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临亦是。
而司尚宫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低了头。
同时,那交叠于身前的手,微紧。
那夜跳飞天舞的女子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那女子聪慧,美丽,只在短短的时间里便学会了那飞天舞。
让人惊叹。
不出意外的,那夜飞天舞惊艳众人。
只是未想到,这临王会喜欢那飞天舞,还说有时间与那女子探讨一二。
那夜发生的事是不可能让临王知晓,同样的,接下来与临王探讨的也不会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
所以,在皇上应允此事后,皇上便命她去说了此事,让她找一个与太后身边那大宫女身形容貌相似的女子。
到时,如若临王问起,便说那女子便是那夜跳飞天舞的女子。
反正那夜那女子戴了面纱,未露出容貌。
临王不会认出来。
但现下,她怎的有种临王已认出来的感觉?
司尚宫心紧了。
“本王想知晓,姑娘是如何跳出那般美的舞,姑娘可与本王说说?”
蓝临看向女子,并未拆穿。
他笑意如常,看着如常,是一点变化都未有。
但,按理说,他是要有变化的。
看见喜欢之人的变化。
蓝临未有。
女子在刚刚的安静中,也是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心下一直很紧张。
但现下听见蓝临的话,她放心了。
今日来此之前,司尚宫便早已与她说飞天舞,让她到时如若临王问起,不要露出破绽。
现下,她放心了。
而她,不会露出破绽。
女子低头,屈膝,“舞是有灵魂的,只有跳出它的灵魂,才能绽放出它真正的美。”
“在我们帝临,百姓向往安居,安定,乐土。”
“我帝临一直在为此努力不懈。”
“飞天舞便是向往乐土,向往安定,向往安居。”
“它代表着我帝临的一切美好期盼,愿景。”
司尚宫听着这些话,紧握的手一点点松开。
这些话其实不是她说的,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与她说的。
她知晓在晚宴上的话,所以她随后让人叫她来,亲自与她说飞天舞。
而这些话,就是那女子与她说的。
她到现下,都记忆犹新。
蓝临听着女子的话,尤其是第一句,他眼睛动了下。
灵魂。
舞是有灵魂的。
这样的话,他第一次听。
而这话……
是那女子说的吧……
蓝临眼中逐渐浮起光点,然后这光点,放大。
南泠枫亦在女子这第一句话说出来时,顿住。
她同样对这句话感到新奇。
舞怎会有灵魂?
但,偏偏,那夜的舞,确然给她不同的感觉。
女子继续说:“奴当时想跳好这舞,但如何跳都跳不好,可当奴想到自已的家乡,想到如今的太平盛世,奴跳出来了。”
蓝临笑容扩大,看着女子的眼尽是光。
他说。
第1316章
含着极大的怒火
“承载着家国的舞,不愧美的惊心动魄,好舞!”
这赞赏,绝对是真诚的。
没有一点虚伪。
而这赞赏,不是对这女子,而是商凉玥。
能说出这般话的人,岂是这女子?
女子以为蓝临是在赞赏她,屈膝,“临王谬赞了。”
南泠枫勾唇,“不愧是飞天舞。”
“就是不知这编舞的人是谁。”
南泠枫视线落在蓝临面上,眼中的笑不言而喻。
她相信,蓝临已然看出,这女子不是那女子。
但他始终不拆穿。
蓝临听见南泠枫的话,眼睛一亮,说:“对,大公主这话问的好,此话也正是我想知晓。”
蓝临看向司尚宫,“司尚宫,这舞乃哪位女子所编?”
