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立当场,怔怔无言。</p>
这一刻,我想起了很多事。</p>
我想起孩童时,每当我生病,江觉之都会彻夜陪在我身边。</p>
我想起爹娘去世后,尽管军营远在城郊,为了不让我孤单,江觉之依然每晚回到府中,陪伴在我身边。</p>
可现在,他却默许别人欺辱我,甚至他也成了欺辱我的人。</p>
我眼一酸。</p>
大仙又道:【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吗?要和这三人断绝关系。】</p>
这话将我从伤感里拉了出来。</p>
是了,我已经决意离开这里,和他们永不相见。</p>
想到这,我抬眸,尽管眼眶发红,目光却坚定地注视着江觉之。</p>
“我今日便离府。”</p>
江觉之愣住了。</p>
他以为我一定会认错,就像过去一样,只要他表现出不悦,我总是会妥协。</p>
江觉之随即回过神来,我的拒绝并未引起他的丝毫反省,反而激起了他的怒火。</p>
他冷笑一声:“行,真是翅膀硬了,你若敢走,就别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p>
我没再多言,径直回了房。</p>
我的嫁妆被江觉之夺走给了江莹,这两年连新衣服都没添置,最后只带走了一点曾经的私房。</p>
我提着细软经过正堂,江觉之还坐在高椅之上,保持着先前的姿势。</p>
对我的离去似乎毫不在意。</p>
我的心刺痛一瞬,却仍坚定地往外走。</p>
只是没想到,刚走两步,就碰上了从外头回来的江莹。</p>
看见我手上的包袱,江莹面上故作惊讶:“羡姣,发生了何事?怎么收拾了细软?”</p>
身后传来江觉之的一声冷斥:“莹儿,别管她,快进来,外面太热了。”</p>
“兄长——”</p>
江莹嗔怪地朝他应了一句,继而再度劝我。</p>
“羡姣,兄长待你这般好,你服个软不就好了?为何总要和兄长对着干,惹得家里不安宁?”</p>
我听着江莹一口一个兄长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p>
我终于难过地发现,在这个诺大的府邸里,只有我是个彻头彻底的外人。</p>
江觉之如今是江莹的兄长,不再是我的了。</p>
我抬眸,目光带着一丝凉意望向江莹:“我没错,为何要认错?”</p>
我的不按常理出牌让江莹一时语塞。</p>
我又深吸口气,轻声说:“江莹,他现在是你一人的兄长了。”</p>
说完,我绕过她,提着包袱便大步走出了府邸。</p>
我刚出府门,就意外撞见了一个熟悉的人。</p>
那人身骑黑马,听见动静,偏头望来。</p>
他身量挺拔,面如冠玉,一双狐眼辉映着夕阳像一抹暖玉。</p>
是我的青梅竹马,尚书之子裴祈。</p>
我扫了一眼他身后华贵的马车,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是他将江莹从公主府送回的。</p>
我们自幼一同长大,曾经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好友。</p>
裴祈相貌温润,内里性子却是冷漠疏离,交心之人甚少。</p>
在江莹出现之前,我们视彼此为知己,甚至是可以托付生命的挚友。</p>
可是,江莹出现后,他便成了她脚边忠心耿耿的狗。</p>
瞧见我,裴祈没几分意外,只是指了指我手上的包袱。</p>
“你要离开将军府?”</p>
我点头,吐出一个字:“是。”</p>
裴祈亦颔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也好。”</p>
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p>
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p>
“既然被赶出了府,就安分守己一些。再让我知道你对莹儿不好,我定不饶你!”</p>
我终于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裴祈。</p>
少年身形如竹,屹立在夕阳中,以往温和的面孔顷刻间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脸竟有几分阴冷。</p>
裴祈不是一回为了江莹警告我。</p>
最开始,甚至因为我说了一句“凭什么我什么都要让给江莹”,就把我推下了冰冷的池塘。</p>
直到江莹装模作样的出面劝说后,他才有所收敛。</p>
江莹出现后,我对三个男人的面孔逐渐模糊,最后成了面目可憎的地步。</p>
我心口情绪涌动,如冰雪般的脸上竟扯出一丝笑来。</p>
脑海里随即传来大仙一声不满的‘啧’,我随即赶在大仙开口之前,抓住自己的衣袖,用力一撕!</p>
“裴祈,从今往后,你我割袍断义,永生不再是朋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