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下……
太子闭眼。
皇帝站在太子面前，双手负于身后，看着他，冷笑，“孤让你说，现下怎么不说了？”
“嗯？”
“说啊！”
“你给孤好好说说，今夜为何会造成这般？”
如若他帝华儒不被商凉玥迷的神魂颠倒，他会中计吗？
他会把自已的太子脸面差点在朝臣面前丢的一干二净吗？
不可能！
他帝华儒绝不可能！
皇帝气的怒火升腾，整个人在帝华儒面前来回的走，长袍带起阵阵冷风。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一个人。
皇后的脸苍白如纸，到这一刻，她完全不知晓该如何做了。
因为怎么做都是错。
怎么说又都是错。
一切都没有用了。
没用了……
皇帝脸色极为骇人的看着帝华儒，在大殿里走的是越来越快。
他还以为他这阵子是收敛心性了。
然而并没有。
他一直都想着商凉玥，别人一张纸条便轻轻松松让他上钩。
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皇帝？
如何能保护他帝临？
“滚！”
“给我滚回去！”
皇帝劈手指着帝华儒，再也无甚期望。
帝华儒听见这句话，头磕到地上，然后起身，离开。
皇后跪在旁边，这一刻再也无法控制，说：“皇上……”
“皇上，尚书大人请求面圣！”
一侍卫极快走进这被怒火包裹的大殿，跪在地上。
听见这一声，殿内的怒火凝固。
皇帝看着侍卫，“尚书大人？”
“是！”
皇后立刻说：“皇上，现下先问清楚事情缘由再定夺啊！”
“今夜之事我们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皇后说着，厉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南戚苓。
因着南戚苓刚刚的那番话，皇上现下对儒儿完全失望了。
这一切都是南戚苓。
这个贱妇！
南戚苓感觉到落在自已身上的视线，简直是要把自已生吞活剥了般。
她瞬间软趴在地上，冷汗直冒。
她有种感觉。
感觉自已怕是见不了明晨的太阳。
皇帝听见皇后的话，怒火被压了下来。
他一撩衣摆，坐到椅子里，沉声，“把商琮文带过来！”
“是，皇上！”
大殿里安静了，皇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久幼赶紧扶住她，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
可还未坐下皇后便看向帝华儒。
帝华儒已然转身离开了。
他那全身颓然的气息让她心痛。
皇帝也看见了。
但他什么都未说。
一双鹰眼是常人看不透的锐利。
承华殿，商琮文站在大殿门口，等着侍卫回来。
他听了玥儿的话，现在他必须保住自已。
保住了自已尚书府才能活。
所以，主动求见皇上，禀明一切，不要让南戚苓毁了他整个尚书府！
没多久，侍卫跑过来，商琮文脸上顿时覆满喜色，“如何？皇上答应见微臣吗？”
侍卫看着商琮文，“皇上让属下带尚书大人过去！”
商琮文顿时大喜，“麻烦了！”
商琮文立刻朝外走，可走了两步他想起什么，看向始终坐在殿内的商凉玥。
商凉玥正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起身走过去。
“爹爹放心去，玥儿会安心等您回来。”
“好！”
有玥儿这句话在，他放心了！
很快商琮文跟着侍卫离开。
青莲和粟细跟在商凉玥身后，她们看着商琮文离开，眼里是担忧。
“小姐，老爷这一去真的无事吗？”
商凉玥看着商琮文的身影，声音悠悠，“主动去总比被皇上过来请的好。”
而且，商琮文相对于南戚苓来说聪明许多。
他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青莲和粟细听商凉玥这话听的似懂非懂，但她们未问。
今夜之事着实复杂，已然超出了她们能想的范围。
商凉玥回到位置上坐下，顶着四周传来的视线，坐的巍然不动。
她现下也要好好的休养生息了。
因为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九小姐怎么回事？好似一点都不怕？”
“我也奇怪，尚书大人乱了，大夫人乱了，独独这九小姐，那是一点都未乱，当真是奇怪。”
