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璇全当作耳旁风。
参加宫宴的人接踵而来,徐贵妃、魏贤妃等人都来了。
魏贤妃乃是魏国公之女,身为萧王二姨母,看着白璇的眼神好似要将她剐了。
如此名声败坏的失德女子,当真是配不上晔儿。
大皇子生母徐贵妃,则是目光四顾,笑意盈盈看着热闹。
白璇身旁,几位皇子和公主、郡主也都陆续出现。
梁国公府二小姐梁玉菡和忠勇侯府薛大小姐,都随着父亲入了内座,但他们位置皆不如白璇靠里。
白璇一个身份并不贵重的女子,坐在大殿里显得极为突兀。
梁玉菡和薛冰雨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抬眸看白璇一眼,脸上皆是一片愤愤然。
白璇只当做没看见,泰然自若地坐在位置上,等待着这场暴风雨开始。
“三弟,听大家说,这位便是白三小姐?”忽然,二皇子凑上前来,细细打量着白璇。
白璇回眸看去,冷静镇定的眼神让二皇子一阵惊讶。
二皇子慌忙移开目光,这是白璇?竟美得不似凡尘女子。
他只听人说白璇名声如何如何不好,却不知,白璇竟生得这般美貌。
难怪名声都坏成这样了,萧王也舍不得退婚……
“正是白三小姐。”二皇子身旁站着位身材挺拔的男子,神色怔愣地看着白璇,乃是三皇子齐墨。
齐墨今日一袭紫袍,宽袍缓带,腰间挂着块墨玉,云纹长靴,长身玉立,眼角下一颗泪痣略显几分阴郁。
回来的路上,三皇子便频频向白璇示好,白璇只随意敷衍几句,便找了借口躲开。
“真是个狐狸精,连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被她给迷了去。”
席间有人低语。
三皇子听了这话,忙走向自己坐席,只目光还在白璇身上。
二皇子也随着宫人高喊“皇后驾到”,入了席。
四周打量白璇的目光太多了。
若不是参加这次宫宴,白璇还不知道自己在这上京城名流贵族之中,竟然如此出名。
终于,白璇感受到一丝不一样的柔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眸看去,只见是萧王。
在这压抑沉闷的气氛中,白璇好不容易见到一丝善意且熟悉的目光,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一抹笑意。
白璇注意到,随着萧王目光一齐朝自己看来的,还有一道明黄身影。
大周皇帝来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皆下跪高呼,白璇混在其间,敷衍跪拜。
“众卿平身。”皇帝朗声笑道,“今日大宴,是为庆贺萧王凯旋,众卿不必拘谨,随意吃喝便是。”
说罢,皇帝便吩咐开宴席,上歌舞。
歌姬舞女翩然而来,大殿里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优美的丝竹之声奏起,依然掩饰不住白璇耳边的议论。
白璇浑不在意,酒菜上来了,她就慢慢吃着,纵情声乐,怡然自得,并兴致大好地欣赏着歌舞。
那满足享乐的神态,看着比皇帝还惬意。
皇帝见之,颇为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曲舞闭,皇帝站起身,对诸位臣工道:“此番璃城一战,我大周大败魏军,萧王居功至伟,来人,为萧王赐酒。”
萧王从席间站起,接过御赐之酒,谢恩道:“回陛下,此次能够战胜魏军,非臣之功,皆是三皇子和三军将士的功劳。”
皇帝脸上笑意不变,眸中神色深不可测,微微看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缓缓站起身来:“儿臣并非军事良才,功劳还是萧王居大。”
“三殿下谦虚了,若非三殿下出兵支援,臣仅仅两千兵马,就算连同璃城百姓一起,也难抵御敌军十万。”
“好好好,你们都有功。”皇帝别有深意地看了萧王一眼,淡笑道。
萧王和三皇子都饮了御赐之酒,方才入座。
这时,皇后笑意盈盈看向皇帝。
“陛下,听说今日宫门口,几位小姐们发生了些龃龉,臣妾甚是好奇,不知是何事能让诸位小姐大动干大殿里气氛一变,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正端着杯子喝酒的白璇。
第33章
又成众矢之的,白璇暴脾气上来了
白璇手上动作一顿,慢悠悠地将杯中酒递到嘴边,喝完,才放下。
她神色淡然,只顾着埋头给自己倒酒,全当没听到皇后的话。
今日梁玉菡、薛冰雨和冯昊然找事儿,关她什么事?
