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后,她身子一僵。
琉璃眼随着帝聿看着她的视线低头,然后,“啊——”
代茨正在院外看暗卫打扫院子,听见商凉玥的声音,立刻冲进卧房。
“小姐!”
声音一下止住。
卧房里,帝聿背对着她而站,但那站的位置着实让人浮想联翩。
不是屋内,也不是浴桶外,而是浴桶内。
而他怀里抱着商凉玥。
代茨看到这,整个人脑子空白。
“出去!”
沉沉的一声,代茨惊醒,立刻退出去,把卧房门关上。
然后,站在那,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而卧房内,声息寂静。
商凉玥被帝聿抱在怀里,整个人僵硬的像块石头。
她脑子很混乱。
非常混乱!
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男子看过她的裸体,帝聿是第一个!
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消化……
帝聿也是僵硬。
他抱着商凉玥,一双凤眸如万丈大海,深的要把人吸进去。
偏偏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像整个世界都是虚无的。
然而,他眼前却不断晃动着商凉玥的身子。
白皙剔透,玲珑有致,这样好的身段,如一幅美丽的画在他眼前不断飘荡。
他舍不得移开眼了。
两人站在浴桶里,花香四溢,但空气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动也不动。
商凉玥温热的体温随着帝聿的衣袍传进他身体,他的心跳复苏,然后猛烈跳动。
安静流动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他眼里的万丈大海在翻滚。
卧房里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气温变得燥热。
帝聿扣紧商凉玥的细腰,哑声,“本王会对你负责的。”
这句话就像铃声一样敲进商凉玥耳里,商凉玥猛的推开帝聿,环抱身子,蹲到水里。
谁要他负责?
她才不要!
商凉玥瞪着帝聿,一张让春花秋月都黯淡失色的脸尽是绯红,一双琉璃眼更是带着怒火,只是里面因着激动而含了泪光,浓密的睫毛卷翘。
“王爷出去!”
很生气的一句话,半点客气都没有。
相当的失礼。
然而帝聿未有任何不悦,相反的,凤眸里翻滚的墨色平静,全身沸腾的血液安静,一切都恢复。
不过,那铁石的心却柔软了。
帝聿看着商凉玥,眸光如二月的天,草长莺飞。
“本王待会来看你。”
转身,迈步出去,淡定从容。
好似刚刚情急下拉进浴桶抱住商凉玥的人不是他。
商凉玥看着帝聿出去,看着卧房门关上,再次,“啊——”
叫了起来。
帝聿站在房门外,听着里面恼怒的叫声,凤眸里陈年的墨色染上了一丝笑。
代茨站在外面,还未来得及行礼,便听见商凉玥的叫声。
下意识要进去,却很快停住。
她看向帝聿。
小姐叫,为何王爷不进去?
然而,却在看见帝聿眼里的笑时,愣住。
在她记忆里,王爷从未笑过。
而此刻,这双常年淡漠的眼含了一丝笑,风光霁月。
突然,那凤眸一转,说。
第221章
本王需要静一静
“重新收拾一间卧房出来。”
她的卧房不能住了。
低沉的嗓音落进耳里,代茨回神,躬身,“是,王爷。”
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离开的时候,代茨眼里是疑惑。
刚刚王爷说话的时候眼里并未有笑,是她看错了?
卧房里,商凉玥用手锤打水面,打的啪啪响。
尤不解气,脚蹬浴桶。
蹬的乓乓响。
但不论她怎么做都不解气。
商凉玥整个人沉进浴桶里,让自已冷静。
不就是看到了自已的裸体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穿上衣裙又是一条好汉!
其实商凉玥也不知道自已为何会这般生气。
但她就是生气。
很生气。
恨不得时光倒流,那一幕不要发生。
但没有办法,时光不能倒流,她改变不了已成的事实。
便只能接受了。
商凉玥穿上白裙,去了床上。
她要休息。
让自已好好睡一觉,忘记自已被看光了的事实。
不过,商凉玥刚躺床上,卧房门便被推开。
她身体一僵,下一刻,抓起被子盖住自已。
完全把自已盖住。
帝聿走进来,看着被子里隆起的一团,弯身,把商凉玥抱起来。
可帝聿的手刚触及到商凉玥的被子,商凉玥便把被子揭开,小脸红红的瞪着帝聿,“王爷,时辰不早了,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话毕,抓起被子,再次盖住自已。
帝聿看着这只露出一枕黑发的人,凤眸微动,坐到床上。
“你这是在对本王用冷暴力?”
