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了晃杯中暗红的液体，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不远处一位手足无措的服务员身上。</p>

    “你过来。”</p>

    服务员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确定。</p>

    我点点头。</p>

    他快步走来，紧张地躬着身。</p>

    我将酒杯递给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小滩水渍，是刚才沈修洋的朋友挤兑我时，不小心撞洒的。</p>

    “把这里清理一下。”</p>

    “另外，”我转向我的亲生母亲，那位雍容华贵的女士，“按待客标准，地毯污损，应立刻更换，或将客人引至备用宴会区。任由污渍破坏宴会整体观感，这是你的失职。”</p>

    母亲的妆容精致，但此刻嘴角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地抽动。</p>

    “你……”</p>

    我没理她，目光转向我那便宜哥哥沈修言。</p>

    “维护家中成员，是你的家庭责任。刚才这位女士，”我指了指沈修洋身边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对我进行言语攻击，你作为兄长，无动于衷，同样是失职。”</p>

    沈修言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p>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沈修洋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上。</p>

    “作为生日宴的主角，你的主要任务是招待宾客，而不是在这里制造内部矛盾，影响家庭团结。”</p>

    “煽动宾客情绪，对家庭成员施压，你这叫工作方法有问题。”</p>

    我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做出总结。</p>

    “三个主要负责人，全体失职。”</p>

    “这场生日宴的组织工作，评级为：不合格。”</p>

    整个角落，死一般寂静。</p>

    沈修洋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忘了滴下来。</p>

    母亲气到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p>

    沈修言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算个什么东西？”</p>

    “我是沈酌，”我报上自己的名字，“从今天起，担任这个家的真少爷。”</p>

    “希望各位同事，以后合作愉快。”</p>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径直穿过人群，走向自助餐台。</p>

    拿了一个盘子，夹了一块看起来还不错的黑森林蛋糕。</p>

    身后，是死寂之后爆发的，压抑又混乱的嘈杂。</p>

    刚吃两口，一位身形高大，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到了我面前。</p>

    他身穿手工定制的深色西装，眉眼间与沈修言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深邃，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p>

    是这个家的“一把手”，我的亲生父亲，沈振邦。</p>

    他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我。</p>

    我平静地咽下蛋糕，回视他。</p>

    “有事？”</p>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就是沈酌？”</p>

    “是我。”</p>

    “刚才的事，我听说了。”他眉头微皱，“第一天回家，就闹得鸡飞狗跳。你觉得，合适吗？”</p>

    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p>

    “爸。”我叫了他一声。</p>

    他的眼神动了动。</p>

    “这不叫闹，这叫新入职员工岗前纠偏。”</p>

    “您这个单位，从根上就烂了。”</p>

    “再不整顿，迟早要出大问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