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p>
明昭意让江渡当了十年的狗,却不料二十岁那天,这条狗大胆到爬上了她的床。</p>
一杯被下了药的酒,换来一夜意乱情迷,他们身体竟意外的契合。</p>
次日,港城翻了天。</p>
娱乐头条赫然是一张照片,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出的风光——</p>
照片里她神情迷离地仰着脖颈,男人高大精壮的后背将她彻底笼罩。</p>
姿态亲密旖旎到令人咋舌。</p>
明父黑着脸派遣保镖才将两人从记者围堵中护送回家。</p>
刚进书房,江渡便沉默地跪下,双手捧上龙骨鞭。</p>
明父盛怒之下,足足抽了他九十九鞭,鞭鞭见血,他却一声未吭。</p>
第二日,他带着一身未愈的伤,跪在明家祠堂以血抄经,将自己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一点财产列了干净全部呈上。</p>
所求唯有一事:求娶明昭意。</p>
那夜迷情哪是意外,分明是蓄谋已久。</p>
十年来,他为她挡过亡命飞车,替她接下生死对赌,折了肋骨回来也只会跪在她脚边讨赏。</p>
而她拿他掌心当吐籽的小碟,脊背当搁脚的凳,脚尖点一点他肩胛,便算最大的褒奖。</p>
早已分不清什么时候过了界,他成了钉入她人生的锚。</p>
半个月后,明昭意亲自架起摄像机发布声明。</p>
红唇叼着细长的烟,对着镜头慵懒地抬了抬下巴:</p>
“我睡了我的狗,有什么问题?”</p>
随后手写了九百九十九封烫金婚礼请柬,字迹倨傲飞扬。</p>
最后一封请柬重重按在明父书房桌上,他勃然大怒,可惜木已成舟。</p>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p>
挑选婚礼用花时,江渡跪在花海中将吻细密地落在她的裙角,让她在万千花苞簇拥下得到极欢。</p>
在试婚纱时,她扯过他的领带主动吻他,他滚烫的尺寸仿佛为她量身定做,每一次都让她失控战栗。</p>
直到婚礼当天,背后的大屏幕失了控,所有精心挑选的婚纱照,竟变成了她的数张私密照片!</p>
在床上、在厨房、在野地……</p>
各种姿势,各种角度!</p>
全场哗然。</p>
谁不知道明昭意是港城最高傲的玫瑰?</p>
此刻却在千人注视下,露出最不堪的模样。</p>
明昭意僵在原地,血液倒流,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渡。</p>
这些照片,只可能他有!</p>
江渡却在此刻从容上台,拿过了司仪的话筒。</p>
“岳父嫁女,开口的彩礼要得实在太高。”</p>
他语气轻慢,视线扫过呆立原地的明昭意。</p>
“小婿只好想个法子,将我私藏的宝贝拿出来,一块钱起拍,还请各位赏脸。”</p>
“出价最高者附赠明大小姐情动的独家音频一份。”</p>
台下受邀前来的他的好友们瞬间炸开,哄笑声起,竟似毫不意外。</p>
“阿渡,忍了十年就为今天这出好戏?我出五块,当给你捧场!”</p>
“明大小姐的春光岂止这个价?我出十块。”</p>
“你们也太不诚心了,我点天灯!”</p>
明昭意脸色惨白地看着这场闹剧,指甲掐进掌心。</p>
明父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上台,扬手狠狠扇向江渡。</p>
“畜生!我明家养你十年,把独生女都许配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p>
而对她父亲素来唯命是从的江渡,此刻却挡开了明父的手。</p>
江渡看向明父,眉梢间都是讥讽的笑意。</p>
“明总该不会以为,施舍几年剩饭就能让我对杀父仇人感恩戴德吧?”</p>
“十年前,深水埗那块地皮怎么到的明氏手里,需要我当众帮您回忆吗?”</p>
宴会厅一片死寂。</p>
明父脸色却大变,甚至踉跄退了半步:</p>
“你……你居然知道……”</p>
这个反应如同承认了那句“杀父仇人”的指控,明昭意蓦然转头看向自己父亲。</p>
她的心迅速沉入了冰底。</p>
那些她从小听说的、关于江渡父母死于意外而她家对江渡恩重如山的故事,在这一刻彻底粉碎。</p>
原来是她的父亲为了明家的生意背叛了世交,甚至亲手向恶人检举。</p>
让江父江母惨死,让江渡无家可归。</p>
江渡的目光扫向面色变得惨白的明昭意,对她露出一个笑来。</p>
“还得谢谢大小姐。若不是你提出结婚领证,我哪能这么顺利拿到明氏的实权。”</p>
“这份新婚贺礼……大小姐可还满意?”</p>
大约是因为真相太过沉重,明昭意连呼吸都觉得灼痛。</p>
她被江渡的纵容和爱捧得太高,有着足够的信心能将江渡的獠牙磨平。</p>
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江渡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十年、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十年,竟然只是为了复仇的伪装。</p>
明父颤抖地指着江渡,喉咙发出怪响,猛地栽倒!</p>
“爸!”明昭意惊慌地扑过去。</p>
场面大乱,却无人来帮忙,江渡冷眼旁观。</p>
那些宾客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p>
“原来明氏集团是这么起家的……真是,令人大开眼界。”</p>
“明家这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p>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踩着人上位,就该想到会有这天咯。”</p>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明昭意耳中,但她根本无心理会。</p>
她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手抖得几乎握不住。</p>
父亲伟岸的形象骤然倒塌,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件事。</p>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在这里。</p>
直到父亲被推进抢救室,明昭意才勉强撑着力气去缴费。</p>
可余额充足的黑卡刷不过,她试遍所有卡,只听提示音反复响起:</p>
“余额不足。”</p>
“此卡已冻结。”</p>
“拒绝交易。”</p>
银行客服称她的所有账户已被冻结,权限变更。</p>
是江渡。</p>
明昭意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被巨大的绝望吞噬。</p>
她曾**中一夜挥金上亿眼都不眨,此刻却在脏兮兮的墙边,一遍遍拨通讯录里的号码。</p>
昔日巴结奉承的世交叔伯此刻语气躲闪:</p>
“昭昭啊,不是叔叔不帮,那边打了招呼,你看这……”</p>
电话被匆匆挂断。</p>
她甚至听见背景音里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p>
“明昭意也有今天?”</p>
她继续找人,但回应她的,是更直接的关机提示。</p>
最终,一位她随手帮衬过的小公司老板偷偷转来一笔钱。</p>
数额不大,附言:“明小姐,你走吧,别再回港城了。”</p>
这笔钱没能留住父亲的命。</p>
弥留之际,明父的手死死攥住她,挤出最后一句:</p>
“昭昭……他不会放过你,走……”</p>
话音未落,那只手垂了下去。</p>
明昭意僵在原地,泪都流不出来。</p>
父亲死了,在她婚礼当天。</p>
是她将他留在明家,是她主动要和他结婚。</p>
是她亲手害死了她的父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