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盛苑 本章:第37章

    她握着施夫人手安抚:“要是因这事赌气离京,让自己和孩子吃苦,也忒不值了。

    你向来聪明,气度也宽宏,又何必因一时一事而让自己和孩子难受呢?你是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谁能真让你跌面儿?

    若是有不讲规矩的,那你就让他知晓,这大楚是有讲规矩的地方的,大楚律法可不是空放着不管事的!

    到时候别管是不是独子,治他个大不孝,便是再有前程又能如何?

    更何况你才几近不惑,又不是生不得,往后的事儿谁说的清呢?他们得意就先叫他们得意吧,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施夫人见郑氏言辞恳切、眼底忧色真诚,不禁露出笑容,轻声说:“我是不想这些的了,便是费劲巴力怀上又如何?府里不知多少算计等着呢!便是西南也未必真安全。

    若是为了个小郎君搭上自己,我这四个女儿怎么办?世子不是有心之人,那位老太太更有偏私,那时的梁国公府对我这些女儿而言,就真成了虎狼之地了。”

    她说着,低声哼笑了声:“那老太太现在愈发容不得我,那般做派无非是想引着我再有一胎,好动手呢!可惜,我却不能如她意啊。”

    郑氏忽然闻得她这几句低语,顿时有些心惊肉跳。

    她不明白,好好儿的,梁国公夫人为何容不得她这个好友,又是何种因由让那老太太生出杀意。

    虽说勋贵府邸多有龃龉,但是婆媳斗法也不过就是想压过对方,如何会下狠手?

    郑氏虽有疑问,但是却没有直愣愣问出来,有些事儿她需好好想想。

    施夫人像是没看出郑氏的疑惑,自嘲的低叹声:“梁家行事向来果决,即使没到断尾求生之时,他们仍会挥剑。

    燕诚帝时,你们盛家自请去掉封号,之后,旁的有眼色的勋贵也都跟着请旨去封,自此诸多勋贵以姓为称。

    那时的梁家还是侯爵,而且姓巩非梁。

    梁恩侯巩公随大流请旨去封,不想燕诚帝为自己名声着想,想要留几个有封号的勋贵,就给驳了回去。

    这若是搁旁人,要么再三请旨,要么暂时搁置。

    可是梁恩侯却不。

    别人家都是去号称姓,他却改姓为号,从此变巩为梁。

    他这般虽然让梁恩侯府一时之间成了京都笑话,可他这举动不仅迎合了燕诚帝的心意,还趁机和本家那边儿撕撸开了。

    后来梁恩侯府被燕诚帝找机会晋升成了国公府沿传至今。”

    郑氏静静的听施夫人说了这许多,面色渐渐严肃,待对方说完,她平静的问:“以渔姐,你是不是有难处了?若是需要帮忙,你尽管说来,但凡我能帮上忙的,定然不拒。”

    施夫人听她这样说,不禁露出苦笑:“好聆娘,有些事我不好对你多说,只是想要求你夫君帮忙,帮我将这封奏本递上。”

    “这……”郑氏犹豫了下。

    可见昔时好友眼底露出哀哀切切的恳求之意,她到底没有忍心拒绝,只说:“你待我让嬷嬷问问夫君再说。”

    言罢,她喊来杨嬷嬷吩咐一通。

    施夫人见她没拒绝,心里松了口气。

    等待盛三爷给回信儿的工夫,郑氏无奈的看着施夫人:“以渔姐,你这样行事……想来是有你的苦楚的,我不多问,只盼着你行事多为孩子们考虑,忠心国事,保重为上。”

    施夫人心暖的看着她:“聆儿,不管盛三爷应不应,我都记你的情。”

    “嗨!”郑氏无奈的摇摇头,心里终有些许说不清的失落。

    幸好盛向浔应的很痛快,只说留下奏本就是。

    施夫人闻言,惊喜之余不禁连番言谢。

    看她这样,郑氏心里愈发感到无力。

    直到把这位旧友送出府去,她心里还空落落的,不是个滋味儿。

    ……

    梁国公府的马车上,施夫人撩着窗帘望了一眼愈来愈远的盛国公府,心中多番感慨不过化为一声低叹。

    “您和大姐还是按时离开?”梁幼冬看看情绪低沉的施夫人,又看看垂眸抚剑的梁宜春,原想也跟着沉默不语的,可到底没忍住,还是问出声。

    看着这小女儿,施夫人强笑着,抬手摸她脸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施家出了问题,梁家必然切割……我总要给你们找条出路才能安心。”

    这般说完,她看着强作镇定的小女儿,低叹:“只是苦了你了,才这般点儿大,就肩负重担。”

    梁幼冬悄悄攥紧手,不敢给她们瞧见,佯作无惧笑说:“若有幸觐见,我定然不负所托,您讲给我的那些,我都记着呢,定然不落一句。”

    她这样,施夫人心里又难受几分,不过还是耐心叮嘱:“若是圣上不唤……或者,盛家没有递上奏本,你亦不要怪盛家,大家都有难处,都有要顾着的,便是我也不可能为了旁人豁出去。”

    梁幼冬眨眨眼,懂事的点点头:“我懂的,只是要是这样,以后也不能指着郑姨帮忙了。”

    施夫人欣慰的摸摸小女儿头发,叹道:“冬儿,你记着,你郑姨便是帮了这一次,你也不好总是指望她,这人生在世,想要自立终究需要靠你自己,你能求她尽大力气帮你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定要把握好时机,莫要轻易将这份情谊透支出去。”

    梁幼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记着了。”

    施夫人见小女儿这样省心,心里的无奈才渐渐散去大半。

    “冬姐儿,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在这儿呆太久的,等到暖和了,我亲自打马过来接你回家!”