大殿里气氛一窒。
皇帝目光直朝白璇看了过来。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美艳绝伦,气质出尘的女子,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就是白鹤轩的女儿白璇。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皇帝记得曾经见过白璇,大约是在她十二三岁的时候,那时候没觉得她容貌有这么出众……
如今,她不只是容貌出众,这定力也非一般人能及。
皇后都已经发话了,还气定神闲地坐在席位上,倒着酒喝。
这丫头有点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皇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正要点名叫人,梁玉菡“噌”的一下站了出来。
梁国公伸手拉了把自己女儿,都没能拉住。
梁玉菡挺直脊背道:“启禀皇后娘娘,的确如此,在来的路上,几位姐妹和白三小姐闹了些不愉快。”
“哦,是吗?白璇?”皇后趁机,直呼白璇的名字。
这野丫头竟然敢不理她,真是不知礼数。
白璇正喝酒,听了这话,面上故作迷茫:“哦?有吗?”
白璇轻轻抬眸看向皇后,“回皇后娘娘话,臣女没觉得有什么不愉快啊……”
席间,一人笑出声来。
众人抬眸看去,只见是久未露面的十七王爷,先皇最小的一个儿子。
传说,十七王爷不爱朝堂爱江湖,在江湖上浪荡十多年了,不知今日怎的竟回来了,还出现在宫宴上。
“皇兄,臣弟失礼,自罚三杯。”
十七王爷笑了个畅快,才慢条斯理地看向高位上皇帝,起身罚酒。
梁玉菡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这十七王爷捣什么乱?
她继续煽风点火道:“白三小姐真是好记性啊!
宫门口发生的事儿这就忘了?”
“何事啊?”白璇懒洋洋地问道。
她甚至一边问,一边自顾自地给自己斟着酒,动作优雅,怡然自得,完全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
白璇的神色看在众人眼里,就颇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
梁玉菡神色不满地瞪着白璇,开口说道:“这上京城四处传言,说白三小姐前些日子跑去边关,被敌军抓去糟践了,失了清白,我们大家好心好意关心白三小姐几句,白三小姐竟口出狂言,声称要把我倒挂在城楼上。
“薛小姐也是好心提醒白三小姐要爱惜自己名声,别影响到了她弟弟前程,白三小姐又粗俗无礼地说薛小姐多管闲事。
“冯将军看不过去,让白三小姐对薛小姐态度好点,白三小姐却是好生神气,把冯将军也给骂了。
“白三小姐还当场放话,让我们不要招惹她,皇后娘娘,自古以来,像白三小姐这样作风的女子,真是闻所未闻。”
梁玉菡一口气,将宫门口发生的事情歪曲了大半事实,添油加醋地说出来。
皇后面色微沉,冷冷看向白璇:“是这样的吗?”
“不是哦。”白璇笑道。
十七王爷又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什么语气啊……哈哈哈!
萧王不动声色朝齐曜看了过去,狭长凤眸之中暗藏了一抹冷意。
这齐曜笑什么?
“那你说说看,是怎样的?”皇后凝了凝眸,冷冷看着白璇问道。
“我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儿啊,这区区小事也足挂齿?”白璇漫不经心品着酒,“不过是小女一心想进宫参加宫宴,梁二小姐和薛大小姐在路上拦着不让,还围着我叽叽喳喳如同麻雀一般,有点烦而已。”
“放肆!大殿之上,如此说话,成何体统?”皇后怒斥一声,神色大为不悦,“她们也是好意关心你,你非但不领情,还出言不逊,这就是白家的家教吗?”
