面打拼,你要学会做他背后的女人,温柔一点,体贴一点。”</p>
“还有,你的肚子也该有点动静了!”</p>
他的话,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p>
我垂下眼,没有作声。</p>
他似乎还想说教,沈如酌端着酒杯走了过来。</p>
“爷爷,您又训佳佳了?”</p>
他自然地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对我爷爷笑了笑。</p>
“佳佳最近身体不舒服,我让她少操心,多休息。”</p>
他永远是这样,在人前滴水不漏地维护我,给我无上的体面。</p>
老爷子哼了一声,转头跟别人说话去了。</p>
沈如酌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p>
“别听爷爷的,我就喜欢你这样。”</p>
我笑了笑,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p>
阮晴玫穿着一条藕粉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真丝披肩。</p>
长发微卷,妆容清透,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却又难掩得意的神情。</p>
她的手,下意识地搭在小腹上。</p>
她就站在不远处,沈如酌的一个堂弟身边,像是那位堂弟带来的女伴。</p>
沈如酌的目光,也飘了过去。</p>
只一瞬间,便收了回来。</p>
但那一眼里的欣喜和志在必得,我看得真真切切。</p>
晚宴过半,到了老爷子讲话,宣布集团明年重大规划的时候。</p>
沈如酌作为继承人,被叫上了台。</p>
他接过话筒,先是汇报了今年的业绩。</p>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p>
“我还要感谢我的爷爷,感谢各位叔伯,更要感谢我的妻子,白洛佳。”</p>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p>
“但是。”</p>
他顿了顿,“今天,我也要在这里,宣布一个艰难的决定。”</p>
他的眼神,终于从我脸上挪开,变得陌生又冰冷。</p>
“我,沈如酌,将和白洛佳女士,协议离婚。”</p>
全场哗然。</p>
宾客们交头接耳。</p>
“什么?离婚?”</p>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一直很恩爱吗?”</p>
“天啊,在家族晚宴上宣布离婚?疯了吧?”</p>
老爷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敲了敲拐杖,喝道:</p>
“如酌!胡闹什么!”</p>
沈如酌没理会他,他的声音冷得掉渣。</p>
“我没有胡闹。”</p>
“我与白洛佳,性格不合,感情早已名存实亡。”</p>
“这些年,她醉心于自己的事业,对我,对这个家,缺少一个妻子应有的关心和支持。”</p>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愿意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女孩。”</p>
“而且她怀了我的孩子,我要为她负责,给她一个名分。”</p>
他转身,向着阮晴玫的方向,伸出了手。</p>
“玫玫,上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