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现在就是这么一种状态。
我不知道我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清醒了,我忽然听到了‘蹬蹬蹬’的声音……
这个声音,就好像有人穿着高跟鞋在走路。
但我分辨不出来我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有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整个人正处于一种很混沌的状态。
除了这个声音以外,我还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更加奇怪,就好像水泥工正拿着工具在糊墙一样,而且这个声音,也是在我耳边响起。
渐渐的,我的意识更加清晰起来,我又捕捉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是电视机!
电视机又打开了!
我顿时一个激灵,跟昨晚一样,直接吓得坐了起来,瞬间清醒。
此刻我发现,我又梦游了。
客厅的电视机正播放着一个电视节目,而且消失的水泥脚印,也再次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一股凉意顿时从我后背升起,如同深冬吹来的寒风,将我死死定在了沙发上。
此刻我却顾不上恐惧,我第一反应就是想让孟一凡也来看看,证明我没有撒谎。
可很快我就发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只见孟一凡也在客厅坐着,我在这头,他在那头。
他坐得端端正正,双眼紧闭,手里正拿着电视机遥控器。
他在闭着眼睛‘看’电视。
第6章
房子有问题
我从来都没有梦游这毛病。
可自从昨晚睡在这间房子的主卧里,我莫名其妙就开始梦游了。
而今晚,我跟孟一凡一起睡在这儿,不光我梦游了,竟然连孟一凡也开始梦游了。
饶是我不信邪,我都觉得这房子无比邪门。
再加上消失的水泥鞋印再次出现,我第一反应就是要逃离这里!
这房子有问题!
可孟一凡还在梦游,他好像根本没醒过来。
我壮着胆子,硬着头皮喊了他两声。
可我又不敢喊得太大声,因为我听说梦游的人要是被惊醒过来,容易变成痴呆。
好在我虽然喊得很小声,但孟一凡还是醒了。
他茫然地睁开双眼,手里的遥控器‘啪’掉在了地上。
看清四周后,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目光停留在主卧门口的地板上。
那些触目惊心的水泥鞋印,他似乎也看到了。
“卧槽!卧槽!”
他怪叫两声,竟然不管我,连滚带爬地就跑出了房子。
“孟一凡!你丫的等等我!”
我也吓傻了,抓起手机就冲出客厅。
我俩狂奔下楼,一刻也不敢停,直到跑出这个小区,我发现孟一凡的拖鞋都跑丢了。
四下无人的街道,只听得见远处有清洁工在扫地的声音。
我和孟一凡狼狈地蹲在树下,抱着双腿瑟瑟发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明明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好好的啊……”
孟一凡的反应比我还强烈。
他本来也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可遇到这种事,谁不得崩溃?
“孟老板,那房子……不会真出过事吧……”我缓了半天才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表情十分难看:“房子是你卖出去的,你问我有个毛用啊,我还想问你呢!”
我说那房子出没出过事,我现在真不敢保证了。
总之我之前询问过卖家,卖家说没出过事。
而且连警察都调查过了,警察总不可能还帮着卖家撒谎吧?
我忽然想起来,小区里那个老太太跟我说过的一件事,说之前这房子还卖过一次,买家就是这次的卖家。
但这卖家买了这房子以后,一直没进去住过,空了十几年,然后才又挂到了我们门店来卖。
如果房子没问题,这卖家为什么要把房子空置这么长时间?
他就算把房子租出去,租这十几年都能回本不少钱了吧。
此时此刻,我和孟一凡已经心照不宣了,要说那房子没出过事,我俩真不信。
“真他娘倒霉,这事现在不好处理了。”孟一凡脸色十分难看。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房子现在肯定是退定了。
因为我们在屋子里装了监控,我们必须要把监控拿给买家夫妇看。
如果我们不拿出来,就是心虚的表现,可一旦拿出来,监控显示我们连跑两回,我和孟一凡还梦游了,这事怎么跟人家解释?
这事是瞒不过去的。
而且现在退房都是小事了,大不了我们就退个中介费,可万一买家要起诉我们,那我们就不光是退钱,还得摊上官司,要赔钱!