司尚宫屈膝,“正是下官。”
蓝临怔住。
南泠枫神色也是顿了下。
司尚宫未听见蓝临的声音,继续说:“三国贵宾来我帝临,皇上命下官定要编一个舞出来。”
“此舞必能代表我帝临,又能代表三国,因此,下官日思夜想,想到了这个舞。”
“它代表安定,安宁,亦代表安邦,同时代表我四国友邦关系,就如那花瓣,张张合合,永不分离。”
听见这话,蓝临笑了。
他看向南泠枫,南泠枫亦笑。
她说:“帝临皆是人才。”
“是啊,让我等叹服。”
一个时辰后,司尚宫带着女子离开。
殿内便只剩下蓝临和南泠枫。
南泠枫看着离开的人,脸上的笑一直挂着,到现下都是。
她转过视线,看着蓝临,“那夜跳飞天舞的女子极美,但今日所见,似乎有些差强人意。”
蓝临一脸无奈,“是啊,似乎那夜的女子与今日的女子极为不同。”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都是眼睛雪亮之人。
这一个人是不是一样,对于一般人,自是看不出来。
但对于这皇族的聪明之人,一眼便知晓。
南泠枫听见蓝临这话,看他这神色,转眸,嘴角的笑弧扩大。
她拿起茶杯喝茶。
然后说:“那临王为何不拆穿?”
含着笑意的一声,听着如常,但这话可不简单。
蓝临眼中顿时浮起惊讶,好似未想到南泠枫为何会这般说一般。
南泠枫未听见回应,看向蓝临。
看见蓝临这神色,她眼中的笑微动,“难道不是?”
蓝临顿时摇头,脸上的笑即无奈,又不知晓该说甚。
“我是觉得今日这女子与那日的女子不同,但这仅是我觉得,”
“这女子,是否真的和那日不一样,我不知晓。”
“相信大公主亦不知晓。”
南泠枫勾唇,“这倒是。”
她转眸,看向殿外,声音悠悠,“也就只有那司尚宫,那女子,皇上知晓了。”
蓝临笑,“确然如此。”
南泠枫在蓝临这未呆多久便离开了。
蓝临亲自送她出去,目送她离开,直至消失不见。
而随着南泠枫离开,蓝临也回了殿内。
不过,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面上的笑密布。
就连那双大海一般的眼睛也是。
南泠枫离开了蓝临的院子,便回了自已的院子。
不过,南泠枫在回自已院子的途中,并未走的很急。
她走的很慢,边走边看四周的风景,就如在用心赏景,一点都未开小差。
但即便南泠枫走的慢,她还是回到了自已的院子。
南泠枫坐到正殿的椅子里,婢子立时给她上茶。
她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说:“跟着今日的司尚宫和那女子,想办法从她们嘴里套出来,那夜跳飞天舞的女子是何人。”
婢子立时走出,“是。”
转身出去。
南泠枫看着外面,脸上习惯性的笑未有了,取而代之的淡淡。
不过,她眼里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能让皇帝藏着的人,那身份可不简单。
此时,另一边。
斯见的院子。
书房。
一抹灰色身影如常的坐在书案后看书,似乎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每日,每时,不厌其烦。
外面一人进来,在书案前站定,躬身。
“王爷,那二人走了。”
“……”
斯见翻过一页书。
安静的书房里,也就是这一个声音了。
来人听着这一声,躬身,转身离开。
不过,在来人走到门口时,斯见的声音落进耳里。
“战神在做何事。”
这声音如常的未有情绪,未有起伏。
甚至明明是问句,从他的嘴里出来都成了陈述句。
来人立时转身,躬身,“战神这一日都在王府,并未出去。”
终于,那一直看着书的人抬眸。
他的视线落在来人身上。
来人头低着,未看见,但他感觉的到。
所以在斯见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头更低了。
斯见看着来人,但他的目光却更像是透过来人看别的东西。
一会儿后,他收回视线。
书页继续翻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申时。
天暗下来。
皇城却似乎更热闹了。
叫卖声也在这暗下来的天色中更响亮。
此时,聿王府。
从早上书房里传出的声音后,聿王府沉静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似乎整个聿王府未有一个人。
这里,静的可怕。
然而,并不是。
这里的花草树木如常,建筑更未变,人亦是。
不过,若真要说有甚不同的,那便是少了一个人,少了一只猫,一条蛇。
按理说,这并未有甚稀奇的。
但不同。
这少的人不一样。
连带着那少的猫和蛇也不一样。
也就是这不一样,整个王府现下就如处在地狱,每个人心里都苦不堪言。
尤其是齐岁。
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今日王爷一回来就这般了?
