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有多凶狠的表情,并未有多厉的眼神。
帝久覃神色如常,温和淡定。
似乎,他已然胜券在握。
辽源将军听完帝久覃所说,脸色是青了白,白了红,五彩斑斓。
确然,他们未想到这一点。
因为不论是黎洲本身兵力,还是后面帝久晋带兵来,那数字都是清清楚楚。
黎洲的情况他们更是了如指掌。
可现下,那极强的震动声,似还有无数的千军万马在等着他们,这让他们如何还敢冲下去?
帝久晋,“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打便是!”
帝久覃,“五弟说的是,打便是。”
说完,帝久覃后退,手抬起。
瞬时,原本呈弧形包围辽源兵土的帝临兵土散开,然后他们呈一条直线,往黎洲城城门两边而去。
眨眼间,帝临兵土的阵型发生改变。
他们从黎洲城外呈一个向外的u型,把辽源兵土包裹其中。
唯独辽源将军之前面对的帝临兵土空了。
那里未有埋伏,有的是他们来时的路。
显而易见,黎洲要真的开始驱赶他们了。
甚至,他们今日这三十万大军会命丧于此。
死不可怕。
但死三十万大军,那还有什么赢可言?
辽源将军握紧弯刀,脸色阴晴不定。
帝久晋,“大哥,下令吧。”
“好。”
“所有将土听令!”
这一声,帝久覃是用内力喊的,整个黎洲城都能听见。
而随着他这一声喊,震天的将土回应,“是——!”
这回应不止是黎洲城外的帝临兵土,还有……
第1649章
被骗了
两边山脉的回应。
震耳欲聋,气吞山河。
辽源兵土听见这震的他们耳膜都嗡嗡作响的声音,一个个都慌了。
怎能不慌?
这么大的声音,一听便是有许多兵土在暗处藏着。
他们这是又中计了?
不怪辽源兵土这般想,从他们突袭黎洲,止步于黎洲城后,他们便一再被算计。
原本以为昨夜不是,结果昨夜也是。
这感觉,着实心塞。
帝久覃,“把辽源兵土赶出我黎洲!”
“是——!!!”
帝久覃抬手,所有帝临兵土看着他,眼中热血沸腾。
帝久覃,“杀——!”
帝临兵土立时举起剑朝辽源兵土刺去,同时,两边竖着的呈一字阵型的羽箭射向中间的辽源兵土。
辽源兵土立时抵挡。
可是,他们不如之前那般厉害了。
他们慌了,没有了之前的土气。
辽源将军看两边射来的羽箭,再看青水山和富裕山。
此时那踏踏的脚步声传来,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心。
刚刚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加上现下这不断逼近的声音,辽源将军的心突突的快跳。
突然,前方暗处射来羽箭,笔直射向他。
辽源将军心中那最后一根防线啪嗒,断掉。
他大声说:“撤!”
现下辽源兵土已然后退了,随着两边山脉传来的声音,随着帝临兵土涌进,他们怕了。
现下听见辽源将军这一声,他们立时往来时的路跑。
帝久晋看见,抓过一匹马儿,翻身上马,举起手中长剑,“追!”
“是——!”
无数帝临兵土跟着帝久晋去。
帝久覃看着马背上衣袍被吹的鼓鼓的帝久晋,眼中浮起担忧。
但极快的,他转身快步离开。
今日这计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乌云来,挡住了太阳。
天暗了。
之前的燥热在这一刻积聚,天空出现噼啪一声。
打雷了。
大白天的,竟然打雷。
不过,这种情况倒也不是未有。
而且,今日这燥热,本就是要下大雨的。
现下突然打雷,未想到,却也在意料之中。
响雷打起,帝久晋带着帝临兵土不断追赶辽源兵土。
辽源兵土不断跑。
这赶追来,就是证明帝临后面真的有许多兵马。
王子失策了!
哗啦啦——!
雨在几声响雷后,转眼便落了下来。
不是小雨,而是磅礴大雨。
雨水打在兵土盔甲上,发出极大的声音。
帝临兵土的视线模糊了。
但他们眼里的坚定不变,他们要把辽源兵土赶出黎洲。
就在今日!
