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番赌斗,便输得一干二净。</p>
他生于温家鼎盛之时,自幼呼奴唤婢,锦衣玉食,什么富贵没有见过。</p>
可直到踏入这里的赌场,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误入天家、一掷千金”。</p>
一万块,在内地是许多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财富。</p>
可在这里,沉甸甸的钞票瞬间便化作轻飘飘的砝码。</p>
被他随手推上牌桌。</p>
寥寥数局,便尽数输光。</p>
纸终究包不住火。</p>
温德富沾赌之事被温老爷子知晓后,老爷子气得当场中风。</p>
自知时日无多,老人明白树大分枝之理。</p>
趁着还能行动,便将两个儿子叫到跟前分了家。</p>
老爷子深知温德富心性不堪,不敢给太多现钱,只替他买下一间小铺,</p>
指望这小儿子能幡然醒悟,踏实做点小生意,养活妻小四人,不是问题。</p>
可惜,温老爷子终究还是高估了这个小儿子。</p>
温德富根本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p>
老爷子前脚刚咽气,他后脚便卖了铺子又进赌场</p>
输得一家四口,差点流落街头,上街乞讨。</p>
起初温家大哥还顾念兄弟之情,接济了几回,</p>
可见他屡教不改、赌性难移,也终于心灰意冷,</p>
带着妻女搬离麻油地,自此断了往来。</p>
至于温家二姐,则更不必说。</p>
她刚抵港,便攀附上一名富商,嫁入府中做了三房。</p>
温老爷子深以为耻,早早便与她断绝了关系。</p>
原身的母亲则更为凄惨。</p>
她自幼受封建礼教浸染,是个恪守传统的女人。</p>
即便温德富早已烂到了骨子里,她也从未动过“离婚”的念头。</p>
反倒因没能为丈夫生下儿子,始终心怀愧疚。</p>
温德富常年在外,混迹赌场。</p>
家里没钱,为了糊口,温母只能外出做工。</p>
一份工不够,便做两份。</p>
在温妙接收的记忆中,那个瘦弱单薄的女人总是忙得停不下来,不分昼夜。</p>
原身永远只能看到母亲操劳忙碌的背影。</p>
听她用生硬的港城话,低声下气地向主家恳求。</p>
能不能提前预支一点薪水,好让两个女儿继续念书。</p>
所幸港城物价虽高,工钱也普遍高于内地。</p>
在内地普遍二三十块的月薪之时,港城一个普通女工每月已能赚到八百至一千二百港币。</p>
换算成内地货币,足有六七百元。</p>
就这样,温母白天在工厂做工,下午再去别人家里帮佣。</p>
她用单薄瘦弱的身体为两个女儿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地。</p>
奈何天不遂人愿,常年的积劳成疾,最终拖垮了她的身体。</p>
去年三月,温母心脏骤停。猝死在工位上,再也没能醒来。</p>
这边温母刚咽气,后脚温德富就拿着她的赔偿金冲进了赌场。</p>
压根不管两个女儿的死活。</p>
连母亲的遗体都是原身和妹妹勉强收殓的。</p>
她们没钱买墓地,只能将母亲火化,用偷偷攒下的零花钱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骨灰盒。</p>
灵龛上刻着一行字:慈母苏婉容之墓。</p>
母亲一走,家里彻底断了收入。</p>
为了让妹妹继续读书,原身不得不辍学打工,勉强维持两人的生活。</p>
可谁都没想到,温德富这个烂人,狗改不了吃屎。</p>
他不仅偷走原身为妹妹攒的学费,甚至还要把亲生女儿卖去抵债!</p>
温妙看着指尖早已干涸的血迹。</p>
她额角的伤,是温德富带人闯进来时,将原身狠狠推倒、撞上桌角留下的。</p>
想来从那一刻起,原本的温妙就已经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