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休息，我去冲个澡。”</p>

    “嗯。”</p>

    这是我们这晚最后的对话。</p>

    之后，沈梦婵没再回卧室。</p>

    但第二天一大早，她却主动开车送我去沈家老宅。</p>

    我看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花，想着沈母的难搞，那个是比冰雪还冷酷的女人。</p>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忽然，我的手背却温热覆住。</p>

    我扭头，而沈梦婵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目光平静如水。</p>

    “我妈被外公外婆娇养长大，脾气不好，有什么事你多忍忍，她毕竟是长辈。”</p>

    我没作声，只敷衍点头。</p>

    这三年，我已经忍得够多了。</p>

    但我今天是去跟沈母拿离婚协议的，从今以后我都不需要忍了。</p>

    到了老宅，沈梦婵接了个电话，就匆忙离开了。</p>

    管家按照惯例，一杯滚烫的茶水送到我手中。</p>

    每次，我都要端着，等着茶把我的手烫到麻木。</p>

    等茶温了我才能端给沈母，必须和佣人一样，称呼她——</p>

    “太太，请喝茶。”</p>

    要是一不小心摔了，会有一杯接一杯的茶等着我。</p>

    这种敬茶的仪式，我每次来老宅都要上演。</p>

    而这也是那88条规矩里，最简单的一项。</p>

    但今天，我看都没看那杯茶。</p>

    只挺直腰背，走到沈母面前——</p>

    “沈太太，我们当初约好，我和沈梦婵结婚三年就离婚，我今天来是履行承诺。”</p>

    “请你把三年前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书》给我。”</p>

    沈母悠哉看向我。</p>

    她不屑冷笑：“是梦婵回来，跟你提了离婚了吧？”</p>

    我沉默着没接话。</p>

    沈家瞧不起人，自以为是的姿态我这三年早就领略够了。</p>

    沈母吩咐管家去拿离婚协议书，还不忘奚落我。</p>

    “我早就说了，这个婚你迟早要离。”</p>

    “你一个贪财爱贵又破产的男人，无论再怎么努力，梦婵都不会喜欢你。”</p>

    “你既然识趣离婚，梦婵也带着沈宴回了国，一切都该回归正轨了。”</p>

    沈母说够了，管家也把离婚协议扔给我。</p>

    尖锐的纸角擦着我的眼尾，摔在地上。</p>

    我忍着眼尾的刺痛，弯腰捡起文件翻开看。</p>

    沈梦婵确实签了名。</p>

    看沈梦婵昨晚的意思，她应该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份离婚协议。</p>

    也不知道沈母是用什么办法让她签了字，不过这都和我无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