“听闻九小姐性子懦弱，胆小怕事，今日瞧似乎这传言甚假。”
“我看九小姐她是怕的很了，不知晓该如何了，坐在那成了个呆子了。”
“我瞧着也是。”
“……”
众人七嘴八舌，却是半点都影响商凉玥。
唯独青莲和粟细愤愤。
但现下她们也就只能愤愤了，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她们好没用。
商琮文很快被带到正殿。
他一走进去便感觉到冷冽的威严朝自已扑面而来。
商琮文低着头，走到正殿中间，跪下，说。
第375章
发毒誓
“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南戚苓就在旁边，身子一直在发抖，在听见商琮文的声音后不那么怕了。
而对比南戚苓的恐惧，害怕，商琮文一身正气。
未有半点害怕，恐惧。
只有对皇帝的敬畏。
皇帝听着商琮文的声音，大声且洪亮，让这大殿里沉凝的气氛被打破。
皇帝心中的怒火也在这一刻被全部压下。
“平身。”
“谢皇上！”
商琮文站起来，看着皇帝，直接了当，“皇上，臣有罪！”
皇帝听他这直接的话，眼神深不可测，“噢？”
商琮文说：“内人未教导好玉儿，裳儿，以致她们犯下弥天大罪，请皇上降罪！”
商琮文说完，跪在地上。
而跪在旁边的南戚苓听见商琮文这话顿时睁大眼。
老爷说什么？
她未教导好玉儿，裳儿？
老爷在说什么？
南戚苓这一刻忘记恐惧了，她看着商琮文，一脸不敢相信。
而皇帝看着商琮文，锐眼眯了起来。
坐在皇帝旁边的皇后却是稍稍松了口气。
她很怕商琮文会似南戚苓一样，说一些不经脑子的话。
但现下看来，商琮文脑子非常清醒。
“商卿家说大夫人未教导好三小姐五小姐，此话怎讲？”
皇帝似不知晓今夜之事的来龙去脉，如平常一般问话的问着商琮文。
商琮文依旧半点停顿，半点躲避都未有，皇帝一问完便说：“今夜到湖心亭赏灯，猜灯谜，祈福，一到湖心亭，玉儿便拉着裳儿说要去别的地方看灯，很快内人也跟着去了，从那时开始，三人便在一起。”
“而玥儿一人在另一边赏灯，期间除了去如厕，一直在湖心亭。可随后未有多久，裳儿不见了，然后玉儿也不见了，只剩下臣的内人在湖心亭。”
“虽说今夜是月夕，可以不用那般拘谨，但今日男子众多，作为大夫人，她应该看好裳儿和玉儿，但她并未看好，甚至裳儿玉儿消失甚久才出声。”
“臣，不知今夜之事是如何，但臣知晓，大夫人如若把裳儿和玉儿看好便不会有后面之事，所以今夜之事乃大夫人与臣之过，还请皇上降罪！”
商琮文说完，头重重磕在地上。
他这一番话说的这才叫一个实诚。
皇后听完，满意了。
果真，臣子就是和妇人不一样。
皇帝怒火也未再蔓延。
因为商琮文说的句句属实。
可南戚苓不这么觉得了。
她听完商琮文的话只觉晴天霹雳。
老爷怎能这般！
他知不知道他这般说，她们二人都得完蛋！
他到底知不知道！
皇帝看向南戚苓，那一副震惊之色显然是不愿意承认自已的罪。
皇帝说：“孤看大夫人似不觉得这是自已的错。”
商琮文心里一凛，不等南戚苓说便说：“皇上，大夫人早已失德，之前在府里时臣便打算休妻，可想及未出嫁的两个女儿，臣便未这般做。”
“未曾想，臣未这般做竟然就在今日酿此大祸，臣已下定决心，今日事一了便休妻！”
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若再不休妻，他尚书府真的要完蛋！
南戚苓听见商琮文嘴里的休妻二字，再也控制不住大吼，“商琮文，你说什么！”
听见这一声，皇后脸色沉了。
皇帝面色也冷了。
帝临最尊贵的人就坐在面前，她还这般放肆，当真是肆意妄为惯了。
而站在皇帝身后的林公公当即走出来，“放肆！皇上面前岂容尔等喧哗！”
林公公这气势可是实打实的。
南戚苓顿时被吓的一抖，全身的气势恹了下去。
但很快，南戚苓哭着说：“皇上，老爷他这是胡说，都是他胡说，他是为了……”
不等南戚苓说完，商琮文便打断她，“我胡说？我胡说什么？”
“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已不知晓？之前在府里你为了让玥儿死，你借小夫人之手给玥儿下毒，查出来后我并未休你，只是关你禁闭，此事可有假？”
“那是……”
“今日我商琮文可以当着皇上皇后的面说未有半句虚言，如有一个字是假，我商琮文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呢，大夫人，你敢吗？”
