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辰没有回家。</p>
他给我发信息,说秦语情况不稳定,需要人陪。</p>
我回了一个字:好。</p>
他把我们准备买婚房的钱,拿去给秦语付了疗养院的费用,我知道。</p>
那五百万,是他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p>
我给他打电话。</p>
“江辰,我们先不说她,说我们。”</p>
我看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婚礼取消了,亲戚朋友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p>
他沉默了很久。</p>
“等风头过去,我们再重新办。”</p>
“重新办?”我笑了一声:“你觉得,这么大的事,重新办就能解决吗?”</p>
“那还能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p>
他声音里带着烦躁:“然然,我知道你委屈,但小语她刚失去亲人,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你就当可怜她,多体谅一点,行不行?”</p>
又是体谅。</p>
我说:“我知道了,你照顾她吧。”</p>
江辰明显松了口气,以为我妥协了。</p>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你放心,等她好起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p>
他挂了电话。</p>
我看着手机,把通话记录删了。</p>
我约了婚庆公司,处理后续赔偿。</p>
路过一家高级会所,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p>
秦语正躺在SPA床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刷着手机。</p>
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气色很好。</p>
看到我推门进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一副可怜的表情。</p>
“温然姐,你来了。”</p>
我点点头:“嗯,来看看你。”</p>
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p>
“恢复得不错,这么快就能做SPA了。”</p>
“嗯。”她低下头,声音很小:“谢谢姐姐关心。”</p>
“不用谢。以后别再做傻事了,你妈在天上看着呢。”</p>
她咬着嘴唇,眼睛又红了。</p>
“我知道了姐姐,不过我真的……有时候真的撑不住了,我心脏不好,医生说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p>
我没接她的话,点了杯水。</p>
我记得江辰说过,秦语的母亲老家在农村,母女俩过得很苦。</p>
嫁给江辰父亲前,几乎没进过这种地方。</p>
这家会所,会员费一年五十万。</p>
下午,我找到了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p>
“帮我查个人,秦语。”</p>
朋友很快给了我回复。</p>
“然然,这个秦语有点意思。她名下有一家空壳公司,最近有几笔大额资金往来,来源不明。”</p>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p>
晚上,江辰回来了,带着一身疲惫。</p>
他心情看起来很好,说秦语今天情绪稳定了很多。</p>
“我订了你最爱的那家餐厅。”</p>
车里,他一直想过来牵我的手,被我躲开。</p>
“然然,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知道,我欠你一个婚礼,等我,我一定给你补上一个更盛大的。”</p>
我看着窗外,没有说话。</p>
“江辰,你把买房的钱都给秦语了?”我突然问。</p>
他愣了一下。</p>
“没……没多少,就是……她最近需要用钱。”</p>
“她没有工作吗?”</p>
“她身体不好,一直没法正常上班。”</p>
“所以你就一直养着她?”我的声音冷了下来。</p>
江辰皱起眉,语气也有些不耐烦。</p>
“然然,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养着?我这是在替我阿姨尽责!”</p>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阿姨救了我!我让她女儿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这有错吗?”</p>
我没说话。</p>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p>
到了餐厅,我们相对无言。</p>
一顿饭,吃得沉默。</p>
回去的路上,江辰的手机响了。</p>
是秦语。</p>
他接起来,语气立刻变得温柔。</p>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p>
“疗养院的护工欺负你?你别怕,也别乱动,我马上过去看看!”</p>
挂了电话,他对我挤出一个笑脸。</p>
“然然,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得去小语那儿一趟,她一个人住,胆子小,害怕。”</p>
我静静地看着他。</p>
“江辰,她是你什么人?”</p>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p>
“她是我……继妹。”</p>
“所以你要对她下半辈子负责,包括处理护工矛盾?”</p>
“温然!”他有些生气了:“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她一个女孩子,心脏又不好,我能不管吗?”</p>
“你可以让她找疗养院负责人。”</p>
“那不一样!她信不过别人!”</p>
我笑了:“是啊,她只信得过你。”</p>
我伸手,打开车门。</p>
“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你去吧,你的妹妹在等你。”</p>
我下了车,用力甩上车门。</p>
江辰的车在我身后停了一会儿,然后,还是开走了。</p>
开往秦语住的疗养院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