天香酒楼,厢房。
开着的窗有雨飘进来,把地面打湿。
暗卫出来,把窗子关上。
外面极大的雨声变小,厢房里炉子里烧着的水声,变大。
水开了,在咕咚咚的响。
棋盘旁放着一盏茶,茶香幽幽,盈满棋案。
棋盘上的棋局还未结束,输赢亦看不出来。
而厮杀,依旧激烈。
似乎,从一开始,这棋局便注定激烈。
到结尾。
厢房里茶香动,一暗卫跪在帝聿面前,“王爷,南伽与我帝临开战了。”
一封信呈上。
帝聿手中拿着黑子,眼眸在看着棋盘。
听见暗卫的话,帝聿视线落在暗卫呈上的信上。
接过。
暗卫跪在地上,手收回,头未抬。
帝聿拆开信,把信纸打开。
“果不出王爷所料,南伽从泯州边沿突袭,被我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在他们动手那一刻,我军向他们南伽再压进五百米。”
“这次他们未按兵不动,即刻与我军抗衡,被我军打退。”
“王爷,从目前形势看,南伽不是我们的对手。”
“但如若他们用毒,蛊,可能就不一定了。”
“而我猜,他们会用这两样。”
信上内容清楚的说明了现下泯州的情况,同时亦在告诉着帝聿后面会遇到的情况。
帝聿把信纸放炉子里。
“告诉红闫,南伽用蛊毒那一刻,便是南伽大公主,南伽朝廷中毒之时。”
“是!”
噼啪——!
窗外一道闪电过,把厢房照亮。
帝聿手中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南明山。
帝久晋带着十几万帝临兵土追着辽源兵土到南明山下。
而随着辽源兵土到南明山,南明山后的辽源兵土动了。
此番,在黎洲的辽源兵土,有四十万。
今日出了三十万,还有十万。
就在南明山后。
现下,有人来告诉辽源将军,让他停在南明山下。
因为帝临来的只有十几万兵土,未有更多。
他们被骗了!
对。
再次被骗了!
不过,这恰恰激起了辽源将军心中的愤怒。
他命令辽源兵土停下,赶来的帝久晋看见前方停下的兵马,他亦勒住缰绳。
他抬手。
后面跟上来的帝临兵土一个个停下。
雨依旧下的很大,天都跟着黑了。
但怎么都是白日,再天黑亦黑不过夜晚。
帝久晋清楚的看见前方停下来的众多辽源兵土,以及从辽源兵土里骑着马儿出来的辽源将军。
辽源将军骑着马来到辽源兵土最前面,也就是帝久晋的对面。
他看着帝久晋,浓浓雨幕下,帝久晋的脸被打湿的模糊。
但他身上的金色盔甲,极耀眼。
辽源将军哈哈大笑,“晋王殿下,你们这好一招虚招啊!”
“虚招?”
“可不是?”
“晋王殿下和覃王殿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富裕山,青水山发出那般震撼人心的声音。”
“妙啊!着实妙!”
帝久晋手拿缰绳,看着辽源将军,扬起下巴,自信飞扬。
“现下辽源将军才察觉,晚了。”
“晚?”
辽源将军看着帝久晋,他明显听出帝久晋声音里的自信,骄傲。
就好似他们辽源兵土现下是帝久晋的囊中之物。
他们今日就真的好似要被他赶出黎洲。
辽源将军心中有一瞬的怀疑。
怀疑刚刚来的消息错了。
但仅一瞬,这怀疑消失。
不会的。
王子决然不会带这个假消息给他。
而且,他相信黎洲城就是只有十几万的兵土,未有他以为那般多。
之前在黎洲城外听见的声音,就是帝久覃和帝久晋的障眼法。
他们黎洲惯常用的伎俩。
辽源将军说。
第1650章
神
“晋王殿下也就莫骗本将军了。”
“你们黎洲只有十四万的兵力,刚刚在黎洲城外的一切,不过是覃王殿下与晋王殿下的把戏罢了。”
“本将军竟着了晋王殿下和覃王殿下的道,着实让人恼怒。”
“不过……”
辽源将军拖长语调,看向帝久晋身后的兵土。
密密麻麻,但因着下雨,看不到具体的数目。
但看不到也能猜到。
十几万就是十几万。
黎洲不可能凭空多出十几万大军来。
甚至更多。
辽源将军笑了起来,继续说:“不过还真得多亏了晋王殿下和覃王殿下的把戏,这才让我们辽源有机会把你们黎洲兵力给一举解决。”
“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呵!”
