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她撕心裂肺。
可即便这疼刺入骨,她也依旧记得她昏迷前那公公说的话。
母亲是三十个板子,玉儿是二十个板子。
这些板子下去,她们可还好?
郎中却在听见商云裳的话后安静了。
虽是三个郎中,三个郎中一人救治一个,但这个郎中还是知晓大夫人和五小姐去了。
现下三小姐这一问,他不晓得如何回答了。
这大夫人是三小姐的生母,五小姐是三小姐的胞妹,如若三小姐知晓二人没了,怕是难以承受。
商云裳却看出来什么,心里慌了。
为何郎中是这般表情?
母亲和玉儿出何事了?
不,她要去见她们,她要亲自去瞧她们!
商云裳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起来。
却一下摔在地上,钻心的疼刺入她骨髓。
丫鬟赶紧过来,“小姐,您现下不能动啊!”
扶住她。
郎中也着急。
“快,快把三小姐扶上床。”
丫鬟不敢耽搁,赶紧把商云裳扶到床上。
可这一刻商云裳力气却大了起来。
她挣扎,“放开我!我要去见母亲,去见玉儿!”
“你们放开我!”
她挣扎着,很厉害,身上的衣裙很快被血染透。
丫鬟们急了。
这时有一个丫鬟控制不住,说了,“小姐,大夫人和五小姐没了!”
商云裳安静了。
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她怔怔的,眼睛看着那说话的丫鬟,“你说什么?”
丫鬟低了头。
商云裳看向别的丫鬟,别的丫鬟也低了头。
商云裳摇头,“不,你们骗我的,骗我的!”
“你们……”
商云裳话未完,一口血吐出来,然后倒在了地上。
“小姐!”
“……”
“小姐!!!”
“……”
商琮文在做梦,梦见商怜玉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他一下惊醒了。
“玉儿!”
听见商琮文这一声,在小憩的秦玉柔一下醒转。
她看向商琮文。
商琮文已然坐起来,额头冒汗,眼睛瞪大。
显然还未回过魂来。
秦玉柔赶紧过去,“老爷!”
商琮文听见她声音,立刻看向她,然后说:“我刚刚做了个梦,我梦见玉儿……”
商琮文想说自已做了一个极不好的梦,他梦见玉儿没了。
可他自已都未说完便止住了。
那不是梦,是真的。
玉儿没了。
真的没了。
秦玉柔坐到床前,拿着手帕给商琮文擦汗,“老爷,这个时候妾身不知晓该说什么,只能说,您要保重身子啊。”
秦玉柔是商琮文的小妾,商琮文要没了,她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所以,商琮文不能倒下。
商琮文听见她的话,整个人颓唐了。
他保重身子,现下这样的境地让他如何保重身子?
秦玉柔不知该如何安慰商琮文,便一直陪在他身边。
突然,兰烟的声音传进来,“夫人,三小姐不大行了。”
商琮文一瞬间睁大眼,下一刻飞快出去,连鞋袜都未穿,“裳儿在哪?裳儿在哪!”
商琮文一下冲出去,把兰烟吓了一大跳,但兰烟很快反应,后退说:“老爷,三小姐在那边。”
指着外面的院落。
商琮文快步过去,紧跟着秦玉柔也出了来。
兰烟看见秦玉柔,叫,“夫人……”
“什么都不要说,赶紧去看三小姐。”
“是,夫人!”
听见商云裳不行的时候兰烟是开心的,但现下她不能露出开心的模样。
很快,几人来到商云裳的卧房。
商云裳靠在床头,丫鬟扶着她,给她喂参汤,而地上床上都是商云裳吐出来的血,触目惊心。
商琮文看着,心肝俱裂。
他跑过去,“裳儿!”
抓住商云裳的手,看着商云裳如白纸的脸。
他不要裳儿也去了。
不能!
商琮文对郎中说:“救裳儿,一定要救裳儿!”