商琮文看着南戚苓，眼里都是锐利。
南戚苓被商琮文这眼神吓到了。
不敢说话了。
她不敢起誓。
因为今夜她说的话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看到这，皇帝皇后心里都有数了。
皇后出声，“大夫人，到这时候了，本宫劝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
因为南戚苓，皇上对她的儒儿现下已然失望了，这口气她怎么咽都咽不下！
南戚苓听见这一句，摇头。
不。
她不要承认。
不要承认那些事。
她如若承认了，那真的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了！
南戚苓顿时睁大眼，看着皇帝，眼里是一种疯子般的执拗和疯狂。
“皇上，都是商凉玥！”
“一切都是商凉玥做的，都是……”
“南戚苓，你怎的这么狠毒！”
商琮文一下打断南戚苓，全身怒的发抖。
她竟然想把一切都推到玥儿身上，她真的疯了！
疯的彻底！
听商琮文说自已狠毒，南戚苓一下站了起来，完全不顾皇帝和皇后了。
她指着商琮文，大声说：“我哪里狠毒了？是商凉玥！”
“一切都是因为她！”
“今夜之事一切都是好好的，肯定是她做了手脚！”
“如若不是她做了手脚，怎会变成这样？都怪她，都怪商凉玥那个贱人！”
皇后脸色难看。
怒吼，没有礼仪，张口就是贱人。
这大夫人当真是泼妇一般。
这样的泼妇又怎能把商云裳，商怜玉教好？
看来商琮文的话是半点未错。
而皇帝听见南戚苓的话已然知晓今夜之事到底如何。
尽管他早已猜到。
但亲耳听南戚苓说出来，还是不同。
商琮文听见南戚苓的话并未如往常一般直接对南戚苓一巴掌过去，而是头磕在地上，“皇上，臣内人犯此大错，连累太子，请皇上降罪。”
声音里已然是无力。
对自已娶了这么个女人而无力。
南戚苓听见商琮文这无比安静的话，看着商琮文头磕在地上，她一下似被一盆冷水浇下，冷静了。
她刚刚……说了什么？
皇帝看着南戚苓已然恢复的神色，说。
第376章
报应来了
“大夫人可还有话要说？”
皇帝威严的声音传来，听着半点怒火都未有。
可这不怒自威的气场却是让南戚苓一瞬软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看到这，皇帝不再问南戚苓，而是直接说：“南氏枉顾国法，算计陷害太子，杖责三十，贬为庶人，终身不得入皇城。”
南戚苓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一干二净。
杖责三十，贬为庶人，终身不得入皇城……
她此生还有何意义？
想到此，南戚苓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而商琮文在听见皇帝这话后，闭了眼。
还能保住一条命，已然算轻的了。
接下来就该说他的了。
想到这，商琮文的心收紧。
他不知晓皇上会如何责罚他，但无论怎么责罚，他的命都会在。
只要命在，那便什么都不怕了。
到此刻，商琮文已然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皇帝说完后看向商琮文，说：“今夜之事虽与商卿家无关，但南氏乃商卿家内人，三小姐五小姐乃商卿家三女五女，因此商卿家官降五品，即日便去往寒州任职，不得有误。”
商琮文整个人一震，然后哑声，“谢主隆恩。”
到这一刻，商琮文终于知晓自已错的有多离谱。
不该相信南戚苓，不该对裳儿玉儿抱有希望，更不该妄想不属于自已的东西。
他错了。
真的是错了啊。
然而，皇帝继续说：“今夜三小姐五小姐做出此等下作之事，既有违女德，伤风败俗，甚至损害太子颜面，罪不可赦，三小姐五小姐杖责二十，此生常伴青灯！”
商琮文一瞬间软在地上，嘴巴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常伴青灯……
完了……
真的完了……
皇后听见‘常伴青灯’这四字也是皱了眉。
似乎罪行严重了些。
但很快，皇后想到她的儒儿，她儒儿所受的屈辱，皇后不觉得严重了。
这是商怜玉，商云裳该的！
皇帝离开了太子宫，皇后也离开了。