    梁宜春忽然抬头,星眸灿灿的看着妹妹,郑重的向她保证:“到时候,我带着你骑马回西南!”

    “嗯!”梁幼冬先一愣,旋即满脸喜意的、使出全力的点起了头。

    这一刻,风吹起了窗帘,梁幼冬脸上充满期待的笑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所经之处的草木。

    第一百九十二章:被训的盛向浔

    燕、陈、楚三朝后宫,规矩皆较宽松,尤其燕陈两朝,后宫太后、皇后以及妃以上的宫主,只要禀明皇帝,就可自行摆出仪驾出宫玩耍,或是回家探亲、或是组队到园子避暑、到山庄享受温泉。

    到了大楚这儿,承元帝作为首个皇帝,继承燕陈前制,对待后宫依然多有优容。只不过其母荣安太后不喜出行,上行下效,自此之后后宫妃主们就鲜少出宫。

    久而久之,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就变成了妃嫔可以招家人入宫见面。

    秦皇后自幼和秦家疏离,对娘家的情谊全都放在了长姐幼子身上。

    盛向浔三岁以后九岁以前,有半数时间是长在满福宫里的;即使是九岁以后,他也是每旬被接到宫里一次;直到十五六岁,才改为节日前后进宫拜见姨母,饶是这样每年亦能和秦皇后见上十来次。

    尤其皇后千秋和过年的正日子前夕,秦皇后总会专门在前面的永平殿召见他,姨甥二人好好说说话。毕竟等到正日子时,皇后要面见太多诰命,不好和他多叙。

    这次也是一样,盛向浔在二十八这天下午奉旨进宫,进宫的时候还特意将施夫人请托的奏本带上。

    根据他以前的经验,每次他进宫面见姨母,皇上都会以长辈名义见他一见。

    虽然他在翰林院时没少被皇上召见,可这样的召见总是不同。

    盛向浔虽然惫赖却也不是不知好歹。

    和之前每次进宫一样,他兴匆匆走了。

    不过和之前每次出宫不一样的是,他不像往常那样美滋滋回来,反而跟犯了错让大人数落的孩子似的,蔫答答进了府。

    郑氏见他这样,吓了一跳,匆匆一想就猜到怕不是那封奏本的原因,不由有些紧张。

    盛向浔见她面露惊色,手脚有些无措,再顾不得郁闷,忙不迭安慰说:“别怕!别怕!不过是让姨母揪着耳朵数落几句而已,没啥大不了的,我小时候在宫里淘气的很,姨母还亲自用手打我手板哩!”

    “……”郑氏本来还有些内疚,可是听他这般言语,不由哭笑不得,这能一样么!

    “你放心好了,施夫人的奏本我已经送到御前,皇上见了也没有不满。

    只不过姨母认为我这样不好,特特教育了我大半个时辰,还让太子看了笑话!”

    盛向浔想到那位小心眼儿太子爷的嘲笑,就郁闷的很:“姨母气得都忘记给我赏了!”

    “……”刚刚并没有被安慰到的郑氏,这会儿倒是真信没啥大不了了,这位爷这会儿还有心思计较这些,可见皇后就是数落自家晚辈而已。

    郑氏放下心来,不由好奇为何皇帝没有不满,秦皇后却如此在意那封奏本,她有种直觉,秦皇后不满的不是奏本,而是托请递奏本之人。

    盛向浔在郑氏面前从来不晓得遮掩,听她这样问,顿时就要回答,却是这时,秦皇后跟前儿最最得力的齐姑姑上门了。

    “给三爷、三少夫人请安了,皇后娘娘派奴给蒽姐儿、苑姐儿赐礼来了。”齐姑姑笑吟吟的行过礼,将礼单递了过去。

    盛向浔一搭眼就不乐意了:“姑姑,这明明是姨母每年赐给我的赏,咋今年成了蒽姐儿和苑姐儿的呢!”

    齐姑姑笑容不变的说:“哟!是这样?可是皇后娘娘就是这样吩咐奴的啊!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她言语是温和,可眼底、脸上却直晃晃表达出一个意思:为何如此你心里就没点儿数啊?

    对此,盛向浔可不心虚,他扭头指着自己耳朵说:“姑姑,您瞧瞧,姨母把我耳朵都揪红了!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咋还真罚呢!太子刚刚还专程嘲笑我哩!”

