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筝虽然知道,那个家里都是吸血鬼。</p>
但她没想到,他们吃相会这么难看。</p>
她羞耻于自己有这样的家庭。</p>
被迫领证,加上她这种家庭。</p>
她的存在,对于邵庭风来说,是一种侮辱了。</p>
邵庭风对她的礼貌,完全是出于个人教养,跟她是谁无关。</p>
换句话说,任何人成为他的结婚对象,他都会这样以礼相待。</p>
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p>
文筝浑身冰凉,颤颤发抖。</p>
“您好,您是?”</p>
身后一道声音打断她。秘书上前询问。</p>
文筝收回手,将手里的文筝件递给了她。</p>
“邵夫人让我过来送文件的,麻烦你转交给邵总。”</p>
文筝说完,低头匆匆离开。</p>
原本,她上午结束看诊后准备休息的。</p>
吴枚给她打电话,说在医院附近,让文筝帮忙把一份文件送给邵庭风,顺便还告诉了她附近好吃的一家餐厅。</p>
文筝知道吴枚的用意,想让她和邵庭风多接触,增进感情,于是拿了文件送过来。</p>
来了才知道,这段婚姻里,她这么不堪。</p>
果然,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p>
她这种家庭,邵家长辈能如此待她,已经很好了。</p>
想到昨晚,她那么爽快的答应奶奶的要求。</p>
冰冷的心沉入海底。</p>
难怪他昨晚不愿和她同处一屋,连她让出的椅子他都不愿意坐。</p>
他是不是也认为,她和她那一家子一样,准备靠孩子卖钱?</p>
此刻的文筝懊悔又悔恨。只怪自己知道的太晚。</p>
秘书看着远走的人影,抬手敲了办公室大门。</p>
“邵总,您有份文件。”</p>
邵庭风抬手。</p>
秘书将文件递放在了他手里。</p>
翻开一看,哪是什么文件,零碎几张从杂志撕下来的纸。</p>
邵庭风视线停留在纸张,顿了两秒。</p>
会做这种无聊事情的,除了吴枚女士没别人了。</p>
“谁送过来的?”邵庭风问。</p>
秘书想起了走道里的背影“一位很年轻的女士。”</p>
“很年轻?”邵庭风看向秘书,有些质疑。</p>
“是的,看起来二十来岁,白衬衣,蓝裙子。很漂亮。”秘书描述着。</p>
白衬衣,蓝裙子。</p>
邵庭风蓦地想起了早上别墅楼梯口,看到的那抹背影。</p>
月光白的丝质衬衣干净温柔,蓝色裙摆袅袅婷婷。</p>
“她来了多久?”</p>
秘书将刚刚的经过讲了一遍。</p>
她就上个洗手间的功夫,所以,人来了应该没多久。</p>
邵庭风将文件丢在了一边。</p>
秘书出了门。</p>
许熠见他脸色不好,询问道“是她?”</p>
虽然没说明,但邵庭风知道说的是他那位新婚妻子。</p>
“应该是。”</p>
许熠想起了秘书的描述。</p>
“挺漂亮?”他重复。</p>
邵庭风看向窗外,没有回答。</p>
许熠作为多年的好友,对邵庭风是了解的。</p>
沉默是就默认了。</p>
他一笑“那说明,还是有可取之处嘛。”</p>
邵庭风视线收回,折了话题“叫你来,不是聊八卦的。”</p>
“办正事儿。”</p>
——</p>
文筝从寰宇集团离开后,回了出租屋,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送去了干洗店。</p>
下了班,文筝正在取衣服,手机响了。</p>
陌生号码。</p>
“您好,哪位?”</p>
“我。”</p>
电话响起了清澈醇厚的声音。</p>
拿着衣袋的手顿了一下,文筝拿开手机看了一眼,一个豹子号很靓的手机号码。</p>
心跳漏了一拍。</p>
她以为是哪位患者,没想到是邵庭风。</p>
两人昨天才领证,又是长辈操持,连电话都没存。</p>