南戚苓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她已经完全晕厥，不知道后面的事了。
而商琮文跪在地上，皇帝离开了他也未动一分一毫。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无法接受。
林公公走过来，看着跪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的商琮文，叹气，“尚书大人，原本今夜过后您便发达了，可哪里想……”
林公公话未完便再次叹气，摇头，不再说下去。
九小姐今夜大放异彩，皇上龙颜大悦，甚至当场让所有大臣与尚书大人学习。
那是何等光荣？
何等荣耀？
就连他都觉得因着九小姐聪慧，皇上都有可能会对九小姐和太子的事松口。
哪里想尚书大人这内院一点都不争气。
哎……
商琮文听见林公公这话，再难控制，一个没稳住，晕了过去。
他接受不了。
承受不了这般大的反差！
林公公见商琮文晕了，更是无奈。
东边日出西边雨，这东边的太阳都还未升起来西边的雨就来了。
任谁挡都挡不住。
林公公抬手，“把大夫人拉出去，杖责三十。”
“是，公公。”
很快，南戚苓被带出去杖责，商怜玉也被拉了出来，一起仗责。
不过商怜玉是清醒的，她被公公按压在地上，板子就这么落了下来，商怜玉瞬间痛叫起来。
而南戚苓因为晕倒，不知晓自已马上就要挨板子了。
商怜玉叫她，“母亲，你醒醒，母亲……”
怎么叫都叫不醒。
但很快，一板子落下，南戚苓醒了。
她睁开眼睛，狠狠的板子雨点一样密集落下，南戚苓痛叫起来。
听见她叫，商怜玉看向她，眼泪不断往下掉，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惨白。
她也好疼。
好疼。
“母亲，玉儿好疼……”
商怜玉叫，叫声凄厉。
都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南戚苓听见商怜玉叫，看向旁边，这才看见商怜玉也在杖责。
看到这，南戚苓吓到了。
“玉儿！”
她要朝商怜玉爬去，却被太监按着，完全动弹不得。
而且板子极快的下来，痛的她心肝剧裂。
可再次听见旁边商怜玉的叫声后南戚苓也有了力气，她不断朝商怜玉爬，不断的叫，“不要打我的玉儿，你们要打，打我！打我！”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那板子依旧密集的落在商怜玉身上，很快商怜玉晕了过去。
南戚苓痛呼，“玉儿——”
荣得殿，商琮文离开后，商凉玥便坐在那闭目养神。
跟个神仙一样，超凡脱俗。
可突然，商凉玥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向殿外一个方向。
她听见了南戚苓的声音，痛苦又绝望。
哦，受刑了。
受不了。
青莲和粟细见商凉玥突然看着殿外，疑惑，“小姐，怎的了？”
突然就看着外面。
“无事。”
商凉玥收回视线，再次闭上眼睛。
她耳目聪敏，一般人可能听不见，她却是听见了。
南戚苓一声声的痛叫让她突然就想起自已刚穿过来的时候。
那小丫头被人无情的按压在地上，浑身是血。
可没人觉得那一幕有多刺眼，板子依旧不断落下，直到她再没有一口呼吸。
而自始至终，商怜玉都无情的看着这一幕，看着一个善良的孩子在她面前死去，未有半点动容。
这样没有心的狠毒的人，她总有一天会遭到同样的报应。
今天，这报应来了。
商云裳被人在承华殿附近的假山后找到。
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昏迷着，不过额头上多了一块血迹。
而她摔倒的地方是一块石头。
显然是走路不小心摔倒了，恰好摔倒的时候摔在一颗石头上，所以额头才会有那血迹。
太监立刻把商云裳拉走，拉到太子宫外，和商怜玉，南戚苓一起受罚。
到此刻，商云裳为何会穿着一身白裙，为何会出现在乘华殿附近已然不会有人想要知晓。
因为，今夜之事已然水落石出。
她如何，已然无所谓了。
很快，板子落到商云裳身上。
到这一刻，南戚苓，商怜玉已然晕死过去。
但当板子落到商云裳身上时，她睁开了眼睛。
第377章
九小姐，你还不能走
商云裳还不知晓今夜发生的事，身上传来的痛让她一下痛叫起来，意识也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