    他这副告状的幼稚样,郑氏站他旁边儿都不好意思看。

    倒是齐姑姑一副见惯了的样子,还真配合着瞧了瞧。

    郑氏见她对着不红不肿的耳朵都能嘘寒问暖一番,不由第数十次更新了对丈夫在皇后跟前儿受宠的认知。

    “娘娘说了,要是您能听进那番教训,远着些该远的人,过几天觐见的时候,再给您补个红包儿。”齐姑姑和气的传达着秦皇后的意思。

    她这样说,郑氏心里顿时一凛。

    她听出来了,这是秦皇后让人敲打她呢。

    “姑姑,这不是三爷错,原是我和旧友重逢,不忍她恳求,这才央了三爷一把,哪想到……原是我想的不够周全,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这哪能赖你呢!你之前虽不忍,可却没有一口应承那施夫人,是问过了我的!”

    盛向浔生怕姨母因此对郑氏不满,忙不迭跟齐姑姑说:“您是晓得的,我这脾气,要是不乐意,谁能迫的了我?”

    齐姑姑见他护着郑氏,倒是有些当家人的样儿,不由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她扭头朝郑氏笑言:“少夫人莫紧张,皇后娘娘说了,这外面的事儿,府里女眷不知详情本是正常,若有过错也怪不到女眷身上。

    要说错那都是三爷的错,进宫递奏本于御前本就该慎之又慎,哪能不问清楚擅自接手?

    虽然陛下圣明宽厚,娘娘也能关照,但是有些时候事关重大,各种关系更是千头万绪,三爷若是掺合到不该掺合的事情里,如何是好?”

    郑氏连忙表示受教:“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我以后再不敢不问缘由就大包大揽了。”

    盛向浔见妻子这样说,也忙不迭点头:“是了,是了,以后要是再管,也要先打听清楚了。”

    齐姑姑瞧着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开。

    盛向浔看着礼单,叹口气的屈指弹了弹,喊人将这几箱子赏赐分给俩闺女去了。

    他自己挥手退去丫鬟,跟着郑氏后面小声哄说:“你不要介意啊,姨母这是还生我的气呢,反倒连累了你。”

    郑氏看他一眼,心说:皇后怎么舍得生你的气?这分明是埋怨我拖累你呢!

    也幸好她识趣,听到敲打主动认错,这才有了齐姑姑后面这些话;要是她真躲在他后面装傻充愣,皇后娘娘心里怕是真就有了芥蒂。

    如此想着,郑氏叹口气,不免庆幸自己一直头脑清醒,从来不因为丈夫在皇后心里的份量而自得。皇后拿外甥当眼珠子疼,可未必把她这个外甥媳妇儿当回事,之所以多看重她几分,也不过是为了外甥而已。

    郑氏心里默默排解一回,那点儿憋闷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她现在特别好奇,她好友的奏本,缘何让皇后如临大敌?

    第一百九十三章:前朝旧事(上)

    “那位施夫人可真不是个实诚人儿!”

    听到郑氏询问,盛向浔赶紧提醒说:“聆娘,你以后真要远着她些了,要不是姨母提示,谁能想到定远施家跟韩家有了关联!瞧着吧,施家够呛!”

    “韩家?什么韩家?韩家又怎么了?”

    郑氏越听是越迷糊,她不解的拽着盛向浔胳膊连问:“我怎么不记得有哪个韩家犯了上意?”

    “你当然不晓得了,我都不晓得欸!韩家犯事儿的时候,咱都还没出生呢!”

    盛向浔嫌站着累,领着郑氏进了里间儿上了榻,俩人倚着大靠枕闲话。

    盛向浔向来不乐意亏待自己,等到两口子将腿放到榻桌底下,他觉着位置挺舒服了,就顺手将榻桌拽到俩人身前,还大声喊来丫鬟,将装着各色干果、蜜饯,糖粘、点心的果盒拿来,又吩咐人再端两盘卤味和肉脯。

    “热好的青梅酒拿来一壶!再准备一大壶红茶。”

    盛向浔一边吩咐喝的,一边儿又叮嘱丫鬟们:“温湿的帕子放到我们跟前儿,也好擦手;还有那个竹藤编的小果篮拿来,好放果皮。”

    他很有兴致的嘱咐完这些,才叫丫鬟们远着些,别打扰了他们两口子谈话。

    杨嬷嬷呢,则是照例坐在外间儿炕上打络子,顺便盯着小丫鬟们离得远些。

    “……”郑氏看着眼前满满一桌的零嘴儿,有些想要抚额。

    这是谈话呢,还是开茶宴呢!

    幸好盛向浔没有继续卖关子,这才让郑氏忍下拧他耳朵的冲动。

    “聆娘,你应该知道大楚是如何而来的吧?”

    盛向浔在郑氏耳畔问了一句。

    “嗯。”

    郑氏轻缓着点点头。

    旋即,她眨了眨眼睛,记起来了!

