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你绞杀,我的小野心家。</p>
——程焕&林隽——</p>
“都这样了,还敢说分开的这六年不想我?”</p>
“小林隽,我们在干什么啊?”</p>
“真乖。”</p>
“重复一遍给小哥听。”</p>
林隽红唇微张,被迫扬起脖颈,艰难掀眼看去。</p>
猝不及防撞上那对摄人心魄的瞳孔。</p>
“……”</p>
雨是在凌晨两点停的,酒店走廊里响起轻重交错的脚步声。</p>
林隽按下数字键,低头等待电梯关合。</p>
忽然,视线里出现一双男士皮鞋。</p>
她拘谨的抬头。</p>
男人略有汗湿的黑发散乱,锋锐的眉尾残存着动情的红,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挡住腿间,端着一副恣意又随性的模样。</p>
林隽的心提起,别开脸后退一步。</p>
他站在她旁边,嗓音充斥着哑意:“小林隽,这种事都能半路叫停,你是想杀了我吗?”</p>
临阵撤兵多少有点丢脸,林隽垂在腿侧的手指蜷起。</p>
“没有。”音量微弱。</p>
“是吗?”</p>
他的目光在她滚红的耳根停留几秒,倾过身,暧昧呢喃:“其实现在继续也来得及,要不要小哥把衬衫拿开,让你看看自己亲手弄出来的杰作?”</p>
林隽肩头缩了下,半对着他。</p>
真是不说荤话会死。</p>
“不用了。”</p>
她有点无地自容,临出电梯前从包里拿出两万块现金:“给你的,出去别乱说。”</p>
男人接的倒是顺手,用指关在她额头上轻敲:“这就把我打发了?”</p>
林隽没说话。</p>
两人出了酒店大门,他将外套穿上,话音轻挑:“我送你?”</p>
“不用了。”</p>
男人讥诮的笑了声,没继续说话,用指尖帮她提好衣领,挡住吻痕。</p>
“哦对了,忘了恭喜你。”</p>
他顺势扳过林隽的肩膀,视线恨不得钉穿她的皮肉,一字一顿地扯唇。</p>
“订婚快乐啊,当初明明答应做我女朋友,结果不告而别,现在却要嫁给别人的这位小、林、隽。”</p>
林隽的脑袋嗡地一声,躲开他的注视。</p>
“开个玩笑,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来都不记仇。”</p>
他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上车离开。</p>
雨后空气潮湿,林隽裹紧风衣,神色复杂的站在街边,只觉得脸颊好痛。</p>
刚才掐的这么用力,明显就是在记仇。</p>
真离谱。</p>
谁能想到准未婚夫送给自己婚前消遣的男公关,就是她曾经的青梅竹马。</p>
还是被表白过的那种。</p>
六年不见。</p>
他居然堕落到这步田地。</p>
林隽揉了揉左脸,恍惚的要命。</p>
-</p>
回到住处补觉,换衣化妆,等赶到颐雅居的时候,已经过了上午十点。</p>
刚下车,林隽收到一条微信。</p>
[陈景衍]昨晚给你找的鸭头怎么样?</p>
商业联姻,互惠互利。</p>
不但出钱帮自己找男公关消遣,还不忘做事后调研,世界上最贴心的准未婚夫不过如此。</p>
既然钱都拿了,林隽面无表情的打字。</p>
[Lfr]爽飞了。</p>
[陈景衍]那就好,我还在揽月家,她听说咱俩要订婚哭的厉害,我晚一些到。</p>
[Lfr]没问题。</p>
颐雅居是沂城北郊的一处中式庄园,常年对外租赁,今天承办了唐家小孙子的满月宴。</p>
作为陈家的预备役孙媳,陈老夫人特地让林隽过来,在好友圈中露个面。</p>
刚进前院,陈老夫人就认出了她。</p>
“小隽,快来奶奶这里。”</p>
陈家站在沂城金字塔顶尖,陈景衍身为长孙,当年未婚生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眼下突然说要订婚,众人的好奇心早就藏不住了。</p>