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发过这般大的火。
齐岁非常不安。
想着,齐岁视线落在院子里站着的人身上。
王爷站在院子里,眼眸看着前方,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了。
而王爷不让他们靠近,他们也就都远远看着,心里慌的很。
齐岁觉得这般不行。
王爷这冷冽的气息,一身的寒气,似身子里压着可怕的怒火。
这如若一直这般下去,那可如何是好?
齐岁可未忘,明日一早便要出发去西山。
王爷不能让人看出什么来。
想着,齐岁脑子里思绪不断划过。
忽的。
第1317章
怕是大事不妙
他想到什么,转身离开。
他不是纳兰公子,他猜不到王爷心中在想甚。
但他想,他是猜不到,但他可以去找。
王爷为何如此。
很快,齐岁招来一个暗卫,说:“把这几日守在王妃身边的暗卫叫来。”
其实之前他是不知晓王妃身边还有暗卫的。
因为王爷把王妃身边的暗卫都调走了。
他以为,王妃身边一个暗卫都未有。
直至昨夜,看见那暗卫来禀告,他才知晓,王爷在王妃身边留了暗卫。
未过多久,昨夜那暗卫过了来。
暗卫躬身。
齐岁说:“这几日你一直守在王妃身边?”
“是。”
“那你可知晓,昨夜发生了甚?”
齐岁问完这句,想到什么,紧跟着说:“昨夜你说王妃可能受伤是怎么一回事?”
暗卫,“昨夜子时,王妃让人拿了纱布,端了热水进去,未过多久出来,那倒在院子里的水有血的味道。”
暗卫就是在刀尖上舔血,他们对血的味道极为敏感。
所以,但凡有一点血味,他们都能闻出来。
齐岁听到这,心里瞬时一凛,“所以,你怀疑王妃受了伤?”
“是!”
“寑殿里未有别人,只有王妃,属下猜,王妃大半是受了伤。”
齐岁眉心拧紧,眼中神色不断划过,“而后呢?”
“王妃把那水倒掉后未有多久,便歇下了。”
歇下了。
那便是无事。
可怎会无事?
如若无事的话,血从哪来?
所以,王妃真的可能受伤,而王爷不知晓。
如若不是王爷留了暗卫在王妃身边,怕是王爷也不知晓。
齐岁脑子里一下划过什么,看向暗卫,说:“就你一人守在王妃身边?”
“是!”
“王妃白日里未有受伤?”
“未有。”
齐岁神色紧了。
白日未受伤,那便是王妃身子不对。
齐岁可未忘记,商凉玥身子不好。
“那王爷呢?昨夜王爷可是去了王妃那?”
“是的。”
“两人……未发生什么?”
暗卫神色顿时顿住,脸色有些不自在。
齐岁看暗卫这神色,反应过来,自已这问法不对,极容易让人误会。
齐岁赶忙说:“我问的不是那事儿。而是两人有没有闹矛盾。”
“比如说吵架?”
暗卫脸上的不自在消失,说:“不知。”
顿了下,跟了一句,“王爷去了王妃偏殿后面,属下便闭了五识。”
一般是不需要这样的。
但因为帝聿和商凉玥两人每次都闹出不小的动静。
暗卫们未有法子,也就只好摒退五识。
这样,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也就怎么都好了。
齐岁听暗卫的话,神色顿时复杂。
昨夜若是他跟着去慈吾宫,怕也摒退了五识……
齐岁想了想,问,“王爷离开前可有发生甚?”
“未有。”
“离开后呢?”
“亦未有。”
齐岁不说话了。
离开前,未发生什么,离开后也未发生什么。
那王爷和王妃极可能在暗卫摒退五识时发生了什么。
具体两人发生了甚,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两人发生了不愉快。
抑或是别的。
齐岁脑子里思绪再次动起来,一会儿后,他心里一凛,看向暗卫。
“王妃的身子是不是不好?”