白璇唇角轻勾,既然这皇后说起家教,那她就和皇后探讨一下。
“皇后娘娘觉得应该怎样?”白璇轻笑一声,“若是路上有人拦着你,口口声声关心你如何如何被人抓了,如何如何被人糟践,如何如何没了清白,你愿意听吗?”
“大胆!”皇后只气得面色铁青,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你是什么身份?竟敢把自己与本后作比?”
梁玉菡在一旁道:“白璇,你被敌军捉去糟践了,本就是事实啊。”
白璇冷笑,事不事实的还不都凭着他们一张嘴?
她总不能到处宣扬她是清清白白的吧?
有谁会信?
白璇眸光轻抬,神色冷漠瞥了眼高位上皇帝,只见皇帝一副饶有兴致看好戏的样。
“是。”白璇暴脾气上来了,声音朗脆道,“小女如今破烂女子一个,不配出现在这大殿上,更不配坐在如此尊贵的席位上,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以棍棒驱逐下殿,以免侮辱了在座比我身份更为贵重的公卿贵女。”
大殿内鸦雀无声。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连喝酒吃菜的也都放下了酒盏筷子。
就在众人等着白璇受罚之时,皇帝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皇帝虚点着白璇,“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真不愧是虎威将军之女,有气魄!”
白璇琢磨着这句话,眸光微眯了眯,随即,她站起身来,朝着皇帝举起了酒杯。
“陛下谬赞,小女敬陛下一杯。”
白璇这是试探,看皇帝到底接不接,若是皇帝给她这个面子,她的处境就没那么被动了。
皇帝微微一愣,鬼使神差般地端起了面前杯子。
“好,朕干了。”他笑道,“小丫头仗义执言,很有乃父之风!”
两人各自干了杯中之酒。
白璇更是豪气万丈,喝完后,当着所有人面将酒杯翻转过来,白玉酒杯中滴酒不剩。
殿内众人各自陷入沉思。
或许,他们跟着一起践踏白三小姐,并不是什么好事。
瞧着白三小姐今日这气质,真可谓是豪气冲天,说不定日后白家还有翻身的机会。
梁玉菡顿时脸都绿了。
她说了那么多,还不及白璇一句怒怼?
莫非陛下脑子进水了?
就在这时,魏国公的二女儿魏贤妃忽然转向皇帝。
“陛下,这白三小姐豪气是豪气,但毕竟有失清誉,她和萧王之间的婚事,怕是有些不合适了。”
魏贤妃这一句话,顿时又把焦点引到了白璇身上。
同时,还附带上了萧王。
第34章
萧王,你可要退婚?
魏贤妃作为萧王的姨母,和梁玉菡母亲,以及萧王母亲,是亲生的三姐妹。
她也是为着自己外甥着想,担心白璇连累到萧王名声。
魏贤妃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只有火上浇油的作用。
魏国公在坐席上看了爱女一眼,微微摇头,但为时已晚。
“哦?爱妃有何意见?”皇帝的兴致似乎又被提起来了。
他目光幽深看向白璇之时,眸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如就由陛下做主,解除了他二人的婚约?”
大殿里又是一静。
皇帝没吭声,半晌,才看向坐席上女子:“白璇,你是何意见?”
“我同意。”白璇爽快地说道。
众人:……
白三小姐这就答应了?
梁玉菡见白璇如此干脆果断地同意退婚,不由更生气了。
表哥是她求都求不来的,白璇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退婚。
魏贤妃也是面色一沉,虽然这丫头答应退婚,可她的态度未免太让人不爽。
白璇冷笑,一桩婚事而已,她又不是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况且,以她如今的名声,确实会连累到萧王。
她是现代人,又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铁血战士,这些污言秽语可以不入耳。
但萧王毕竟是古人,骨子里还是传统的。
白璇不由朝萧王看去,只见男人紧绷着下巴,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他所想。
就在这时,皇帝的目光转向萧王:“萧王,你呢?”
