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末。</p>
傅时宴不需要上班。</p>
他开着车子回老宅看傅御。</p>
远远便听到夏言微跟傅御在一起互动的欢笑声。</p>
他不自觉地放轻脚步。</p>
偌大的儿童房内,一身米白色休闲服的夏言微盘腿坐在地垫上,手里变换着纸卡在教傅御认物。</p>
夏言微教得用心。</p>
傅御学得开心。</p>
傅时宴并不喜欢孩子,也没打算那么早要孩子的。</p>
当初温禾查出有孕时,他第一反应便是打掉。</p>
可温禾不愿意。</p>
傅家的长辈们也不愿意。</p>
整个孕期,他都没怎么关注过温禾腹中的胎儿。</p>
直到孩子出生。</p>
他第一眼看见他,被他小小软软的样子吸引了目光,也触动了心弦,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爸爸了。</p>
而这个跟温禾长得六分相似的孩子,是他的亲骨肉。</p>
小孩子学东西总是特别快。</p>
比起昨天,今天的傅御又有进步了。</p>
屋内一大一小二人。</p>
亲昵得不像师生,倒像母子。</p>
没多久,傅御便发现了他。</p>
小家伙咯咯笑着朝他扑过来。</p>
“爸爸!”</p>
傅时宴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小家伙投过来的小身板,向来清冷的帅脸染上一丝温柔的笑意。</p>
“御儿今天乖吗?”</p>
“御儿乖......御儿想爸爸。”</p>
“爸爸也想御儿。”</p>
傅时宴将他从地上抱起,又高高举起。</p>
小家伙笑得更开心了。</p>
夏言微微笑着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傅御的小脑袋。</p>
“时宴哥哥,你猜御儿今天学会了几个词语。”</p>
“几个?”</p>
傅时宴的目光停留在傅御身上。</p>
满心满眼都是儿子。</p>
“足足有二十个呢。”</p>
夏言微笑着夸赞道:“御儿特别聪明,以后肯定会成为班级小学霸的。”</p>
“得感谢你教得好。”</p>
傅时宴也觉得儿子聪明,不管什么东西一学就会。</p>
夏言微低下头,表情有些娇羞。</p>
“时宴哥哥,你不用跟我那么客气的,照顾御儿是我的责任。”</p>
“况且你工作那么忙,我也想帮你分担一下。”</p>
傅时宴终于将目光挪到她身上。</p>
“夏小姐,谢谢你。”</p>
夏言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p>
“怎么还跟我客气,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啊。”</p>
她顿了顿,用略显伤感的语气道。</p>
“时宴哥哥,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微微或者夏言微吧,夏小姐听起来太别扭了,因为你会让我想起......”</p>
她欲言又止。</p>
傅时宴的表情也跟着黯淡。</p>
半晌才吐出一个“好”字。</p>
他向来情绪来得快收得也快,转而又笑着捏了捏傅御的小脸蛋:“御儿,爸爸下午带你去骑马好不好?”</p>
“骑马马!御儿要骑马马!”</p>
小家伙高兴地欢呼起来。</p>
“瞧把你乐的,不过骑马好啊,骑马能锻炼御儿的胆量。”</p>
夏言微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又朝他伸出双手。</p>
“来,爸爸累了,让干妈妈抱你好不好?”</p>
“好,干妈妈抱......”</p>
小家伙立马朝她扑过去。</p>
夏言微往前一步将他接住,距离太近,她可以清晰地闻到傅时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p>
小脸微微一热。</p>
心也随之化成一摊春水。</p>
…温禾不喜欢打扰别人。</p>
在姚佳家落脚后便开始找房子。</p>
找了一天,才找到一处合适的房子。</p>
夜里躺在床上。</p>
她觉得有些孤单,却又是格外的自在。</p>
才意识到跟傅时宴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有多窒息。</p>
怕他冷,怕他饿,怕他不开心。</p>
时刻以他为中心,活得没了自我。</p>
因为爱,她心甘情愿。</p>
要不是夏言微突然回国。</p>
她可能到现在还沉迷其中无法自拔。</p>
想到夏言微。</p>
心头一抽,隐隐生疼起来。</p>
她拿起手机,正想发信息问问小容傅御的情况,突然收到姚佳发来的信息。</p>
姚佳给她发了一张照片。</p>
“看你家小白眼狼,幸福着呢。”</p>
温禾点开照片,是傅时宴和夏言微带着傅御在骑马。</p>
傅御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傅时宴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扶着他的小胳膊,耐心地教他骑马。</p>
夏言微站在傅时宴另一边,正在用手帕替他擦汗。</p>
温禾本就生疼的心......</p>
又被撕裂了几分。</p>
姚佳的信息继续发过来。</p>
“这年头谁也靠不住,唯有自己靠自己。”</p>
“男人有何用?亲骨肉有何用?谁都不值得你这般奉献自己。”</p>
是啊。</p>
男人有何用?</p>
特别是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p>
亲骨肉有何用?</p>
她的母亲,她的弟弟,她的儿子......哪一个真的把她当家人了?</p>
温禾吸了吸鼻子。</p>
回了姚佳一个苦涩的表情。</p>
“你说的对,唯有自己最可靠。”</p>
因为在马场玩得有点疯。</p>
晚上回到家时。</p>
傅御已经睡着了。</p>
傅时宴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小床上。</p>
夏言微跟在身侧,细心地为傅御盖好被子,调好室温,起身看着傅时宴。</p>
“阿宴,这么晚了,你要不就留在老宅住一晚吧?”</p>
傅时宴扯了扯衬衫领口,眼中明显有了倦意。</p>
但他还是说了句。</p>
“我现在回去。”</p>
夏言微有些失落,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p>
“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p>
“嗯。”</p>
傅时宴下楼时。</p>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傅夫人叫住他。</p>
“听说小聋子在跟你闹离婚?”</p>
傅时宴脚步一顿,扭头定定地看着她:“妈,她有名字,叫小聋子会让傅御跟着学。”</p>
“行了,傅御又不在。”</p>
傅夫人没好气道:“再说了,你连娶小聋子都敢,还不敢让傅御听见吗?”</p>
“这是两回事,妈没事早点休息吧。”</p>
傅时宴准备离开。</p>
傅夫人再度开口:“你打算哪天去离婚?我好安排一下。”</p>
傅时宴再度转过身来。</p>
“你要安排什么?”</p>
“你跟言微的婚事啊。”</p>
傅夫人看了一眼二楼儿童房的方向。</p>
“你也看到了,御儿很粘言微,言微也很喜欢御儿,两人相处起来比亲母子还要亲。”</p>
见傅时宴脸上没有半点喜色。</p>
傅夫人不解:“怎么了?你不是最讨厌小聋子的吗?好不容易她主动提了离婚,你不是应该高兴?”</p>
对啊。</p>
他不是应该高兴的吗?</p>
为何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闷的。</p>
“阿宴,你不会是喜欢上小聋子了吧?”</p>
傅夫人警惕地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