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直接傻眼。</p>
好在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余莹最先回神,并立刻换了个说辞。</p>
「没问题,只需要在某些细节上稍微修改一下就好。」</p>
站在所有人身后的我也愣住了。</p>
我之前一直以为,这场赌约正如余莹猜想的那样,是她为了让我有点自知之明的一场公开又隐秘的羞辱。</p>
却不想,她竟然想挽回我。</p>
不过比起信她爱我,我更信她只是怕崩人设。</p>
通话结束,在场已经有人提前祝贺。</p>
「这种程度的编舞还不是手拿把掐?余莹,看来你进云舞团已经板上钉钉,恭喜恭喜!」</p>
不想继续跟这些人虚与委蛇,我打算先走。</p>
周泽贤却把我拦住。</p>
他眼神轻蔑地将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p>
「真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打电话,到底曾在一个舞团,不能真让你饿死,以后出门也稍微收拾下,不知道还当你是捡破烂的呢。」</p>
余莹沉默看着。</p>
就像过去每次周泽贤故意找我麻烦时,她无声纵容的态度。</p>
但如今的我,早不是当年那个对她还抱有幻想的傻子。</p>
接过名片,周泽贤还要说话,我手一松,名片打着旋儿掉在脚边,我嗤笑一声,抬脚直接踩了上去。</p>
「脑子不好就去看医生,别出来丢人现眼。」</p>
我这套衣服,虽然看着朴实无华,实际上却是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的私人订制款。</p>
没再看他那张扭曲的脸,我径直开门离开。</p>
酒店门口,寒风凛冽。</p>
我心口滞闷,点燃一支烟。</p>
说来可笑,跟余莹恋爱六年,她身上萦绕着一直都是清冽的雪松调的香水味,那是我第一次参加舞蹈大赛拿到奖金后送给她的礼物。</p>
她曾说过,一辈子都只用这个气味的香水。</p>
可刚才当她靠近我时,我却只闻到一股男士古龙香水味,显然来自周泽贤。</p>
而那股曾让我心动安宁的气味,早就消失无踪了。</p>
抽完烟,我掏出手机。</p>
屏幕上全是云舞团管理层发来的消息。</p>
【祁昀,施荞这次是动真格儿的。】</p>
【之前让你别拖累她是团里自作主张,施荞从始至终都不知情,你千万别误会她!】</p>
自从跟施荞结婚,云舞团管理层就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p>
认为我是阻碍施荞在舞坛封神的最大绊脚石,不知多少次明示暗示我应该主动离开。</p>
可现在来劝我别离婚的,还是这波人。</p>
过去余莹就说过我性格比AI还一板一眼,太较真。</p>
或许她说得对吧。</p>
面对任何事情,我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那些试图破坏这些规则的人,都会被我无情驱逐。</p>
突然,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抽走我掌心的烟盒。</p>
余莹不满的声音响起。</p>
「祁昀,你怎么还学会抽烟了?」</p>
我们都曾认为既然投身艺术,就决不能被俗世沾染,尤其烟酒这类东西。</p>
高岭之花也好,曲高和寡也算。</p>
艺术,就该永远纯净无暇。</p>
可在她离开后的最初半年,我就是靠着酒精和尼古丁才撑过来。</p>
我沉默不语。</p>
余莹嫌恶地将烟盒扔进垃圾桶,然后又仔仔细细擦了遍手。</p>
「没想到我的离开竟然会让你自甘堕落至此。」</p>
「刚刚泽贤的话是有些过火,我替他向你道——」</p>
没等她说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身旁,接过门童递来的钥匙,我直接上车。</p>
车子无声驶离。</p>
后视镜中,是余莹难掩诧异的表情。</p>
次日。</p>
我照旧去市里图书馆找灵感。</p>
谁知坐下没多久,身前投下一道阴影。</p>
以为是妨碍到别人落座,我把旁边散开的几本书收好放到手边,对方却始终一动不动。</p>
我狐疑抬头看去。</p>
却不想,竟对上余莹那双神色复杂的眸子。</p>
「祁昀,你…是特地来等我的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