这次他不是吼了,是恳求。
郎中叹气,“尚书大人,三小姐身受重伤,又怒极攻心,怕是……”
“我不要怕是!救裳儿,救她!”
商琮文抓着郎中的衣领吼了起来。
郎中被吓到了,脸色都变了。
秦玉柔看见,赶紧拉住商琮文,“老爷,你莫要急,先……”
话未说完便被商琮文推开。
这一推力气极大,秦玉柔摔在地上。
跟在身后兰烟看见,大叫,“夫人!”
听见这一声,商琮文看向秦玉柔,秦玉柔撞到旁边的矮塌,整个人疼的脸皱了起来。
看到这,商琮文放开郎中了。
而郎中一被放开便赶紧提着药箱离开。
这是非之地,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兰烟看见郎中离开,叫,“赵郎中!赵郎中!”
赵郎中却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商琮文站在那,看着昏迷不醒的商云裳,再看摔在地上的秦玉柔,再也无法支撑,跌坐在地上。
他商琮文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此刻,雅阁。
粟细靠在卧房外,打盹。
青莲极快的跑进来,叫。
第389章
玥儿,你这样本王很是难以自控
“粟细,粟细!”
青莲跑进来,跑得那叫一个快,像一阵风似的。
不过青莲没激动的忘记卧房里商凉玥还在歇息,声音并不是很大。
粟细在打盹,昨夜一夜未睡,小姐歇息后她便让青莲姐姐回去歇息了。
等青莲姐姐歇息好,她再去歇息。
现在听见青莲的声音,粟细睁开眼睛。
青莲已经风风火火的过来。
因为怕吵醒商凉玥,所以赶紧拉着粟细便走到院子,离卧房远远的。
她有大事要告诉粟细!
必须告诉!
粟细还没醒神呢便被青莲拉到院子,懵懵的。
“青莲姐姐,怎么了?”
粟细揉了揉眼睛,迷茫的看着青莲。
青莲往卧房看,确定商凉玥没被她吵醒后她赶紧说:“粟细,我听说大夫人和五小姐在今晨没了!”
“啊?”
粟细一下睁大眼,整个人都震惊的呆了。
没了?
大夫人和五小姐没了?
这是她还未睡醒吗?
青莲见粟细未有反应,整个人呆呆的像个木头。
她也不着急,似知晓粟细心中所想,说:“你也不相信对吧?我一开始听见的时候也不相信,可你知晓吗?现下府里白绸都挂满了。”
听到最后一句,粟细有反应了。
尽管依旧震惊。
“真的吗?青莲姐姐,大夫人和五小姐真的没了吗?”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不信我带你去瞧瞧!”
说着便拉着粟细朝外跑。
粟细反应过来,“可是小姐……”
“我们就在这院外,你放心,看得见呢!”
她怎么可能让小姐一人在院里?
不会的!
很快两人站在院外,青莲指着外面的房梁,“你看!”
粟细看到了,一跑出来就看到了。
那么刺眼的白绸,想不看到都难。
可是,怎么会呢?
这才多久?
两三个时辰吧?
怎么一下子人就没了?
不是粟细不想南戚苓和商怜玉死,而是这太突然了。
你都还未做什么,仇人便死了,这感觉着实不太好。
“是吧,我没骗你吧!”
青莲整个人都很激动,一直处在兴奋中。
虽然刚开始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很震惊,没想到,但很快她就高兴了。
开心了。
活该!
这大夫人和五小姐没了就是活该,谁让她们的心太狠毒,一次次的加害于小姐。
现下好了,老天爷把她们收了!
这就是报应!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粟细看着这些白绸,眉头皱的紧紧的,“青莲姐姐,是真的没了吗?不会是假的吧?”
粟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能。
大夫人和五小姐那般厉害,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死呢?
听见粟细这话,青莲忍不住翻白眼。
“粟细你这,你这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这大夫人和五小姐是真的没了,那二三十个板子下来,寻常人受得了?”