幽沉的嗓音,没有一点威严,反而含着无比的耐心。
商凉玥一僵。
帝聿继续说:“嗯?”
商凉玥在被子里瞪眼。
她被看光了,他还说她用冷暴力。
他难道不觉得尴尬吗?
而且他一个这么看重贞洁的男子,他应该很清楚女子被看光后恨不得去死。
她虽不会去死,但现下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想到此,商凉玥更生气了,拢紧被子,把自已裹的更紧了。
她不要跟他说话。
坚决不要!
帝聿看着把自已裹成蝉蛹的人,她在用行动告诉他,她要把冷暴力进行到底。
凤眸微动,帝聿起身,然后手落在他的衣袍上。
商凉玥虽不愿理帝聿,但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自已把被子裹紧后,外面便安静了。
人走了?
商凉玥这样想着。
可她刚这么想着,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似在脱衣袍一般。
脱衣袍?
商凉玥一僵,下一刻,什么东西便落到她被子上。
商凉玥顿时瞪大眼,一个想法在脑子里腾的冒出来。
她什么都不想了,赶紧揭开被子。
这一揭开被子商凉玥便张大了嘴。
她指着帝聿,“你……你你你……”
素来聪敏的人此刻指着只着单衣的帝聿,眼睛瞪大,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帝聿看着商凉玥,手落在他的单衣上,说:“本王看了你的身子,于情于理你也该看本王的身子。”
商凉玥眼珠子差点瞪的凸了出来。
他说什么?
他看了她,她也就要看他。
这是什么歪理?
帝聿解开单衣系着的绳子,敞开。
商凉玥赶紧站起来,抓住他的手,“王爷,不要冲动!”
千万不要冲动。
帝聿看着她,“本王未有冲动,你想看本王的身子,本王不会不给你看。”
啥?
她想看他的身子?
她什么时候说过想看他的身子了?
什么时候???
“王爷,您听玥儿说,玥儿没有想看您的身子,真的,您一定要相信玥儿!”
商凉玥抓着帝聿的手,无比激动的说。
眼神热切。
帝聿面色依旧不变,看着她的眼眸也如常的沉静,“那你为何对本王用冷暴力?”
“……”
商凉玥想吐血。
她错了。
她错了还不行吗?
“王爷,玥儿是女子,这女子的身子突然被男子所见,玥儿心下难受,所以暂时不想说话。”
说着,眼眶红红,继续说:“玥儿并未是要对王爷用冷暴力,王爷误会了……”
说完,她眼泪涌上眼眶,无比委屈。
明明吃亏的人她,为何到最后反而是自已来哄这祖宗了?
她委屈啊!
心里难受啊!
帝聿沉思,“所以,你的身子被本王看见,你不舒服?你想让别的男子看你的身子?”
此话一出,卧房里的气息凉了。
气温也陡然降低。
商凉玥一下睁大眼,小嘴张开,看着帝聿,没反应过来。
她何时说要让别的男子看她的身子了?
她刚刚说的那句话要表达的意思是她被他看光光了,暂时难以接受,等过个几日便好了。
他想到哪了?
“王爷,您误会了,玥儿不是这样的意思,玥儿……”
“你竟这般花心。”
帝聿打断她的话,眼神变得凉薄。
商凉玥脑中警铃大响,赶紧说:“王爷,玥儿不花心!玥儿的身子只给王爷看,此生都只给王爷看,您不要乱想!”
这是男子吗?
这根本就不是男子,是女子!
