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笑龄一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行李。</p>

    刚收拾到一半，叶茗柯就回来了。</p>

    “收拾东西做什么？”叶茗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p>

    赵笑龄起身时眼角还带着红，却尽量让声音听不出波澜：</p>

    “有些旧东西，用不上了，扔了干净。”</p>

    她没说旧东西里有他送的感谢信，有他当年写的情书，还有他求婚时的金戒指。</p>

    叶茗柯嗯了一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p>

    白纸黑字的标题格外刺眼――《离婚申请表》。</p>

    赵笑龄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定了几秒，指甲又掐进了掌心，但这次只剩下一片麻木。</p>

    “你看看，”叶茗柯从口袋里摸出烟，“欣颖刚被推选为首席医生，医院里难免有人说闲话，她年纪轻，没什么威望。我跟她先领证，她顶着团长夫人的身份，工作也好开展。”</p>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工作安排，顿了顿又补充：</p>

    “等以后她站稳脚跟，咱们再复婚。这事儿就是走个过场，你别多想。”</p>

    “走个过场”？</p>

    赵笑龄垂眸看着申请表上“申请人”那一栏，叶茗柯已经签好了名字，字迹还是和当年签结婚申请表时一样刚劲。</p>

    那时他说：“笑龄，我这辈子就想跟你过，咱俩在一起才叫家。”</p>

    现在，他却把离婚说得像一场临时的工作任务。</p>

    赵笑龄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笔，笔尖在申请人的另一栏悬了几秒，最终还是落下了自己的名字。</p>

    叶茗柯见她答应得痛快，脸上露出一丝放松，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还伴着白欣颖甜软的声音：</p>

    “茗柯哥，你在家吗？”</p>

    叶茗柯起身去开门，白欣颖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穿了件新的碎花棉袄，看见赵笑龄时，眼睛弯了弯，甜甜地喊了声：</p>

    “赵姐好。”</p>

    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几分得意。</p>

    “正好，你来了。”叶茗柯侧身让她进来，转头对赵笑龄说，“既然要做戏，就做全套。欣颖这几天先搬过来住，省得外人看见咱们分着住，露了破绽。”</p>

    “那赵姐住哪儿啊？”白欣颖故作关切地问。</p>

    叶茗柯指了指后门：“后院有间柴房，我刚收拾了下，腾出来点位置。笑龄，你先委屈几天，等这事儿过去……”</p>

    “行。”赵笑龄打断他，拎起地上的纸箱，“我现在就过去。”</p>

    叶茗柯见她答应得这么果断，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刚准备叫住她问一问，白欣颖的手就攀上了他的胳膊。</p>

    “茗柯哥，你尝尝我给你炖的鸡汤，可好喝了！”</p>

    立刻叶茗柯的注意就被白欣颖吸引了过去，没有再追问赵笑龄。</p>

    赵笑龄独自来到柴房，空气里飘着霉味和土腥味，窗户玻璃破了一块，用塑料布钉着，风一吹就哗啦响。</p>

    赵笑龄放下纸箱，往墙角挪了挪，冷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太阳穴却突然抽了一下。</p>

    她还记得那是个深夜，叶茗柯腹部插着匕首倒在院墙外，她把他拖进杂物间时，那间屋子比现在的柴房还冷。</p>

    她就那样守着他，连做了一天一夜的清创和止血，天亮时自己冻得说不出话，从此落下了病根，一受冷就头疼。</p>

    后来叶茗柯知道了，心疼得直骂自己，托人从国外订了最先进的电热毯，冬天里家里的暖气总开得足足的，她夜里起夜，他都会先把她的棉衣烘热了递过来。</p>

    可现在，他却把她扔在这阴冷潮湿的柴房里。</p>

    原来爱与不爱能如此明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