“而且从皇宫那么远的地方回来,再找郎中,半条命都没了,想要活可艰难的很。”
一个寻常男人受二三十个板子还好,可这都是娇滴滴的女子,尤其是五小姐。
从小就被宠着,未受过什么罪,这二十个板子下去,没命是正常。
而大夫人虽不娇滴滴,但那可是三十个板子,比五小姐多十个,没了更是理所应当。
就是这三小姐,倒是厉害。
到现下都还在苟延残喘着。
粟细听见青莲这话后,相信了。
的确,大夫人和五小姐挨了板子,没了正常。
但很快,粟细想到一个人,赶紧问,“青莲姐姐,三小姐呢?三小姐如何?”
见粟细终于信了,青莲松了口气。
可听她问商云裳,青莲这脸便立马变了。
“三小姐在救治。”
“救治?那不就是还在?”
“可不!明明五小姐是二十个板子,三小姐也是二十个板子,为何三小姐不会和五小姐一样没了?”
青莲说到这点便气。
她讨厌五小姐,更讨厌三小姐。
那假惺惺的虚伪模样,背地里不知道做什么阴毒事。
最该死的就是这三小姐!
粟细小脸皱了起来,那意思就是三小姐现下还未死。
粟细脸色也不大好。
她也希望三小姐没了。
最好大夫人五小姐和三小姐都没了,这样小姐也就安全了。
不会有人再想着伤害小姐了。
两个小丫头心中怨念着。
而卧房里,商凉玥抱着帝聿,腿习惯性的搭在帝聿腿上,睡的正香。
真的太困了。
通宵的感觉着实不好。
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废材身子。
帝聿手落在商凉玥脑后,让她枕着他的手臂睡觉,而他另一只手抱着商凉玥,让她似只小猫咪般窝在他怀里。
不过,商凉玥还睡着,帝聿却已然醒了。
他看着怀里的人,大掌落在她浓密的黑发上,似抚着宠物般,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
商凉玥睡的香,睡的沉,完全没感觉到帝聿的小动作。
不过睡着睡着似觉得有些热,她白嫩嫩的脚丫子一脚把被子给掀了。
被子一掀,瞬间凉快。
商凉玥小脸在帝聿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继续睡。
不过这么睡了一会她便觉得冷了。
这一冷她便更紧抱住帝聿,整个人贴的帝聿贴的紧紧的。
然后那纤细的长腿也挤进帝聿腿间,吸取温度。
帝聿被商凉玥这么无意识的动着,摩擦着,眼里平静的墨色变了。
里面逐渐跳跃起小火花。
那落在商凉玥细腰上的手也不安分起来。
商凉玥感觉腰那里有些痒,去抓,这一抓,抓到了什么个东西,硬硬的,跟竹子似的。
不过这竹子是热乎的,暖和。
嗯,商凉玥拿起那‘竹子’便放自已脖子上,暖暖她脖子。
她脖子有些冷。
帝聿看着自已的手落在商凉玥那细白的脖颈上,那触手的细腻让他眼里小火苗一下窜高,瞬间布满整个眼眶。
玥儿,你这样引得本王很是难以自控。
商凉玥未察觉到危险,怎么都觉得冷。
背上也觉得冷,她翻了身,背对着帝聿,然后抓住帝聿的手放怀里,让她好好暖和暖和。
帝聿看着背对着自已的人儿,那蜷起的身子,尤其她不经意的贴靠,触碰到了不该触碰到地方,帝聿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第390章
从床上滚下去了
帝聿说:“玥儿。”
商凉玥没听见。
她正跟周公下棋呢。
帝聿继续叫,“玥儿。”
沉磁的嗓音似流水淙淙,缓慢从商凉玥耳里流进心里,把商凉玥唤醒了。
商凉玥蹙眉。
帝聿看她似弯月般蹙起的眉,低声,“玥儿,你压着为夫了。”
为夫……
为夫?
为夫!!!