想到今天在寰宇集团听到的那番话。</p>
悸动的心平静了下来。手机再次放在耳边,她拎着衣袋出了干洗店。</p>
“邵先生,有事吗?”</p>
“在哪儿?”</p>
文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袋。</p>
“在医院对面。”她平缓了声色,回答着。</p>
很快,一辆黑色宾利停靠在了路边。</p>
深色的车窗下降,邵庭风单手搭在方向盘,侧头,透过窗看向她。</p>
“上车。”</p>
车上,文筝系好安全带,将衣袋放在了腿上。</p>
“奶奶今天状态不错,让我们回去吃饭。”</p>
邵庭风表明来意。</p>
文筝“嗯”了一声。</p>
邵家花的那两千万就是为了能让绍奶奶开心,现在奶奶身体好转,挺好的。</p>
“早上的衣服,我洗干净了。”</p>
“放哪儿合适?”文筝拎着手里的衣袋,看向邵庭风,礼貌的询问。</p>
这种高奢品牌的衣服,她自己买不起,也不打算占用邵家更多的钱。</p>
邵庭风视线扫过她手里。</p>
里面那条蓝色鱼尾裙很抢眼。</p>
“衣服是你的,怎么处理,你定。”</p>
邵庭风启动了车子。</p>
路上,邵庭风接了几个电话,都是有关工作的。</p>
文筝看着街景,发着呆。</p>
两人一路无话。</p>
车子行驶到了别墅路口。</p>
邵庭风将一个首饰盒递给了她。</p>
文筝将首饰盒打开,一枚很漂亮的紫钻戒指,钻石很大,一看就价值不菲。</p>
她下意识的去看邵庭风的手指。他的无名指上戴了戒指。</p>
文筝了然。</p>
婚戒,做给邵家长辈看的。</p>
邵家别墅门口。</p>
文筝拎着衣服下车的时候,邵庭风站在车边等着她。</p>
不似昨天。文筝不会再把这份礼貌当做好感。</p>
两人并肩上了台阶。</p>
刚进屋,就看到了佣人推着奶奶出来。</p>
“奶奶,今天精神不错。”邵庭风走向老人。</p>
“可不是嘛。”</p>
“自打筝筝过来后,我感觉好多了。”</p>
奶奶冲着文筝伸手。</p>
文筝立刻上前,伴在了她身边。</p>
奶奶看着她手上的钻戒,又侧头看了一眼邵庭风。两人的对戒很显眼。</p>
这一看,奶奶心情更加舒畅了。</p>
“或许,我还能撑到见重孙一面。”</p>
听到重孙二字。</p>
邵庭风嘴角的笑容依然有,只是,淡了许多,笑容不达眼底。</p>
吴枚上前,推着奶奶往餐厅走“妈,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p>
“是啊,这话说的对。”一向寡言少语的邵锦良也少有的上前,伴在了邵奶奶身边。</p>
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和谐。</p>
晚餐的时候,奶奶难得的到了桌边。</p>
以前的她身体太虚弱,大多都是躺在床上,很少下来活动。</p>
这一变化,让邵家一家人格外的开心。</p>
“筝筝,你衣服怎么换了?”吴枚看着文筝,问了一句。</p>
邵庭风侧头看了一眼。</p>
一条水洗白的牛仔裤,一件修身高腰的白T恤。</p>
要不是吴枚提这一句,他都没发现她换了衣服。</p>
即便是文筝上车的时候,就提着衣服问过他,他也没把多余的关注放在她身上。</p>
一家人的目光落在文筝身上。</p>
文筝朝着身后的沙发指了一下,随便编了个理由“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p>
“就洗了。”</p>
吴枚闻言,忽地想到了什么。一脸笑的追问“你们中午,在哪儿吃的?”</p>
握着筷子的手一紧。</p>
文筝想起了中午吴枚找她时说的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