“这房子肯定有问题。”
我说:“你应该也看到那些水泥鞋印了。”
一提到‘鞋印’,孟一凡的脸‘唰’一下又白了。
“我以前根本没有梦游这毛病,你说我怎么就梦游了呢,一醒过来就看到……”
说着,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看他吓成这样,也没敢说别的。
例如我听到的高跟鞋走路的声音,还有刷墙的声音。
更让我恐惧的是,我刚才看到的鞋印,跟昨天的鞋印有些不一样。
昨天的鞋印,是尖头朝前,点在后,而且在主卧门口就消失了,这说明那双高跟鞋的主人是要去主卧。
但今天我看到的那些鞋印,是点在前,尖头在后,而且是从主卧门口一直延伸到了客厅门口。
这说明……那双高跟鞋的主人,从那间房子里面出去了。
我和孟一凡一直在小区外面待到了天亮,孟一凡让我打电话叫两个人过来,一起回那间房子再看看。
其实我俩都不想再回去,但没办法,我们要是不处理好那间房子,没准真要摊上官司。
我掏出手机,给我们门店的两个店员去了电话。
这两个店员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一个叫谢鹏,一个叫李兴阳,都是比较听话的年轻人。
这二人接到我的电话时,还有些茫然,我也没在电话里跟他们说太多,只叫他们赶快打车过来,孟一凡给他们报销车费。
大概半小时后,这二人相继到了,还贴心地给我和孟一凡带了早餐。
“两位领导,咱到这儿来干啥,带客户看房子吗?”谢鹏还以为有买卖上门。
孟一凡脸色苍白地说:“不是带客户去看,是我们去看,半年前二当家卖出去的那套房子……真的有问题,里面不干净。”
谢鹏和李兴阳两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顿时就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不,不干净……要不请家政公司去打扫一下。”
“打扫个屁啊,那里面闹鬼!”
我们解释不清,只得带着谢鹏他们一起返回那间房子。
这二人自然是不信我们,以为我俩在逗他们玩。
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怪异的人,真的很难相信这世上真有那些怪异的事。
我们很快返回到那间房子,在每个房间都先看了一遍。
但光是这么看,又是大白天,根本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而且和昨天一样,我和孟一凡跑出去之后再回来,那些水泥鞋印又已经消失了。
最后我们只能再看一遍监控。
我们四个人,围坐在电脑面前,又从昨晚的十一点开始看起。
就在视频画面到了凌晨十二点的时候,监控画面忽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这是那个来找李秀梅的女孩二次来敲门。
我和孟一凡暂时还没把敲门的事当回事,视频倍速依然开的十几倍。
可很快,画面到了孟一凡开门的那个时候,我慌忙按下暂停键,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我和孟一凡大眼瞪着小眼,皆是看到对方的冷汗在唰唰往外冒。
只见视频里面,孟一凡开门过后,门外……根本就没人!
监控画面上,只有我和孟一凡傻傻地站在大门里面,而大门外面……
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第7章
监控拍不到的女孩
“怎么听到了敲门声,外面没人呢……”
李兴阳看到监控里的画面后,一脸茫然。
谢鹏说:“你是不是傻,肯定是有人恶作剧,敲完门就跑了,我家那栋楼经常有小孩这么干。”
可如果事实真是这样就好了。
昨晚我和孟一凡,是真真切切看到了一个女孩站在门外。
我在客厅里面装的那个摄像头,正好对着客厅大门,如果门开了,也能拍到门外面,甚至能拍到门外的电梯口。
可为什么,监控把我和孟一凡都拍下来了,就是没拍到那个女孩?
此情此景,我和孟一凡的脸都吓白了,脑子都有些短路,根本不敢往下想。
接下来的监控画面,原本应该是孟一凡在训斥那个女孩,和那个女孩对话,可画面根本没把那个女孩显示出来,就造成了孟一凡在自言自语,像个精神病一样在对着空气发脾气。
而我更白痴,我在看他对着空气发脾气。
这时,谢鹏和李兴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俩看着已经呆滞的孟一凡:“老板,你在跟谁说话……”
孟一凡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估计他已经吓破胆了。
我颤抖道:“昨晚有人敲门,是个女孩,那女孩前天也来敲过门,说找一个叫李秀梅的女人,而且我和老孟都看到了她,但是监控为什么没显示出来……”
谢鹏和李兴阳‘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表情惊恐地望着我们。
李兴阳忙跑过去把客厅的窗帘拉开,想让阳光照射进来。
可这房子采光比较差,即便拉开了窗帘,整个客厅也显得十分昏暗。
“怎……怎么会呢!”
“监控都拍到你们两个了,怎么会拍不到那个来敲门的女孩?”
二人想不通,也许已经明白了什么,但不敢说出来。
而我又该怎么解释?