众人都觉得萧王人中龙凤,当世俊杰,白三小姐配不上。
傅桓晔从坐席上站了起来,出人意料地开口:“回陛下,臣不同意。”
众人满目震惊,萧王竟然不同意?
梁玉菡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是听错了吧?
皇帝眸光微眯:“哦?萧王不同意退婚?”
“是。”萧王朗声道,“臣心悦白三小姐,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众人:!!
白璇:……
他啥时候心悦于她了?
大殿里气氛一阵奇怪,众人脸上神色各异,他们只以为,白璇会求着不要退婚,而萧王则答应得干干脆脆。
谁知,两人竟然反着来。
皇帝眸光一深,开口问道:“哪怕白璇被敌军抓去,失了清白,你也不介意?”
“不介意。”
萧王声音清亮,毫不含糊,大殿之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魏贤妃满眼惊讶地看着外甥,她做错事儿了?
可这白璇,实在是配不上晔儿啊!
白璇真没想到萧王会说这样的话,这男人不顾自己颜面,也不肯解除和她之间的婚约,到底是为何?
为了履行她父亲临走前,要他照顾她的责任吗?
“表哥,你疯了?”梁玉菡双目通红,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爱慕多年的男子。
他竟然如此喜欢白璇,以至于白璇哪怕被人玷污,也还是要娶?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袭月白锦袍的十七王爷从席间走了出来。
“陛下,臣弟这些年云游四海,机缘巧合之下,在药王谷跟着师父学了些医术,臣弟细观白三小姐眉宇,似还是处子之身。”
众人:……
十七王爷这是在为白璇说话?
白璇目光刷地一下朝齐曜看去,药王谷弟子?老医仙的徒弟?
十七王爷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清冷道:“不知诸位对白三小姐的清白议论纷纷,可是有何依据?”
“十七王爷,眉宇怎能看得出清不清白?白三小姐被敌军捉去,焉能还有清白在?”梁玉菡生气地说道。
这十七王爷和白璇什么关系啊?怎么处处帮着白璇说话?
“你看不出,不代表本王看不出。”十七王爷神色冰冷扫过梁玉菡,淡声道,“被敌人捉去,就能断定白三小姐失去了清白吗?”
众人不禁一愣,这确实不能。
梁玉菡一阵语噎,眼看着就要恼羞成怒了。
就在这时,皇后开口:“可以找个有经验的嬷嬷验身。”
“小女不验。”白璇面无表情地道。
开玩笑?谁敢碰她身子?更别说是还要查看个人隐私了。
众人:……
这就有意思了。
白三小姐如此害怕验身,莫非是真的失身了?
梁玉菡连忙就道:“看吧,看吧,白璇不敢验明正身,就说明有鬼。”
白璇眸中露出一抹杀意,目光冷冷掠过梁玉菡:“我也怀疑梁二小姐失去了清白,要不梁二小姐去验个身子证明一下?”
“我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要验?”梁玉菡怒道。
“我污浊不堪,又为何要验?”
众人:……
皇帝都被这话给震惊到了,这丫头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她完全就没把众人的目光放在眼里,心理能力何其强大?
皇帝见惯了那些唯唯诺诺,刻板无趣的女子,如今见到白璇这样鲜活的,倒觉得新鲜。
就在这时,白璇身边的丫头清羽走了出来,于大殿中央跪下。
清羽两手着地,朝帝后叩拜行大礼后,才道:“陛下,奴婢有事禀报,事关我家小姐清白,万望陛下恩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哪有你一个奴婢说话的份儿?”梁玉菡厉声斥道。
皇帝开口道:“说。”
“谢陛下。”清羽又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这才恭恭敬敬道,“奴婢试问诸位小姐,有哪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愿意被验身的?我家小姐被人污蔑,百口莫辨,今日陛下恩准,奴婢便为我家小姐说上一句话。”
清羽挺直脊背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道,“我家小姐自幼就由老夫人做主,在右臂之上点了守宫砂,昨日奴婢伺候小姐沐浴,亲眼见得小姐身上守宫砂尚在,陛下若是不信,可着人查看。”
清羽知小姐不愿验身,但守宫砂亦可证明小姐的清白。
小姐去边关被敌人掳走后,上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她心中也十分担忧。
昨日伺候小姐沐浴之时,她特意看了,小姐到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
皇帝看了白璇一眼:“查。”
鲁公公找来一位老嬷嬷,围着面纱查看白璇手腕,果见守宫砂还在。
“回陛下,白三小姐守宫砂尚在。”嬷嬷恭恭敬敬道。
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难道外面那些真的只是谣言?