    当初陈末帝御宴之上遇刺,其舅韩诚欲谋朝篡位,幸得旧勋组员营救,才得以喘息。

    其间,虽有皇后姜培兮为陈末帝挡了数箭,却仍有叛逆手持短剑将其刺伤。

    因末帝祖父谋篡兄弟皇位,其父称帝亦经多番争夺,故而到陈末帝这里,整个儿皇族就只剩他自己了。

    遇刺时,他膝下只有一个与姜皇后生的公主。

    公主当时只有三岁,少不更事。

    陈末帝清楚,若是久掌相权的韩家上位,只怕公主处境艰难,朝不保夕。

    陈末帝为保唯一血脉平安,拼着一口气,愣是将皇位传给了妻兄,也就是现在的承元帝姜培问。

    承元帝在陈朝时任太傅兼户部尚书,若非他对韩诚多加制衡,那位权臣恐怕早已摒除末帝自己登基。

    “我小时候曾听家中长辈说,陛下登基前,韩家便九族伏法,连流放的都没有,怎地还有漏网之鱼?”

    郑氏虽然觉得承元帝手段有些狠辣,不过想到他为亲妹妹和陈末帝报仇,却也情有可原。

    “哪里只是为了他们,更重要的是为了元后!”

    “这怎么还和元后扯上关系?元后不是诞下太子难产而薨?”

    盛向浔听郑氏这样说,顿有种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感觉,唉,知道的太多也是负担哦!

    嘚瑟的吸口气,他凑到郑氏耳畔小声说:“元后当时是被陈末帝册封的安国夫人。陈末帝遇刺时,亦有逆贼想要将陛下诛杀,安国夫人那时刚好怀胎七月,却奋不顾身的挡在前面,救下陛下。”

    “啊这……”郑氏很是震惊,心说,难怪皇帝一直对其难以忘怀呢!

    “陛下自少时起便以宽厚著称,唯有元后一事上,他永远不能释怀。若非这样,陛下最多也就处决韩家一族成人男丁。”

    盛向浔说完这话,又仔细叮嘱郑氏:“姨母说,元后和怀恩太子是陛下的逆鳞,定不能沾惹上,否则不堪设想。”

    郑氏听得心里大惊,脸色猛然一变:“若是如此,施家岂能有好?以渔姐又该如何?”

    旋即,她又勉强振作,安慰自己似的说:“不至于太过吧?大楚立国至今,已有四十余载,想来再大的恨意……也该浅些了?”

    “不可能!”盛向浔闻言,却是斩钉截铁的摇摇头。

    然后,他继续小声说给她听:“你可知道陛下登基之后便着手修建皇陵?”

    郑氏点点头。

    这谁不晓得?

    盛向浔眨着眼看向四周,明明没有旁人,却让他说出了窃窃私语的氛围:

    “陛下打开始就计划着将皇陵分成帝陵和后陵两部分修。

    据说,帝陵完全是按太傅府的格局修建,陵室更是按照陛下和元后在太傅府的院子设计。

    里面只有陛下和元后两个位置。

    直到后来怀恩太子夭折,陛下才又添了这位小太子的位置。

    姨母说,陛下早已留下御旨,说待他去后便封掉帝陵,再不让旁人接近。又说继任皇帝帝陵要另建,五十里内不许动工。

    十数载前荣安太后薨,也是进了距帝陵几十里远的后陵。”

    郑氏听他说这些,心里不由为施家捏把汗。

    不过紧张之余,她还有些好奇:“如此说来,元后和陛下感情真如传言说的那般鹣鲽情深?”

    可是若真如此,秦皇后又是怎么回事?她记得三郎说过,秦皇后是从侧室升为继后的。

    提起这个,盛向浔知道的就更多了。

    “我记得以前与你说过,秦家那一大家子不做人,竟抢了姨母的婚事?”

    郑氏点点头,她记得。

    盛向浔叹口气:“当时事情哪里这样简单?那些人心思狠毒,设局算计的可不仅仅是桩婚事,他们恨不能要了姨母命呢!

    幸好姨母警醒才得以脱身,可就是这样,她都差点儿进家庙啊。

    母亲不舍得唯一妹妹受苦,苦思冥想之余,记起手帕交来。

    她老人家在闺中时就和元后关系莫逆,元后跟韩家退婚闹的满城风雨,亦是她多番陪伴。

    陛下虽然娶元后时承诺再无二色,奈何其母,也就是后来的荣安太后不喜,兼之元后婚后一直无子,故而他们夫妻一直面临着压力。

    到后来荣安太后还下了通牒,威胁陛下做出选择:要么陛下纳妾,那么姜府休妻。

    母亲想到这些,便找元后说项,只说名义上是将姨母嫁进姜府做侧室,实际上让姨母认他们夫妻做兄姊。

    这样一来,既可以救姨母一命,好脱离秦家的掌控和算计;二来也能给他们夫妻解围,暂时缓解压力。

    陛下和元后心善宽厚,听说了姨母的遭遇,同情之余见了姨母一面,彼此说开之后,这才娶了姨母进府做侧室。”

    郑氏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些内情,惊叹之余,好奇的看向盛向浔:“三郎,这些本该是秘闻的事,你是如何知晓的如此详细的?”

    “嘿嘿!就这样的秘闻,我知道的可多咧!”

