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帆，那可是你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弟啊。”</p>

    我妈还在继续说着，语气里甚至有些责怪。</p>

    “你现在在北京那么有出息，年薪百万，开着宝马，还在乎这一套房子吗？你表弟不一样，他没你这个本事，我们不帮他，谁帮他？”</p>

    我妈理直气壮地看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人。</p>

    “我在北京有出息？”我气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我从一个程序员干到项目总监，996了整整八年！我为了一个项目，三天三夜没合眼，累到尿血！我开宝马，那是我拿命换来的！你们知道个屁！”</p>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爸猛地把烟头砸在地上，站了起来，“为了套房子，你就要翻天了？那不是外人，那是你亲舅舅的儿子，你唯一的表弟！”</p>

    “唯一的表弟，就比你亲儿子还亲？”我红着眼质问他，“你们就是这样把苏晓逼走的是吧？你们非得把我好不容易打拼来的家给毁了是吗？”</p>

    我妈眼神躲闪，不说话了。</p>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我舅妈发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的照片，正是墙上挂着的那张。</p>

    配文是：“感谢我姐和我姐夫，浩浩的婚事总算定下来了！还是亲姐姐靠得住！不像某些人，发达了就忘了本！”</p>

    我看着照片里我爸妈那比主角还开心的笑脸，看着表弟王浩搂着他未婚妻那小人得志的模样。</p>

    关掉手机。</p>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曾经叫“家”的地方。</p>

    除夕夜的街头，寒风刺骨。</p>

    我一个人坐在宝马车里，看着万家灯火，第一次感觉，偌大的世界，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p>

    除夕夜的寒风，似乎能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人的骨头里。</p>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手脚都有些僵硬，才重新发动了车子。</p>

    去哪儿呢？</p>

    回北京？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大过年的，路上也不安全。</p>

    找个酒店住下？看着窗外家家户户透出的温暖灯光和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一个人住在空旷的酒店房间里，只会显得更加凄凉。</p>

    手机导航上，最近的联系人里，苏晓的名字还亮着。</p>

    我点开她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我跟她说我快到家了，让她等我。</p>

    她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p>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来。</p>

    八年的感情，从大学校园到步入社会，我们一起吃过泡面，挤过地铁，住过没有暖气的隔断间。我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我以为这套房子会是我们幸福的起点。</p>

    我错了。</p>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