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在原地。</p>
苏清韵走到她面前,眼中含泪:“妹妹,这十年你替我打理旧居,我心存感激。你若是看上我旧物中哪一件,大可直接同我说,何必……”</p>
“若不是今日我与侯爷路过典当行,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把侯爷送我的定情信物拿去典当。”</p>
“你胡说!”春棠扑跪到林晚照身前,“我们姑娘绝不会偷东西!定是有人故意构陷!”</p>
顾承安从苏清韵身后冲出来,狠狠推了林晚照一把:</p>
“就是你!掌柜都说了是个戴帷帽的女人!除了你还有谁!”</p>
“原来这些年你对我的好,都是为了钱!为了偷我娘的东西!”</p>
林晚照踉跄半步,膝上白日跪试绣鞋的酸麻猛地刺上来。</p>
还未站稳,便听顾延之厉喝:“放肆!把这诬主的奴才拖下去,杖三十!”</p>
“侯爷不可!”林晚照急声阻止,“春棠只是护主心切——”</p>
“拖下去!”</p>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架人,棍杖落下的闷响传来,春棠的惨叫刺进耳膜。</p>
林晚照浑身一颤,想冲过去,却被婆子死死按住。</p>
“我在铺中查账,伙计皆可作证!若侯爷执意要罚,我愿受任何刑罚。但春棠无辜!”</p>
顾延之盯着她发红的眼眶,心头那阵烦闷又涌上来。</p>
他正要开口,却听春棠嘶声喊道:</p>
“是奴婢偷的!是奴婢贪财!与我们姑娘无关!侯爷罚奴婢吧!”</p>
婆子一杖重重落下,春棠呕出一口血。</p>
“住手!”林晚照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桎梏扑到春棠身上。</p>
下一杖结结实实打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p>
林晚照艰难撑起身,“是我嫉妒姐姐什么都有,而我在这府里十年,什么都没得到。”</p>
“三十杖,我一杖都不会少受。只求侯爷,放过春棠。”</p>
“林晚照!”顾延之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p>
“好,如你所愿。”</p>
杖子落在背上时,林晚照没出声。</p>
第一杖,她想起去岁顾延之远征,是她押着粮草北上,冰天雪地里险些丧命。</p>
第五杖,她想起顾承安染天花时,她日夜不离守了七日,自己也染上烧得险些没熬过来。</p>
第十杖,她看见顾延之别开了脸,顾承安躲在苏清韵身后,满眼鄙夷。</p>
……</p>
第二十杖落下时,她终于撑不住,耳畔只余春棠撕心裂肺的哭喊。</p>
“侯爷!不能再打了!姑娘身子早就亏空了,受不住的啊——”</p>
林晚照再醒来时,背上火烧火燎的疼,连呼吸都扯着伤口。</p>
昏黄的灯影里,顾延之坐在床畔,手中端着一碗药。</p>
见她睁眼,他将药递到她唇边,声音低沉:</p>
“你何必故意顶撞清韵。”</p>
林晚照看着他递到唇边的药碗,没有动。</p>
顾延之眉头微蹙,却难得没有发作,只低声道:“那簪子的事,你不必让春棠偷偷去查了。”</p>
“侯府的簪子都有单独印记,典当行赎回来的那几支却没有。我知道你是清白的。”</p>
林晚照怔住,顾延之看出她眼底的错愕,甚至轻笑了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