商凉玥一下睁开眼睛。
卧房里桌椅板凳,梳妆台清楚的落进商凉玥视线里,她睫毛眨了下。
又眨了下。
然后看自已手里抓着的东西。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一瞬间,商凉玥似毛毛虫一样,赶紧把那手丢开。
可她力气用的大了,反应大了,刚好她又睡在外面,帝聿睡在里面。
商凉玥这一甩,一滚,整个人就掉到了床下!
床下!
商凉玥被这一摔,摔懵了。
谁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什么!!!
而帝聿在看见商凉玥往地上摔后,极快的反应去拉,却拉了个空。
这张素来风雨不动,雷打不动的脸变了。
下一秒,手一拂,商凉玥就被一根细线给拉住,落进了帝聿怀里。
“玥儿,让为夫看看,可有哪里受伤。”
帝聿沉声,去解商凉玥的衣裙。
但那弹钢琴一般的手指还未落到商凉玥衣带上就被商凉玥一把打掉,“帝聿你个王八蛋,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吃老娘豆腐,你给我滚!”
竟然又跑到她床上了,还把她给摔到床下了。
这个大混蛋!
啪的一声,极响亮的一巴掌打在帝聿手背上。
可这一下于帝聿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他抱住商凉玥,柔声,“为夫的错,莫要生气。”
以免气坏了身子。
商凉玥听见这句话更生气了。
“什么为夫?”
“老娘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了?”
“滚!”
“趁老娘还未大开杀戒的时候给老娘滚!”
他奶奶的,婚都没结呢就一口一个为夫,他真以为她商凉玥是这么好娶的?
做梦呢!
帝聿听见这句话,不说话了。
似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过他虽安静了,手却未放开商凉玥。
商凉玥挣扎,挣扎不开。
商凉玥叫,“放开!”
“……”
“你放不放?”
“……”
“你不放老娘咬你了?”
“……”
你信不信老娘咬死你?”
“……”
帝聿始终未说话,手抱着她如铜墙铁壁般。
商凉玥点头,“好,你不放是吧,老娘立马就咬死你!”
咬死这个大祸害!
商凉玥瞬间磨牙霍霍,直接张嘴咬在了帝聿手上。
这个王八蛋,在聿殿里什么都说好了,一晚上便什么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他别以为她还会再相信他的什么她梦游,要占他便宜的鬼话。
她商凉玥再也不会上当受骗了!
她要再上当她就是个瓜娃子!
可商凉玥刚咬住帝聿,准备把他手上的肉撕一块下来时便听见帝聿说:“玥儿,你变心了。”
商凉玥一下僵住。
啥?
变心?
什么变心?
帝聿看着她,黑眸幽幽,“你不爱本王了。”
商凉玥顿时睁大眼,张嘴便要说话。
但不等她说,帝聿便说:“你看见了儒儿,你的心便不在本王身上了。”
“我……”
“本王这一刻心痛的无以复加。”
“……”
商凉玥看着这冷漠的一张脸,再看这一双漆黑的没有尽头的眼睛。
黑脸。
心痛的无以复加?
那麻烦表演个看看,什么叫心痛的无以复加?
好歹给个表情?
嗯?
什么表情都未有还说自已心痛的无以复加?
当她是三岁娃娃呢!
“王爷,我最后说一次,你要再不放手……”
“你把本王的手砍了。”
帝聿看着商凉玥,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就好似在说今日天气错,咱们去钓鱼般这么轻松的话。
商凉玥却是一下愣住。
帝聿继续说:“本王很想要放开,但这一刻,本王的心无法掌控这双手,唯有此法,你才能自由。”
商凉玥,“……”
商凉玥的脸在这一刻黑成了锅底。
砍他的手?
她倒是真的想砍!
可天杀的,她竟然下不了手!
商凉玥黑脸瞪着帝聿,偏偏帝聿那双凤眸无波无澜的看着她。
好似在说,你砍了本王的手,本王亦无怨无悔。
商凉玥这火气啊,一下子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窜不上来了。
真的一点都窜不上来了。
商凉玥那个气!
她怎么就被这么个糟心的咬的死死的?
还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哎,让她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