帝聿却不再说话,把里衣袋子系上,拿过外袍穿上。
这安安静静的动作,好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商凉玥一阵心惊肉跳。
帝聿穿好衣服,目光凉薄的看着她,“本王需要静一静。”
转身离开。
商凉玥看着这离开的背影,觉得自已要死了。
要完蛋了。
什么都不管了,冲上去,一把抱住帝聿,“王爷——”
这一声叫的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外面清洗院里血迹的暗卫一个个都打了激灵,全身骨头都酥了。
商凉玥抱紧帝聿,紧紧的,似要把自已揉进他的身体里。
然而其实是商凉玥怕帝聿走,自已就完蛋了。
她不能让他走。
坚决不能!
“王爷,玥儿没有花心,玥儿心中只有您一人,您真的误会了!”
“……”
帝聿不说话,商凉玥也看不到帝聿的面色,不知晓他是如何想的,只得继续说:“王爷,虽然您是玥儿爱慕之人,但玥儿还未做好准备把自已交与您,所以在您看见玥儿的身子后玥儿会难以接受。”
“但这难以接受不是说玥儿便要让别的男子看见玥儿的身子,玥儿只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让自已的身子接受王爷。”
“王爷懂吗?”
商凉玥放开帝聿,走出来,面对帝聿,期盼又紧张的看着他。
王爷,玥儿说的可是实话。
大实话!
帝聿看着她红红的眼眶,迫切的眼神,说:“让你的身子接受本王?”
商凉玥眼睛瞬刻发亮,然后立刻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帝聿继续说:“你的意思是要和本王行鱼水之欢?”
第222章
要被气死了!
商凉玥正觉得自已和帝聿终于没有代沟了,她们的思想终于连成一条线的时候,便听见这么一句。
商凉玥脸色僵硬。
嘴角抽抽。
鱼水之欢……
她都说她需要适应了,他竟然还想到鱼水之欢,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不等商凉玥说,帝聿神色便变得严肃,“你我未成亲,鱼水之欢之事不急,待本王迎娶你那日,你再和本王行鱼水之欢之事。”
“……”
商凉玥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
她觉得自已快死了。
怎么死的。
被气死的!!!
代茨亲自收拾了一间卧房出来,让商凉玥去睡下,商凉玥也疲倦的不行了,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去了卧房便睡了过去,连理帝聿都不想理了。
帝聿看着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去的人,好一会离开卧房。
代茨一直守在外面。
不止是代茨,还有齐岁,以及站在院子中间的纳兰聆。
纳兰聆正盯着暗卫清理院子。
那里清理的不好,不够细致,他便让暗卫重新清理。
是雅苑的管家。
但实则,他不过是没事找点事打发时间罢了。
当听见房门合上的声音,纳兰聆转身,看向从卧房里走出来的人,眨眼。
他还以为今夜王爷都不会出来了。
代茨和齐岁看见帝聿出来,低头,“王爷。”
“嗯。”
帝聿下台阶,来到院子里,视线落在纳兰聆脸上。
“谁。”
他的一双黑眸比此刻的夜色都还要来的凉薄。
纳兰聆勾唇,摇着折扇,笑眯眯的说:“王爷这突然的一个字让草民很是不懂王爷的意思啊。”
帝聿看着他,“所以,要本王亲自解释给你听?”
淡淡的一句话,周围的气温降至冰点。
纳兰聆嘴角的笑僵硬,两秒后,折扇一收,认真且严肃的说:“王爷,草民已调查清楚,今夜之事乃大王子所为!”
王爷现下心情不爽利,打趣不得。
他可得悠着点。
帝聿转眸,视线看着前方,凤眸半眯,院子里的气息寂寥。
寂的让人害怕。
照阊宫。
寅时,大王子坐在殿内,边喝茶边看外面的天色。
已然过了一个时辰,应是差不多了。
想到他预料的结果,大王子嘴角勾了起来。
他很喜欢看帝聿发怒的样子。
尤其当帝聿得知自已的救命恩人死了后,他会怎么样?
来找他报仇?
如若是这样,那便当真好!
然而,寅时过,卯时,也未有人来向他汇报。
眼看着天边露出鱼肚白,白日逼退暗夜,金光破出云层,整个皇城苏醒,依旧未有一人来到他面前汇报刺杀结果。
大王子面色相当难看。
“来人!”