好奇那个叫林隽的倒霉蛋长什么样。</p>
今天并非陈家主场,林隽选了条款式修身的黑色高领长裙,妆容和饰品极尽简约,唯独那张脸蛋骨相绝伦,明艳的难以低调。</p>
陈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p>
林隽很乖觉,跟着她不卑不亢的向长辈们问好。</p>
众人笑的心照不宣。</p>
宛城中产家庭的长女,学历高脾气软,又出落的如此标致。</p>
这根本就是陈老夫人精挑细选,准备娶来给长孙擦屁股的小花瓶。</p>
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这种事不算稀奇。</p>
今日的宾客大都是old money,社交礼仪格外繁琐,陈老夫人担心林隽露怯,让她先去见一见陈景衍的儿子。</p>
只是她刚走到空无一人的后院。</p>
“贱女人!”</p>
林隽循声看向假山。</p>
“陈序?”</p>
陈序从山后绕出,四岁的男童胖的邪乎,冲她扔了把小石子,圆溜溜的眼底全是敌意。</p>
“给我滚开!你这个贱女人!”</p>
这么小的孩子,脱口就是脏话。</p>
说起来,林隽并不在乎无痛当妈,她和陈景衍联姻又不是为了爱情,陈序的教养问题自然也不在操心范畴。</p>
她不疼,好整以暇地问:“你认识我?”</p>
陈序攥着两只小手:“滚啊!我才不要你做我后妈!信不信我打花你的脸!”</p>
林隽近前,也没蹲下,半俯身盯着他。</p>
陈家重孙辈就这么一个金疙瘩。</p>
做后妈的。</p>
还是攀附豪门。</p>
怎么说都得容忍些。</p>
于是乎,林隽直起身,慢条斯理的说:“可是我已经美的像朵花了啊。”</p>
“你……不要脸!”</p>
“这么美的脸为什么不要呢?”</p>
陈序的人生短暂,哪里见过这么难对付的大人,满脸通红的指着她。</p>
“不滚是吧!你等着!等我小叔叔过来!我非要他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p>
林隽微蹙眉,小叔叔?</p>
两家婚事谈的急,她对陈景衍的弟弟鲜有耳闻,只知道那人是沂城新晋位的太子爷,二代子弟中的佼佼者,本名程焕。</p>
据说也是位私生子,随了母亲的姓氏,早年一直居住在丹麦的哥本哈根。</p>
陈父作为资本界的常青树,当初放着名正言顺的大儿子不用,非要力排众议,将私生子接回来操持家业,这在沂城也是一桩奇闻。</p>
都说那位二少爷是精英中的精英,和她要嫁的二世祖截然不同。</p>
但这和她没半毛钱关系。</p>
“告诉你!”</p>
陈序怒不可遏:“我小叔叔在沂城横着走!”</p>
林隽说:“你小叔叔原来是只螃蟹。”</p>
“……”</p>
陈序没忍住,哇的一声开始大哭。</p>
林隽不慌不忙的翻找面纸,好心安慰:“鼻涕要流到嘴里了,你还小,最好别吃这么咸的东西。”</p>
“……”</p>
陈序哭的更厉害了。</p>
只是。</p>
身后有人轻笑。</p>
欺负小孩子就要有被抓包的觉悟,林隽立刻摆出最标准的微笑,优雅转身。</p>
对面的观景游廊里,男人抱臂倚靠着红漆木柱,眉眼锋锐,唇红齿白,那身黑色戗驳领西装衬的身躯笔挺修长,肩背堪称完美。</p>
虽细腰。</p>
但男性功能很强的样子。</p>
他对视着林隽,勾唇的弧度软极了。</p>
“……”</p>
林隽傻眼。</p>
什么情况?!</p>
昨晚的竹马怎么在这里?</p>
唐家给小孙子办的满月宴,为什么要请男公关?</p>
她兀自凌乱,陈序却像见到救星似的跑过去。</p>
“小叔叔!有人欺负我!”</p>
“……”</p>
青天白日,清脆的童音恰如一道惊雷,精准的劈在林隽天灵盖上。</p>
她不自觉的往前一步。</p>
谁……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