暗卫,“未有不好。”
顿了下,说:“就是……”
暗卫声音停顿。
齐岁顿时紧张,“就是甚?”
“王爷今日离开慈吾宫后,让属下也离开了。”
齐岁脸色变了。
“让你离开?那现下王妃身边可还有人?”
暗卫皱眉,想了下,说:“我离开后,未有人,但后面王爷有没有派人去,属下不知。”
听到这话,齐岁心里不稳了。
他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齐岁看向前方,这里看过去,是帝聿所在的地方,但前方被院子挡住,看不到那身影。
可看不到齐岁也知晓,王爷定还全身散发着寒气,脸色阴翳。
你跟我过来。
齐岁往书房而去。
暗卫跟上去。
未过多久,齐岁把一封信交到暗卫手上,“把这信送到王妃手上。”
“是!”
暗卫转身离开。
但齐岁还是不大放心,说:“定要亲自交到王妃手上,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
暗卫离开了。
齐岁看着暗卫离开,来回的在书房里走。
他心里不稳,极不稳。
可莫要出大事!
皇宫,慈吾宫。
商凉玥与帝久雪,太后坐在一张桌子上。
几人笑着说话,笑着用晚膳,气氛一如往常。
太后未看出商凉玥的不对,帝久雪亦未看出。
可以说,谁都未看出来。
就连白白也开心的吃着自已的晚餐,欢快的很。
待几人用了晚膳,帝久雪说:“待今日过后,皇婶可要好好教我绣荷包。”
商凉玥到午膳前半个时辰来的太后这。
她精神已然恢复,气色也看着不错。
看见她恢复了,太后也就放心了。
但帝久雪想与商凉玥学绣荷包那是未有时间了。
无法,也就只能过了今日再说了。
商凉玥,“这几日去西山春猎,我未有时间,得过了这几日再说。”
说着,看向太后,“我要陪在太后身边。”
商凉玥看着太后,眼里有了点真诚。
太后笑,握住她的手,说:“无事,哀家身边有老东西,你们年轻人在一起玩,莫要陪哀家这老婆子。”
商凉玥另一只手落在太后手上,握住,“我还就喜欢陪着太后。”
也就这几日了。
过了这几日,也许她就走了。
太后不知晓商凉玥话里的意思,她听着商凉玥这话,就如平时听商凉玥的话一般,以为商凉玥是在让她高兴。
“哈哈……好,陪在哀家身边,陪在哀家身边。”
帝久雪看见太后笑,立时抱住太后的胳膊,看着商凉玥说:“雪儿也陪在太后身边,让皇婶教我绣荷包。”
太后听见帝久雪这话,顿时无奈的摇头,“你这丫头,还真是顽皮!”
“太后,雪儿不是顽皮,雪儿是真的想学绣荷包,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
“……”
慈吾宫里一时间一派和乐融融。
酉时末。
帝久雪离开慈吾宫。
走之前,她拉住商凉玥,把商凉玥拉到宫殿外,在商凉玥耳边小声说。
第1318章
把他当刺客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帝久雪说她有悄悄话与商凉玥说,便当着太后的面,把商凉玥拉出来了。
太后并未阻止,也不会阻止。
因为这极好。
商凉玥不知晓帝久雪有什么悄悄话与她说,她也不好奇。
之所以愿意被帝久雪拉出来,也不过是太后在那,她不能让太后看出什么。
现下听见帝久雪的话,商凉玥说:“不必说。”
“啊?”
帝久雪其实一直想与商凉玥说的,但因为商凉玥一直未醒,而后面商凉玥醒了后,她未有时间,便一直压着。
现下她要走了,她压不住了。
但,她如何都想不到,自已说不来,商凉玥竟说不必说。
她是……一点都不好奇吗?
商凉玥看向帝久雪,眼中未有笑,脸上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