那个字我根本说不出口,尤其还是在事发的这间屋子里。
我想不通的是,如果这间屋子里真的死过人的话,而那个女孩又是鬼……那她会不会就是死在这间屋子里的人?
难道她就是李秀梅,可她找自己干什么?
如果她不是李秀梅,那这个李秀梅到底是谁?
联想到那些鞋印的变化,我更加想不通的是,如果这间屋子真的闹鬼,那这只鬼,它到底是进来了,还是出去了……
接下来我们又继续查看监控。
和我想的一样,我和孟一凡全都梦游了,原本我睡之前还把主卧的门反锁了一下,但是监控画面显示,我在梦游状态中,先开了锁,然后再开了门。
而且我和孟一凡还是同时梦游,和前一晚一样,两点钟准时从主卧里面走了出来。
我俩一前一后,双目紧闭,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然后孟一凡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看到这里,孟一凡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恐惧这两个字,似乎已经不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了。
谢鹏和李兴阳更是被监控里的我俩吓得不轻。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十分安静,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仿佛充斥着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
我直接起身走进主卧,呈大字型躺在主卧的床上。
孟一凡他们也跟了进来,见我这般,顿时不解,问我在干什么。
“如果这间房子真的出过事,为什么警察的内部档案里面没有记录过?”
我望着天花板,说:“而且警察还派人来这附近走访过,也没调查出结果,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有人死在了这里面,但是没人知道。”
听完我分析,孟一凡他们脸更白了。
如果按照这种解释来推断,那就说明这间房子,曾经发生过一起凶杀案,而且谁也不知道凶手在这里杀过人。
“买家夫妇总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而且只有在主卧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我怀疑‘出事’的房间,可能就是在主卧。”
第一晚的水泥鞋印,就是通往主卧。
还有昨晚来找李秀梅的那个女孩,她左手指的也是主卧。
各种怪异加起来,让我不得不怀疑问题就出在主卧。
“二当家,你别吓我们……”
谢鹏和李兴阳两个小年轻,已经吓得抱在了一起。
别说他们,看完监控我都快尿了。
摊上这种事,真的是晦气。
孟一凡走过来说:“可是我们两个,好像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我点点头,孟一凡只来了一晚,而我在这里住了两晚,我确实没感觉到那对夫妇所说的偷窥感。
“但他们也没有经历过我们两个人经历的,不是吗?”
如果这对夫妇也每晚都梦游,而且每晚都能经历那个女孩来敲门,他们为了退房,肯定早告诉我们了。
“我还听到了水泥糊墙的声音。”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也没什么顾忌,便跟孟一凡说了。
孟一凡听完后,整个人已经傻了。
我说:“如果这房间里面,真的有那双眼睛,你们觉得那双眼睛会藏在哪儿?”
听到我的话后,孟一凡他们全都四下搜寻,想找出那双眼睛藏匿的地方。
而我之所以要躺在床上,也是想模拟一下那对夫妇说的被人盯着的感觉,然后寻找出那双眼睛。
天花板?
不太可能。
床头柜这堵墙?
也不太可能,因为这堵墙的外面,已经是房子的外面了,而且墙的厚度并不厚。
窗户那堵墙更不可能,而床正对的那堵墙,墙的外面就是客厅,也是电视墙,那厚度更不可能藏得下什么东西。
那就只剩衣柜这堵墙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主卧的空间不太正常,面积居然跟次卧一样大小。”
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连忙跟孟一凡他们做沟通。
干我们这行的人,虽然学的不一定是建筑专业,但对房屋的构造和设计,都有一定的了解。
正常来说,不管一间房子的大小,主卧肯定是要比次卧大一些,否则怎么来分主次卧?
可这间房子,次卧本来就不大,按理说主卧应该占有更大的面积,但这主卧简直小得不像话。
天底下没有哪个设计师会这么设计,更别说这房子还是一百多平方的大平层。
除非……这间主卧原本有更大的空间。
只是那一部分空间,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
第8章
主卧的另一个空间
“这房子的格局不正常。”
孟一凡也发现了不对劲。
我们一起走出主卧,观察着主卧和另一个房间相邻的这堵墙。
主卧旁边的房间,是一个书房,而隔开主卧和书房的这堵墙却很厚。
住宅承重墙的厚度一般在160到240毫米之间,而这堵墙的厚度起码达到了将近一千毫米的厚度,也就是将近一米。
承重墙的厚度根本不需要这么厚,而非承重墙的墙体就更不可能这么厚了。
这堵墙起码占了主卧三四个平方的空间,哪个开发商会这么傻?