随从立刻过来,“大王子。”
“去看看雅苑的情况。”
已然过了两个时辰,早该完成任务了,可到现在也未有人来向他汇报,他必须知道原因。
“是!”
随从很快离开,大王子看着外面的天色,脸色阴霾。
他倒要看看,这雅苑莫不是铜墙铁壁,进去了便出不来了!
雅苑,随着黎明揭晓,整个府邸也忙碌起来。
做饭的做饭,洒扫的洒扫,修剪花草的修剪花草,一切都有条不紊。
商凉玥还在睡,她寅时睡的,到现下还不过两个时辰。
正是最困的时候。
代茨知晓昨夜商凉玥累着了,并未去打扰她,只站在卧房外守着。
而院子里,一切都恢复到昨日,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此时前院,粟细的卧房,青莲发出惊叹声。
“怎……怎会这样……”
昨日她按照小姐的吩咐给粟细的背上撒花瓣,换花瓣,到子时的时候最后在粟细背上洒满厚厚的一层玫瑰花花瓣,并且盖上一层薄纱,她便去歇息了。
而刚刚,她揭开粟细背上的薄纱,薄纱下的玫瑰花花瓣完全干枯,失了平常的颜色。
这让她很是惊奇。
但让她更惊奇的是,当她把粟细背上的玫瑰花花瓣全部拿掉,粟细背上不再有一条疤痕。
一点都没有。
皮肤光滑如初,白皙如初,如初生婴儿般。
青莲震惊了。
整个人盯着粟细的背,完全反应不过来。
而粟细听见她的惊呼,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立刻看青莲,“青莲姐姐,怎么了?”
青莲听见她问,终于反应过来。
“粟细,你……你背上的疤没了,好神奇!”
跟施了仙术一样,一夜便不见了。
粟细一愣,“疤……疤没了?”
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不在乎自已的容貌,身子?
没有一人不在乎的。
她也在乎。
当知道自已背上有许多疤后,她是伤心的,难过的。
但这些伤心,难过和她的命比起来微不足道。
所以她从未在青莲和小姐面前表现出她害怕有疤的模样。
但现下,青莲姐姐说她身上的疤不见了,她震惊之余便是觉得青莲姐姐在骗她。
那么多的疤,那么深的疤,怎么可能说没有便没有?
粟细不信,手背过去摸,很快,她僵住。
没了。
真的没了。
怎么会?
粟细不相信,又去摸,摸了好一会都没摸到那咯手的疤,她小脸白了,看青莲。
“青莲姐姐,粟细是在做梦吗?”
没了,真的没了。
以往一摸便能摸到的疤痕现下是怎么都摸不到。
她感觉自已像做梦般不真实。
青莲看粟细的眼神,那里面的小心翼翼,她心里泛疼,“嗯!”
“没了!粟细,你背上的疤没有了,不信我拿铜镜过来给你看!”
青莲很激动,比粟细都要激动。
她赶紧拿过铜镜,给粟细。
粟细接过,扭过身子往背上照。
铜镜里很快出现她的背,虽只有一个侧面,但粟细还是看见了。
没有疤。
真的没有疤!
“青莲姐姐,粟细……粟细的疤没了……”
这下粟细终于相信了,望着青莲,眼泪掉下来。
青莲抱住她,“粟细,是小姐,商小姐把你背上的疤治好了!”
粟细点头,不断点头。
她赶紧把眼泪擦掉,穿上衣裙,说:“粟细要去见小姐!”
她这辈子给小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小姐!
“嗯!”
两人去了内院。
而内院里,代茨正脚踩一人,眼神冰冷的说。
第223章
抓到了一个人
“说,谁派你来的!”
冷厉的一声,代茨的脚踩的更用力了,地上的男子被踩的一脸怒色,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可尽管这样,他还是不说。
还一副我就是死也不会说的模样。
代茨见男子这模样,冷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吗?”
男子脸色瞬变,代茨说:“你是……”
“代茨师傅……”
青莲的声音传了过来。
代茨看过去,青莲和粟细站在院子外。
两人惊讶又莫名的看着她脚下的男子。
而男子因着代茨这一转头,身形一动,立刻挣脱开来,飞身便跑。
代茨心里一凛,短刀直接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