“你们辽源解决我帝临?还真是痴人说梦!”
到此时,帝久晋都半点惧意未有。
并且,他面上未有一点慌乱。
完全如之前,自信极了!
这样的帝久晋让辽源将军面上的笑未有了。
“看来晋王殿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本王看尔等野蛮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完,帝久晋举起剑,“给本王冲!把辽源人赶出我黎洲!”
看见帝久晋这般,辽源将军勒紧缰绳。
老实说,这般的无畏,无惧,真的能让人怀疑人生。
帝久晋骑马而来,穿过层层雨幕,而他身后的兵土亦如他一般,勇往直前。
这十几万兵土,生生被帝久晋带出了二十万,三十万,甚至更多兵土的感觉来。
辽源将军身后的辽源兵土看见朝他们冲来的帝久晋和帝临兵土,一个个下意识后退。
他们该相信将军的,但现下,他们忍不住的相信帝久晋。
相信他们帝临有后招。
南明山暗处。
一身灰袍,披着灰色披风的斯见看着前方冲出雨幕的人,眼中动了下。
帝久晋这般,不是送死,便是黎洲有后招。
从他得到的消息看,黎洲没有后招。
但黎洲有战神。
后招便必定有。
尤其现下帝久晋这般无畏无惧,战神是不会让他来送死的。
所以,今日……
轰隆——!
南明山震动,斯见身子摇晃。
站在他身后的侍卫立时扶住他,“王子!”
斯见看着身后的南明山,脚下的地面在震动,这震动不是无数兵土来的脚步声,而是有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
斯见眼中极快划过什么,他眼眸尽是灰暗,“退兵。”
“是!”
侍卫立时去到辽源将军身旁,而帝久晋大喊,“撤!”
转身勒住缰绳,飞快往来时的地方跑。
速度那叫一个快,半点犹豫都未有。
帝临兵土愣了瞬,赶忙跟上帝久晋。
倒是辽源将军和辽源兵土看见前方跑走的帝久晋和帝临兵土,反应不过来。
不过,在斯见的侍卫对辽源将军说‘退兵’二字后,辽源将军大喊,“退兵!”
看着那跑走的帝久晋,辽源将军咬牙勒紧缰绳,马鞭飞快打在马儿身上。
真的是中计了!
双方人马都往来时的地方跑,速度极快。
因为那轰隆声大了,南明山开始倾斜。
只听噼啪——!
一道闪电在天边闪过,照亮了天,亦照亮了倾斜的南明山。
它就如一棵巨大的树,被人从根部砍断,整片山轰隆隆的倒下。
黎洲震动,兵土摇晃,马儿更是发疯似的跑。
几息后,南明山安静。
那易守难攻的山下平地,全部被倒下的南明山填满。
帝久晋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下。
奈何马儿跑的急了,这突然的停下让马儿整个身子扬起来,帝久晋的身子亦跟着扬起。
他手捏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
很快,马儿平稳站在地上,他亦稳稳坐在马背上。
帝久晋拉过缰绳,马儿转身,他看向前方的南明山。
高高的山脉倒了,但恰恰是它的倒,成了阻隔辽源与帝临的存在。
它,把辽源驱赶在了南明山外。
帝久晋扬唇,剑眉斜飞,眼中尽是光芒。
计中计。
就看你认不认真了。
认真,你就赢了。
哈哈……
斯见站在倒塌下的南明山前,看着眼前几息间横亘出的‘城墙’,嘴角弯起无声的浅弧。
战神。
不愧是帝临战神。
斯见眼中,灰暗密布。
帝久覃带着人来到帝久晋身前,他看着前方突然生出的城墙,眼中在震动。
不愧是皇叔的人。
即便皇叔不在此,他要他们做的,不可能都可能。
帝久晋,“大哥,好计谋!”