    盛向浔得意的看着郑氏,笑嘻嘻说:“我三五岁时,大人们最喜欢等我睡着了说悄悄话咧。

    母亲和姨母的说话,母亲和嬷嬷的悄谈,还有我姨母和嬷嬷的私语,以及底下的嬷嬷、宫人们的聊天儿,我装睡的时候全都听到过!”

    看他说的得意,郑氏登时恍然,一拍手:“破案咯!我就说苑姐儿喜欢偷听的根儿在哪儿!原来随你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前朝旧事(下)

    被抓包的盛向浔,赶紧低头剥坚果儿,不肯继续这话题了。

    郑氏抚着肚子大笑了一回,戳了戳他腰眼:“你可别剥了,再剥下去小碟子都满咯!”

    “哼!”盛向浔脑袋一扭,当没有听见。

    郑氏笑了笑,将头放他肩膀上,问他:“三郎,这施家的处境……真的危险了?”

    盛向浔听出妻子言语里的担心,心知她惦记的唯有那个施夫人。

    毕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更何况梁国公府现在主事的几位向来淡漠,若是施家出事,恐施夫人难以保全。

    “虽然我不清楚施夫人奏本上写的什么,但她要想保住自己和孩子,恐怕不是将跟韩家有关的线索抖搂干净,就是给出让陛下乐意放她和孩子一马的砝码。”

    郑氏心里有些乱,忍不住又问:“三郎,陛下接到奏本时可有气恼?”

    “嘘!这哪里是能问的!”盛向浔闻言,忙不迭捂了捂郑氏嘴唇,小声说,“再说,陛下嬉笑怒骂不形于色,怎可能让我看出来呢?不过他和姨母说了两句,姨母就面色大变,而后便收拾我咧!”

    郑氏听得心里真真是七上八下,脑子也跟着晕晕乎乎了。

    盛向浔见她情绪波动有些大,想了想,擦干净手后,揽着她倚在大靠枕上,小声耳语:“元后乃是陈朝护国公杨随遇之女,杨家和韩家也是世交,元后五六岁时,就许给了韩诚长子韩伯翀为妻。”

    见有故事听,郑氏的情绪立刻提升起来,兴致极高的眨眼看着盛向浔。

    盛向浔见她高兴,忙叮嘱了一句“此般言语出得我口入得你耳,轻易不要跟旁人说”,就小声讲了起来。

    “其间如何我不清楚,只是记得母亲曾经和嬷嬷感叹,说世间男儿大多于感情上有些贱,元后许给韩伯翀,他长大后对此百般不乐,总说要娶心心念念的佳人为妻,全然不记得和元后的青梅情谊;可等到元后闻知详情怒斩情丝,他却又不自在起来。

    等到元后在官学和陛下相识相知相恋,成为佳偶,他又跟发疯似的捣乱!荣安太后不喜元后,跟他有很大干系。

    据说,韩诚其人虽有野心,但是步步为营、给他出谋划策的却是他长子韩伯翀。

    当时御宴行刺,之所以有人分心刺杀陛下,亦是出自韩伯翀的授意。”

    “哟!这可比戏本儿还热闹呢!”郑氏听着就能脑补出好几场爱恨情仇的激烈大戏。

    “谁说不是呢!这还不是最热闹的!”盛向浔压低声调说,“元后为陛下挡箭,惊痛了陛下,也震惊了韩伯翀,据说他当时失态而出,也想靠近元后,不想被元后用袖箭刺杀。”

    “我的天!”郑氏惊呼出声,旋即赶紧捂住嘴,“好厉害的女子!”

    “可不是!”盛向浔当初听说这件事时,也是对这位元后敬佩不已,“据说,韩诚谋逆之事功亏一篑,其间也有元后和陛下的功劳。

    早在鸿安公主出生前,陛下和元后就察觉到韩诚的不臣之心,多次提醒陈末帝不说,还提早做出布局。

    若不是陈末帝心软,不肯提前擒拿韩诚,恐怕也不会有御宴遇刺了。”

    “怪不得陛下对女子行于仕途如此有信心,任谁的伴侣是女诸葛,怕是也会这样。”

    郑氏感慨之后,很是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的事情。

    盛向浔生动的继续讲述:“韩伯翀中弩箭之后,先是惊怒不已,不过在意识到自己难活以后,反而大笑出声,说能和心上人同年同月同日走也不错,到底下刚好搭伴儿做夫妻,说完就没气了。”

    郑氏听到这儿只觉得槽点太多,无话可说啊,这是啥人呢!

    “要说,元后可真是狠,因动胎气不得不提前诞下腹中胎儿,之后情况就不大好了,连太医都说危矣。可她却因韩伯翀的那句话,愣是几番晕厥又几番清醒,狠狠地憋着一股劲儿,忍到次日才薨。

    连陛下那般爱重她,其间都忍不住哭求她别绷着了,哭得陛下也跟着晕了几回;据说陛下为了保持清醒,甚至拿刀子划自己的手掌,任谁都不能近前。

    掌印太监杨询,知道吧?他幼时进宫,后来因病被赶出宫去,后来还是随家人出行的幼年陛下见到,将他救了起来,之后姜府将他收养,给陛下当了书童玩伴。

    荣安太后眼见陛下痛苦,便将他唤入宫里,原是想让他劝谏陛下的,结果他可好,只是劝陛下放下刀子,改为他用针扎醒陛下。啧啧,你说这几位都是多勇猛的人啊!”