而且主卧的这面墙,正好放置的是一个大衣柜,衣柜遮住了这面墙。
我们连忙又回到主卧,打开衣柜的几扇门。
衣柜里的衣物已经全都搬空了,看来买方夫妇已经没打算再回来住了。
这种大型衣柜都是专门定做的衣柜,是工人把材料都一一搬上来,然后再组装成的一个完整衣柜。
而且衣柜的背板是用专用的胶水粘在墙上,整个衣柜固定得死死的,所以想搬也搬不走,只能将衣柜拆掉。
我看这衣柜的造价有些不菲,是全实木定制,而且板材很厚,只是我对家居了解不深,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做的。
我伸手上下敲击了一下板材,十分坚固,但就在我伸手去触摸衣柜背板的时候,我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二当家,有什么问题没?”
孟一凡他们见我表情不对,忙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用手用力压了一下背板。
这不压不要紧,一压……我把人家衣柜给弄坏了,衣柜的背板直接就凹了下去,露出里面的木渣。
“我去,二当家,你给人弄坏了。”
“要赔钱的吧……”
谢鹏和李兴阳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我和孟一凡皆是变了脸色,冷汗再一次冒了出来。
“这堵墙里面有‘东西’渗出来,腐蚀了衣柜背板……”
至于是什么东西,我不敢肯定,我也不敢说出来。
这事大发了,没准要惊动警察。
孟一凡不是傻子,立刻掏出手机,联系买方那边,让他马上赶过来。
电话里他没有多说,只让买方过来商量退房的事宜。
这买方自然是求之不得,说马上就过来。
大约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买方来了,但只有他一个人来,他老婆没来。
不过他老婆没来也好,因为他老婆是个泼妇,待会儿肯定要吵起来。
这买方姓胡,是个奔五十的人,我们称呼他为胡先生。
这胡先生一到,见我们拿着锤子和撬棍,顿时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干什么?”
“胡先生,我先问你个问题。”
我带着他来到主卧,指着衣柜问他:“这个衣柜,是你们搬进来之前就在这里的吧。”
当时我带他和他老婆来看房的时候,这个衣柜就在这儿,但事关重大,我还得再跟他确认一下。
“对啊,当时还是你带我们来看的房,这衣柜可不就在这儿嘛。”
胡先生解释说:“我跟我老婆看这衣柜还是好好的,而且质量各方面都不错,加上装修完也缺钱,就没有换房间里的衣柜,就一直在用着。”
我说:“那我现在要把这衣柜砸了,你不会要我赔钱吧?”
胡先生瞪大眼睛:“砸了?这好好的,你砸它干什么?”
我看了孟一凡一眼,见孟一凡点头,我才说:“这衣柜后面的墙,里面可能藏了一具尸体。”
这话一出,如当头一棒,吓得胡先生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浑圆。
我见他也没阻拦,便招呼谢鹏和李兴阳开始砸衣柜的背板。
其实这背板根本不用耗费太大的气力,因为腐蚀得太厉害,稍稍一用力,一砸一撬,背板很快就被我们给弄塌了。
背板一塌,便露出了那面墙的真面目。
房间里,顿时响起所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那胡先生的怪叫声。
我们所有人都被吓得连连往后退,手里的工具全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衣柜后面的墙上,原本是刷了白色的乳胶漆,但此刻,乳胶漆连同墙皮全都鼓胀了起来,像是被水泡过。
而且鼓胀起来的地方,正好勾勒出一个人形出来!
这堵墙里面,果真藏了一具尸体!
有人在这间屋子杀了人,然后重新砌了一堵墙,用水泥把尸体封在了里面,还粉刷了墙面,定制了一套衣柜来遮住这堵墙。
然而时隔多年,尸体腐烂,尸油从墙里面渗出来,勾勒出了这个人形,还腐蚀了衣柜的背板。
事实证明,买方夫妇不是精神有问题,而是这个房间里面,真的有人在盯着他们看,一直都在盯着他们看……
“陈墨……”
孟一凡咽了口唾沫,紧紧抓着我肩膀:“报……快报警!”