梁玉菡大喊道:“这守宫砂或许有假。”
“放肆!”梁国公对女儿训斥道,“陛下面前,哪有你一个野丫头说话的份儿?还不退下?”
“本来就是嘛,说不定是她自己画的……”
梁玉菡跺了跺脚,满脸气愤地瞪着白璇。
梁国公对皇帝道:“陛下,小女委实被老臣宠坏了,不懂事,屡次冲撞白三小姐,回头老臣定会好生教导。”
“嗯。”皇帝淡淡应了声,他对梁玉菡不感兴趣,兴致全在白璇身上,“你方才怎么不辩解?”
白璇笑:“陛下,不与夏虫语冰。”
辩解?逢人到处展示守宫砂吗?
这种事情,岂是她堂堂华夏特种训练营总指挥会做的事?
再说了,她有没有清白,关这群人什么事?
“你倒是心宽。”皇帝笑道。
“还行。”
皇帝听了她这有些负气的话,又是一笑,随即,神情严肃地看向众人:“好了,以后谁也不许再说白三小姐被敌人糟践的事情了。”
皇帝发了话,众人自然不敢再议论纷纷,开始喝起酒来。
就在这时,皇后又提起了别的话题:“陛下,诸位小姐都准备了才艺表演,还请陛下鉴赏。”
“好。”皇帝笑意盈盈道。
他很期待这个有个性的小丫头展示才艺。
第35章
狂!当众挑衅新科武状元
在场的世家贵女们纷纷激动起来,她们平日里处在深闺,难得有机会展示自己。
今日宫宴盛况,都恨不能好好表演一下才艺,大显身手一番。
世家贵女们一个个自告奋勇上来。
有人表演歌舞,有人当场绘画,还有人现场写书法……
诸家小姐竞相争艳,尽情展示自己。
薛冰雨在观察了一阵后,找着个合适的机会,献了支舞。
舞跳得中规中矩,但胜在体态婀娜,身姿柔美,总体还算不错。
舞毕,众人拍手叫好。
新科武状元冯昊然更是当场夸赞:“薛大小姐才艺出众,此舞如同空谷之幽兰,让人赏心悦目啊。”
“是啊,是啊!”众人也跟着点头称是。
现场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
众人举杯换盏,言笑晏晏,觥筹交错之间,满是兴味。
“冯公子谬赞了。”薛冰雨做娇羞状,一脸不好意思地望了冯昊然一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是在眉目传情,双方都对彼此有意思。
席间有人起哄,撮合二人,帝后看着,也只是淡笑。
忠勇侯面上也是笑意盈盈的,看起来挺中意这新科武状元。
白璇也就笑,却是嘲笑。
以她的眼光来看,这冯昊然不过是个伪君子。
不过,正好配那虚伪至极的薛大小姐就是了。
薛大小姐方才展示完,梁玉菡又登场了。
梁玉菡趁着刚才众小姐表演,去她姨母魏贤妃宫中,换了身妆容和衣服。
今日,她定要好好表现一番,让表哥看看,到底是白璇好,还是她好?
梁玉菡表演的是武艺,但却不用兵器。
她一身红衣,手持一把玉骨扇,抬袖踢腿之间,尽显英姿飒爽。
“好!好!”表演才刚一开始,众人便连连称赞,拍手叫好。
帝后嫔妃们也都看得兴致高涨。
众人都说:“梁二小姐虽然高傲,但是人家有高傲的资本。”
人家父亲是梁国公,深得陛下看重就不说了,自身也是多才多艺,还会武,这样优秀的女子,谁不喜欢?