    盛向浔的感慨让郑氏唏嘘不已。

    “姨母说,幸好怀恩太子出生,要不然,陛下真能随着去了,那时陛下几日不沾水米,荣安太后急得亲自给他灌水,绕是这样还是晕厥了过去,到最后还是怀恩太子的阵阵婴啼声将他唤醒。”

    “可怜啊!”郑氏感叹片刻,又觉悲凉过后极其讽刺,那般深情之人后来不还是三宫六院?

    “话不能这样说。”盛向浔替皇帝叫屈,“一直到怀恩太子五岁,陛下都没有接近后宫。”

    可能时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囫囵,盛向浔想了想,慢着说:“陛下登基之后,追封了元后,又立了太子。

    因荣安太后一直想要云氏女当皇后,所以陛下不敢让怀恩太子养于太后跟前,一直自己亲力亲为抚养太子,不过需要上朝理政的时候,他就将小太子托给姨母照看,为这,陛下还将姨母封为了贵妃。

    奈何荣安太后希望家族出皇后之心坚决,一直跟陛下哭闹,到最后干脆以绝食威胁。

    加之前朝多番请谏陛下广开后宫,陛下赌气,先是将姨母提成皇贵妃,又随太后的意纳了十数个妃嫔。

    待到正式册封,荣安太后的亲侄女封为了云贵妃,姨母反而晋升为后,虽是继后,册封仪式也很简单,但是凤印在手,总理后宫,自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

    陛下广开后宫,却不和任何人亲近,倒是因为小太子的缘故,时不时的跟姨母忆叹往昔。

    姨母自然没有旁的心思,她从婚前险境走到后宫主位,又有娇儿在旁,只觉满足。却不成想,荣安太后和云贵妃却生了想法,一场谋算将平静打破,因缘巧合之下,云贵妃下药之举却让陛下和姨母成了夫妻。”

    盛向浔说到这儿微微顿了顿,脸上有些迷茫:“待姨母有身孕之后,亲戚朋友皆为之高兴,都认为中宫有子是件好事,就连母亲都认为姨母有了依靠,可是,姨母回忆起那时候却并不欢喜。”

    第一百九十五章:盛苑出现咯

    “自姨母承宠,宫里犹如石子扔进湖波,再不见了平静。那些后宫妃嫔对着君王好若扑火飞蛾一般,一波接一波,手段层出不穷。

    后宫是热闹了,可姨母的平静也给打破了,生产前夕惊闻怀恩太子落水,先是受惊难产,后又一度出血,凭靠着毅力撑了过来。

    先太子怀宴甫一出生就给荣安太后抱走了,姨母竟见都没有见到。她这先是遭遇养子夭折,后又亲子难见,情绪不免消沉,竟一度郁郁低沉,不恋人间。母亲多次进宫劝慰无果,只能将三岁的我时常送进宫里给姨母以慰藉。”

    郑氏听到这儿,才终于理解为何皇后对盛向浔的疼爱比之太子姜怀谦都不逊色,想必这里面还有移情作用。

    提起现在的太子姜怀谦,盛向浔撇撇嘴:“我五岁的时候他出生的,那么个红彤彤的小娃娃看着挺老实的,谁想到竟心眼儿多的堪比莲蓬,心眼儿小的堪比针眼儿呢!”

    别看他对这位太子表弟多有埋汰,但是郑氏能听得出来,虽然后两任太子都是皇后亲生,但是丈夫还是跟现在的太子姜怀谦更亲近些。

    郑氏刚要笑他,就听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打外面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稚嫩的“咯咯咯”的娇笑声响起。

    虽然捣乱的小家伙儿还没出现,可郑氏和盛向浔的脑海里却同时浮现出自家胖闺女的脸蛋儿。

    两口子无语的对视片刻,一起抬手抚额。

    小家伙儿大多时候还是可爱的,可有时候吧,就是太可爱了,可爱到有些碍事儿哩。

    心里嫌弃着自家的胖宝贝儿,脸上还不能带出来,两口子努力露出欢迎的笑容,恨不得给小家伙儿一个拥抱之后,就把她送回自己个儿屋去。

    盛苑可不知道自家大人的想法儿,她刚刚得了好东西,开心的不得了。

    虽然不解皇后姨奶奶为何要将这些作为赏赐给她和姐姐,但是谁还嫌礼物多呢!

    她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举着镶着蜜蜡、玛瑙、松石珠子的风车,颠颠儿的往正屋里间儿跑。

    中途外间儿的杨嬷嬷拦了一下,围着她直说她这身儿衣服好看。

    盛苑小孩心性,听到人家夸就高兴,她特意扬起头跟杨嬷嬷显摆:“太子表叔撺掇皇后姨奶奶送给我虎头帽,我才不要呢!又不是两岁的小孩子了,还那么幼稚!