我颤抖地摸出手机,连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第9章
摊上官司
我们报警了。
警察很快就来了。
命案通常都是大案,所以警方这边来了很多人。
有法医,有痕检,有现场勘察的。
他们还带来了一些专业工具,把衣柜拆了,又把墙给拆了。
我们全都在现场,目睹了拆墙的整个过程,也看到了那个‘人形’的主人。
那是一个女人,不知道死了多久,但应该有很长时间,因为尸体已经化成了白骨,由于那一头如同枯草般的长发还在,所以能分辨出来性别。
当那具干尸被抬出来之后,一股腐臭难闻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我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难闻的味道,我甚至难以将其形容出来。
而且可能是水泥的缘故,这具干尸身上的衣物,被很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看到干尸身上所穿的衣物后,我和孟一凡全都吓瘫在地。
黑色长裙,红色高跟鞋……
这不正是来敲门的那个女孩,身上的穿着吗?
“呕——”
我们几个直接跑到厕所狂吐。
唯一的一间厕所,被我们四个人包圆了,一个接一个进去吐。
我和孟一凡吐得最厉害,不光是因为看到了那具干尸的样子,闻到了那股难闻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那具干尸的主人死了这么多年,我们很可能在昨晚,还见过她……
现场挖掘出来了一具女尸,那个胡先生又惊又怒,现场便大发雷霆,一直在骂我们,说我们缺大德,把这么凶的房子卖给他。
他骂得那叫一个脏,把我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连警察都劝不住。
但说实话,这件事我们也很冤。
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房子出过事,更没想到还有具尸体藏在这房子里。
作为中介,我们只是负责给卖家和买家牵线搭桥而已,我们虽然有告知的义务,但前提是我们要知道这房子出过事啊。
最后那胡先生闹得不可开交,把附近的邻居都惊动了出来,警察没办法现场给我们做笔录,只能让警员带我们先回警局。
……
这一天,我和孟一凡算是没消停过。
我们先是去了警局,配合警方做完了笔录。
原本做完笔录我们就可以离开了,可那个胡先生不肯放过我们。
他有两个诉求,一是要我们退房,二是要我们赔偿他二十万的损失。
这二十万里面有房子的装修费,还有他和他老婆的精神损失费。
退房这没得说,于情于理,卖方那边必须给人家退,因为卖的是凶宅。
而我们作为中介方,也得把中介费退给人家。
但那二十万的损失,孟一凡说什么都不肯赔,这毕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警方这边已经做完了第一轮的调查,初步排除了我们几个包括那个胡先生的嫌疑,所以我们和这起藏尸案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胡先生跟我们门店的纠纷,这属于民事纠纷,所以警方把这起纠纷移又交给了辖区派出所来处理。
于是我们前脚刚从警局出来,后脚又进了派出所。
派出所给我们调解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也没调解出什么结果。
那个卖方现在已经被警局那边传唤了,一旦这个卖方跟藏尸案有关系,不出意外,买方要退房这事都挺麻烦。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那个胡先生和他老婆还在骂我们。
“你们这些无良中介等着吧!”
“老子必须起诉你们!”
“明天老子就去法院告你们!”
看着他们上车离开,孟一凡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
其实退房对我们来说,并没太大损失,哪怕赔偿个一两万,这也都是小钱。
但我们就怕摊上官司,一旦摊上官司,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就是损害声誉的事,这事很致命,搞不好我们以后的生意就难做了。
“以前我爷爷跟我说,我们家的人不适合做生意,做生意指定会出事,我之前还不信,现在老子信了。”
孟一凡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叹气道:“这官司一旦打起来,搞不好我门店都得关一家。”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劳累了一整天,我俩都很疲惫,也不打算回门店,准备先各回各家,回去好好休息。
这起藏尸案,算是跟我们没关系了,至于我和孟一凡在房子里遇到的怪异,也就当做了一场噩梦吧。
接下来我们要应对的,是官司,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回到家以后,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那股尸臭味,我觉得很恶心,就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我倒头就睡。
睡在自己的床上,就是舒服,也不用担心半夜有东西来敲门。
那间房子,我反正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里面有什么东西也都跟我没关系。
但事情,似乎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明明已经睡在自己家了,可半夜,家里竟然又响起了那阵敲门声。
接连经历了两晚诡异事情,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赖床,而是如同惊弓之鸟般,‘腾’地一下就被吓醒坐了起来。
由于我醒得太快,脑子还没反应得过来,我差点以为我还在那间房子的主卧里。
可当我看清房间的布局后,我这才意识到我在自己家。
但这并没有让我心里好受一点,我反而更加恐惧,连忙拿起枕头边的手机一看。
凌晨十二点……
又是凌晨十二点!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好像我不去开门,她就会一直敲下去。
我僵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