梁玉菡听得众人欢呼喝彩,便知自己才艺不错,愈发得意起来。
她手中骨扇掀动,开开合合之间,如行云流水般打出一套招式,让人看得十分过瘾。
表演完毕,皇帝重赏。
金银珠宝,白玉布帛尽皆有之。
众小姐满脸羡慕,连薛冰雨都忍不住对这些奖赏垂涎。
她虽然赢得了冯公子的喝彩,却没能赢得陛下赏赐,到底是不如梁玉菡出彩。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打破众人赞叹声。
“花拳绣腿,小儿技艺。”
众人抬眸看去,只见是白璇。
梁玉菡面色顿时就黑了,怒目瞪向白璇:“你说什么?”
白璇淡淡笑着,语出惊人:“梁二小姐不过是从军中学得了几个招式而已,竟也好意思在陛下面前献丑?”
十七王爷齐曜看向白璇的眼神笑意更深,更加充满了探究。
他这次为师父而回来,本打算近日去见白璇,没想到今日宫宴之上见到。
这丫头连他师父都敢抓,着实有点胆大。
梁玉菡面色涨红,怒问道:“那你又有什么才艺?”
“我啊,我不行……”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白璇神色淡淡的,等大家笑完,她才慢悠悠地道:“我不过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但把新科状元冯昊然打得鼻青脸肿,还是不在话下的。”
众人:……
被点名的冯昊然:??
梁玉菡放声大笑:“白璇,你怎敢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大放厥词?”
皇帝神色也有些不悦,冷声道:“小丫头,这玩笑可不能开大了。”
白璇淡淡一笑,转眸看向高位上神色威严的皇帝:“陛下若是想看,小女就为陛下表演一番打倒新科武状元,如何?”
“狂妄!”冯昊然气得面色铁青,当场站了起来,“本将军堂堂男儿,岂会与女子过招?”
白璇没搭理他,只是笑意盈盈看向皇帝:“陛下想看吗?”
白璇明眸皓齿,肌肤如玉,眉眼之间波光流转,又自带一股清冷。
皇帝只觉得白璇笑容有些晃眼,他看着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好。”皇帝笑着虚点了点白璇,语气之中颇有些宠溺的意味,“朕倒是要看看你这丫头怎么收场?”
这丫头虽说是虎威将军白鹤轩的女儿,从小跟着她父亲学了些武艺,但毕竟是女子之身,体力上就不比男儿。
这冯昊然可是经过了层层选拔,最终胜出来的武状元。
整个上京城的青年一辈中,都没几人是他对手。
白璇竟敢当众挑战他。
“陛下,若是小女赢了,可有赏赐?”白璇问道。
“哈哈哈!”皇帝大笑起来,“小丫头口气不小啊!还没开打,就想着要赏赐了?”
“这不是看梁二小姐得了许多赏赐,小女眼红嘛,梁二小姐这般花拳绣腿,若是都能得到这许多赏赐,想必臣女更能赢得陛下赏赐。”
白璇的回答直白得过分。
众人都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也太狂了吧?
好似她真能打败冯昊然一样。
“口出狂言!”梁玉菡大怒道,“白璇,你一会儿要是输了,可别说冯公子欺负女人?”
白璇冷笑:“咱们新科武状元别说女人欺负他就好。”
四下里一片哗然。
众人议论纷纷,只觉得这白三小姐太狂妄了。
“不知死活。”
“就是!”
“冯公子什么人啊?新科武状元啊!实打实的打出来的。”
“你们看白璇那小身板,像是能打倒冯公子的人吗?”
“……”
皇帝神情但是严肃起来,点点头:“好,你若是能打倒冯昊然,朕自会好好赏赐你。”
“谢陛下。”白璇道。
冯昊然早就按捺不住了,这会儿见陛下发话,就忍不住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