    我这个醒狮帽红彤彤的,不仅有白绒绒的毛边儿,还有好多颜色点缀呢!可不可爱?嬷嬷您瞧,我晃一晃头,帽子上的狮子眼睛还能眨哩。”

    她说着,怕杨嬷嬷没看到,立刻使劲儿摇晃起脑袋,动作幅度大的,杨嬷嬷都怕她晕眩,赶忙喊停,直说看到了,狮子眼睛眨的真好。

    盛苑倒是想停,可她人来疯的晃头,给自己晃的晕晕乎乎。

    她刚停下来,小胖身子还因为惯性晃了晃,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般还转了半圈儿。

    要不是杨嬷嬷眼尖,一把扶住她,她就要原地表演三百六十度旋转了。

    杨嬷嬷看得忍俊不禁,不过鉴于这小女郎有些好面子,她忍着没有当面笑出,扶着小家伙儿的肩膀带她进了里间儿。

    “爹!娘!”盛苑眨眨圆眼睛,看见爹娘半坐着朝她微笑,登时欢实起来,又蹦又跳的蹿到榻前,举着自己的风车显摆。

    盛向浔看着自家闺女的双层风车,撇撇嘴:“你这个太简单了些,你爹我以前的风车都是组合型的,拿在手里两尺高三尺宽,别提多威风哩!”

    本来想要炫耀自己风车好看,却让她爹给炫了一脸的盛苑听得有些发怔,在脑海里跟系统复原了一下那样的风车形象后,就气呼呼的嘟起嘴,瞪着她爹表示:“那么大个人了还玩风车,不害羞!”

    “你这就是嫉妒!人家须发皆白的老人还放风筝呢!我都没说过他们不害羞,你凭啥说我?”盛向浔觉得好没道理,竟然一本正经的和小女儿辩论起来。

    “……”盛苑虽然觉得这两者不一样,但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出区别,只能气鼓鼓的皱着小眉毛,直跺脚。

    “你这身儿衣服挺好看,红彤彤真喜庆,不过这不是赏给你除夕穿的?怎么今儿就换上了?”

    盛向浔说着话,注意力就放在人家小孩儿手里的糖葫芦上了:

    “诶哟诶!你这糖葫芦的个儿怎么那么大?比大个儿元宵还大呢!这颜色……好像比原先深不老少!不过串儿上的果子却个儿个儿都那么圆!”盛向浔没见过这个,就想骗小孩儿给他拿过去尝尝。

    可惜盛苑是谁?一听她爹竟然惦记小厨房刚做出来的新制糖葫芦,立刻不乐意了,赶紧往后跳了半步,警惕的说:“这是小厨房研制出来的山楂丸糖葫芦,是红果馅儿滚成球裹上糖皮儿做成的,最大的好处是没核儿,还很好嚼,您瞧!”

    她说着话,气人似的张大小嘴儿“嗷呜”一口咬了半颗,小嘴儿嘎巴嘎巴的嚼起来,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儿上尽是透着“好吃,好吃,可真好吃”的意思。

    她这是馋人呢!

    郑氏在旁看了半晌,早忘记之前嫌弃人家小家伙儿碍事儿了,她这会儿恨不能把小闺女抱在怀里好好亲亲。

    如此可爱的小宝宝啊,是她生的呢!

    盛苑见她爹也气鼓鼓的,这才觉得扳回一局,将风车放到一边儿,单手紧紧攥着糖葫芦不放,另一只手从挎包里拿出礼单,接着气她爹:“这些好东东不是字画古玩,就是玉石原石,另有稀罕贡品若干,一看就是给爹爹准备的!啧啧,可是这些好东东怎么落在苑姐儿手上啦!”

    她之所以晓得这些原该是她爹的礼物,是因为她爹最喜欢跟她和姐姐显摆收到的礼物。

    她都总结出来了,她爹生辰的时候,皇后姨奶奶就喜欢给赏些实惠的,大楚各地寿辰要吃的各色糕点,外加一沓银票。

    等到年礼的时候,皇后姨奶奶就送她爹些字画古玩,玉石珍宝,以及各地进贡上来的稀罕物。

    太子表叔上次还说皇后姨奶奶喜欢劫富济贫,他搜罗进上的好东西很多都进了咏繁苑。

    当然,他说是这样说,可上次她在满福宫玩,皇后姨奶奶拟礼单的时想起月余前要增加两样礼物,可是怎么都想不起要增加哪两样,因为没有跟齐姑姑他们提过,所以大家也帮不上忙,最后,皇后姨奶奶就说暂时算了,等到想起来再补上。

    可太子表叔知道后,竟跟强迫症似的,愣是一样一样跟皇后姨奶奶对,竟真帮着想了起来。

    现在那两样礼物,半人高的珊瑚树,在她姐姐那里,整块儿翡翠雕成的盆景树,在她这儿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盛苑的原则