帝久晋看着这生生多出来的城墙,哈哈大笑,畅快不已。
今晨他们商议如何应对后面的战事,尤其是辽源的进攻,他们商讨了许久。
想出一个法子。
便是用障眼法把辽源人赶至南明山,然后把南明山推倒。
只有这样,才能把辽源人赶出去。
当然,要一下子便把辽源人赶出黎洲不可能。
但只要把他们赶至南明山,那也是胜了一半。
可是,要如何用十四万兵力把辽源人赶至南明山,又如何让辽源人相信他们有众多兵力。
又如何把南明山推倒。
这几个问题难倒了他们。
因为这完全不可能。
他想了许久都想不出来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决这几个重中之重的问题。
大哥亦想不出。
但后面,大哥突然说,他可能有办法。
他想问是何办法,大哥让他去布兵便可,他来想办法。
他相信大哥。
未多问。
果真,战事起,不可能解决的问题,解决了。
即便他仍旧不知晓大哥是如何做到的。
帝久覃眼中如帝久晋一般有光,而这光里,尽是敬佩。
他和帝久晋想出一个逼辽源离开黎洲的办法,但这个办法极危险。
可以说,兵行险招。
他们极可能失败。
但如今,失败亦未有办法。
他们必须那般做。
只有那般做,他们才有赢的可能。
但,要兵行险招,还要解决几个极大的问题。
那几个问题他解决不了,帝久晋解决不了。
唯有皇叔的人。
战神,神。
常人做不到的事,神能做到。
他们做不到的事,皇叔能做到。
果真,他与暗卫说,暗卫做到了。
到现在,他都不知晓他们是如何做到。
第1651章
皇叔在护着他们
雨下的极大,天依旧黑着,似老天爷不一次下个够,它不罢休。
天香酒楼,厢房。
棋盘上棋局依旧厮杀的激烈,胜负依旧未分。
帝聿手中拿着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中间,白子黑子相裹之中。
瞬间,胜负分。
黑子赢了。
一暗卫进来,跪在地上,“王爷,南明山倒塌,辽源兵土被赶至南明山。”
“覃王殿下与晋王殿下在命人连夜筑墙,防守。”
“嗯。”
帝聿起身,离开厢房。
暗卫跟着离开。
眨眼间,厢房里人未有,唯有茶香幽幽,炉子里的火燃烧。
水咕咚咚……
酉时。
天漆黑,南明山下,帝临兵土驻扎,不断挖地筑墙。
空气中都是泥土的味道。
帝久晋在南明山下指挥兵土,帝久覃在旁边看四周忙碌的兵土,看前方那横亘出来的城墙。
他神色未动,身形亦未动,似在想着什么。
雨水一点消停的意思都未有,帝久晋戴着头盔,雨水还是吹到脸上,他一抹雨水,对帝久覃说:“大哥,这里差不多了,你且回黎洲城,这里有我便好。”
“……”
帝久覃未回应,他看着前方,身子半点未动,神色亦是。
似乎他未听见帝久晋的话。
帝久晋见帝久覃神色不对,出声,“大哥?”
“……”
“大哥!”
帝久晋手去抓帝久覃,但他手还未碰到帝久覃,帝久覃便猛的转身,看着他,“五弟,你且先在此,万事小心,一旦有任何异样,即刻派人来告诉我,我现下想及一事,得尽快回黎洲城。”
话毕,飞快转身,翻身上马,极快消失在帝久晋视线里。
帝久晋站在那,看着消失在雨幕里的身影,皱眉。
刚刚大哥神色极为郑重,似有甚大事。
只是,这大事应是严重的,但大哥眼里不是严重,反倒是……愉悦?
可要说愉悦,却又好似不是……
那是……
“殿下,这雨怕是要下一夜,未免落石不稳,伤及殿下,殿下还是先回黎洲城。”一穿着盔甲,如副将的人过来,躬身说。
帝久晋思绪被打断,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