    该睡觉了,洗白白的盛苑却在帐子里打起滚儿来。

    等到滚的累了,她就躺在床上抬起俩腿,试图用手够俩脚丫。

    不知是这么点儿大的孩子本来就很柔软,还是得益于她好动活泼,反正对她而言,将小腿压到脸上的动作不算难。

    【你无聊不无聊?要不要啃两口?】系统自她回屋就开始背着俩手来回踱步,眼见盛苑不理睬它,终于忍不住,对着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指指点点起来。

    “……”盛苑看看自己白嫩嫩的脚丫,心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考虑到系统最近喜怒不定,她还是觉得不要刺激对方为好。

    【你就不琢磨琢磨施夫人和梁幼冬的事儿?】系统越多想,就越有细思极恐之感。

    【就算施夫人出问题了,可施家也不能擎看着梁幼冬受欺负吧?就算施家不管,施家养出来的梁尔夏梁善秋不管,可是梁宜春呢?作为长姐,又是那样脾气,不跟继室动刀动枪就算客气的了,怎能容忍自家妹妹吃亏?】

    “所以,肯定出问题咯,而且是大问题!”盛苑听着系统分析,也不禁若有所思,“势必是将所有能够护着梁幼冬的人都裹挟了进去,方才会有三次模拟呈现出的情况。”

    “不过……还有个情况啊,你说,这模拟出来的情况是真的存在的么?要是只是一场单纯模拟,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那咱俩跟这儿嘀嘀咕咕的,是不是显得有些可笑?”

    【……】

    盛苑忽然来这么一句,把系统给弄不会了。

    实际上,关于模拟器生成情况,它也不大了解,大概也就比盛苑多那么丁点儿。

    当然,系统不会自曝其短,它模棱两可的跟盛苑说:【模拟器也不会平白无故给这样的设定,至少存在这个情况或者可能,然后根据后期模拟需要搭配出来。】

    “这样吗?”盛苑看着脑海里这个镇定的系统,总感觉这家伙是在忽悠她。

    【我能骗你啊!】系统憋红脸,像是因为不被信任而忿怒不满。

    “系统啊,你这样……很有些可疑啊!”盛苑摸着下巴,骨碌碌转着眼睛。

    系统顿了顿,晃悠着脑袋痛斥盛苑:【你之前好赖收人家那么多礼物,好意思不想办法帮帮忙?怎能反而跟我计较这系细枝末节?】

    盛苑闻言,再次用“你很可疑”的视线扫描了系统一番。

    不过,紧接着她就认可了系统的话:“随手可为的忙,帮也就帮了,毕竟非亲非故收人家东西,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虽然娘亲也给她四个女儿送了礼物,可到底收了好东西的人是我。”

    【对,就是这个理儿!】系统赞成的点点头。

    “你有办法将三次模拟中……跟梁国公嫡幼女有关的情节摘抄下来,投放给施夫人不?”这是盛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毕竟,她就算是好心,也不可能揪着施夫人胳膊,给她复述三次模拟过程吧!

    【当然!】系统拍拍胸口,表示自己完全可以,【送到她梦里怎样啊!】

    “漂亮!”盛苑举起拇指赞扬。

    她和系统说的热闹,一直在线的主系统却忍不住了。

    眼前这一人一统,就不考虑考虑自己积分够不够用么?!

    真以为可以白使唤它呢!

    它将子系统卖出去是为了减负,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找地儿打白工!

    要这样的话,系统管理局劳务仲裁处都看不过去的,好不好!

    “【嘀嘀嘀!嘀嘀嘀!】”主系统本来还想等这俩不自觉的注意注意自己,结果这两位挨着头越说越起劲儿,气得它差点儿数据混乱,只能主动大声提示他们。

    【主系统召唤咱?!】正准备剪辑三次模拟过程的系统注意到动静,忙不迭跟盛苑说了一声,就赶紧和主系统连线去了。

    等听完主系统的言语,系统立刻蹦脚,跟盛苑惊叫:【苑姐儿啊!主系统说,咱们投放梦境是要给付积分的!可是咱现在的积分,连给付的零头儿都不到啊!咋办?是不投放了,还是贷款投放?】

    “还贷款?!”盛苑闻言,脑袋和手同时摆了起来,跟拨浪鼓似的,“不可!不可!不可!”

    好家伙,虽然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但是利滚利的滋味可不好受。

    主系统没想到盛苑不但心眼儿不少,就是见识也不浅呢,顿时数据一阵波动,毫不犹豫就推送出了“小额积分贷款”项目。

    “小额积分贷款”主打的就是低息,而且可以随用随贷,随贷随还。要是借贷时间足够短,低息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免。

    系统看得心动,忙不迭怂恿盛苑试试。

    “这可不能试!再低的利息,若利滚利的滚,也不会太少!那我得读多少书去还啊?!”盛苑摇着脑袋利落拒绝。

    她还苦口婆心让系统脑袋清醒些,可不能做积分奴。

    “这根本就是‘系统贷’!特意算计你这样可爱单纯天真的系统的!你不要上当!要不然就是智商不够啊!”

    盛苑怕它阳奉阴违,只好再扔过去个激将法。

    【……】心动的系统,让盛苑的一番劝说给打懵了。

    不过它也听清楚了,说来说去不就是积分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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