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情况瞒着我,快说?”
这家伙心直口快的,根本就瞒不住事儿。
“是他啦,送了我一件衣服。”
“他,哪个他?”
“唉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石柱送了李红梅一件衬衣,这让杜红英都大感意外。
好家伙,帮忙卖了两天短裤的辛苦钱全送给了李红梅,这汉子好实诚。
“我想给他织一件毛衣。”
啧,行啊,这两人,你送我衬衣,我送你毛衣,一来二去的谁也离不开谁了。
“你不怕你娘发现了揍你?”
“我放你这里,来找你玩儿的时候就织织。”
好家伙,连对策都找到了。
“红英,你之前买的毛线多少钱一斤?”
现在李红梅愁的是钱不够。
“我买的是毛啨中粗绒线十三元一斤,像石柱这样壮你少说也得称一斤半才够。”
李红梅吐了吐舌头。
“我钱不够。”
各种攒各种凑也才凑够十二块五。
“那我借你?”
“不用,我找我娘拿,就说我要买衬衣。”
所以,李红梅这是要拿石柱买的衬衣骗老娘的钱,然后悄悄买了毛线给石柱织毛衣?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可真敢想啊。”
“那也是没办法啊,我总不能不表示一下吧。”
杜红英很担心李婶子知道了直接火烧毛衣。
“那你小心点吧,有一天穿帮了会很惨的。”
李红梅的胆子比自己还大一些。
第二天,两人去上街。
“我和供销社那人不对付,你一个人去买,我去邮局看看。”
“等你男人的来信吧。”
杜红英嗯了一声。
其实,她是想问问有没有她的信。
每次看到邮递员下乡来她都眼巴巴的望着,结果总是落空。
每次上街也会来问有没有她的信,周贵英很负责的告诉她:没有。
今天又来了。
“红英,你又来看信了。”
“周大姐,你不会告诉我说没有吗?”
“是真没有,我也一直留意着的。”
杜红英心里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没有?会不会是这个周贵英把信拿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高志远说过他们写信是要检查的,不会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上面。
“那有没有高建成、张桂兰或高思文的信?”
“没留意。”周贵芳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了名字:“是这三个人的吧,回头我帮你注意一下。”
“也不用,就是……”
“就是看是不是你爱人那边写来的信对不对。”
太懂她了,搞得杜红英都不好意思。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是没有的,这个邮箱我熟呢,我说过我兄弟就在那里当团长,所以过目不忘。”
对了,她兄弟在那边当团长,或许应该认得高志远吧。
“那个周大姐啊,你能不能……”
“你爱人有两个多月没写信回来了是不是?”
“嗯。”
“行,我帮你问问我兄弟,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高志远。”
“好,我记下了,有机会就帮你问。”周贵芳笑道:“红英啊,你什么时候凑鸡蛋,我这周又要回一趟城里。”
“凑,我今天回去就给你凑。”
说起,还收了人家定钱呢:“这段时间打谷子忙真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哈。”
“没事没事儿。”
杜红英和周贵英约定周天早上六点在村口等,有多少蛋她要多少。
从邮局出来,杜红英一声叹息。
高志远高志远,你个臭男人!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亏得老娘这么想你!
“红英,红英。”
李红梅高兴的和她打招呼。
这是买到心仪的毛线了。
“你讨厌的那个人没空,是另一个售货员卖给我的,看,高粱色,一斤半,对了,售货员给我说要用粗一点的毛线针,要不然织出来会很板结。我借用一下你的毛线针吧。”
“你都说要粗一点的,我那个很细。”
“那怎么办?”
“砍一节竹子自己削啊。”
“你会?”
杜红英送她一个大白眼,你自己体会。
“红英,你太厉害了,你最厉害了。”
挽着杜红英的手,李红梅兴奋得很。
看着她的笑脸,杜红英心里又是一声叹息。
嫁什么当兵的,随便嫁给村里的哪一个汉子不香吗?
挑水干活有人帮忙,男人还悄悄给你买衣裳,说不定这个夜里还会钻草垛……咳,不能想了,少儿不宜的东西真不能想。
“好饿啊。”
杜红英早上是吃了两大碗的稀饭,这会儿饿得不行了。
“那……我去给你买两个馒头吧。”李红梅知道杜红英力气大消耗快很理解。
“我们去吃铺盖面吧,我请你吃。”正好看到镇政府旁边的食堂供应有铺盖面,馋得杜红英又流口水。
“那多不好,我请你吧。”
“你还有钱吗?”
“嗯,有啊,在我娘那儿骗了十二块钱出来。”
杜红英……这妮子是怎么将骗老娘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算了,我也不要你请,我们各开各的。”
这年头,钱来之不易,一两毛的东西倒说可以请,小碗铺盖面就得五毛钱,中碗的八毛,大碗的一块。
李红梅斯文得很,五毛钱解决问题。
杜红梅直接来了一个大碗的。
“同志,我们的大碗很多噢,你吃不完会浪费的。”
开票的大嫂很友好,轻言细语的提醒她要不要改小。
“同志,开票吧,我能吃,我胃口好,一个抵俩。”
“对,同志,我给你说,她能吃力气也大,能挑得起一百五六的毛谷子。”
“那感情好,吃得多也没浪费。”
杜红英……我可真是谢谢你们。
铺盖面上桌,太香了。
杜红英埋头苦干,连汤汤水水都没有放过吃了一个肚儿圆,最后打了一个饱嗝放下了碗。
花了钱的东西就是香啊!
“走吧,回家。”
好姐妹儿一起上街一起下馆子,美美的出了店门,抬眼就看到了张桂兰。
“娘……”
第五十五章
恶婆婆
“哟噢,杜红英,你福气好也。”
张桂兰是和蔡大婶、刘三婶一起上街的,抬眼看了一眼食堂,又看着她和李红梅吃得红光满面的脸:“赶个场还要下馆子?我家志远的津贴都被你掏空了,我这个当娘的一分钱都看不到,你这个败家媳妇儿!”
“你别胡说!”
几乎是异口同声。
杜红英想说我一分钱都没见着高志远的津贴。
而李红梅却很够姐妹儿。
“我请红英吃的饭,怎么,嫁到你们高家就是卖给你们啦?我请她吃一碗铺盖面怎么了?”李红梅声音很大:“谁规定嫁人了就不能和好朋友一起吃饭的,犯了哪条王法?”
瞬间过往来的人就看过来了。
也是张桂兰倒霉,想看热闹的陈春花一眼看到杜红英。
“红英,咋回事儿?”
陈春花挤了进来,看到张桂兰:“你这个恶婆婆,又欺负我姨侄女了?大家快来看啊,解放都这么多年了,恶婆婆还多……”
好家伙,大型社死现场噢。
杜红英拉着陈春花的手连忙喊“大姨,算了,算了。”
“算什么算?”陈春花才不干:“你赶场吃了一碗面她就说你败家了?怎么,她嫁了男人,男人挣的钱她还不能花,你儿子挣的钱只能给你一个人花,那你还娶什么儿媳啊,你应该像赖抱鸡婆一样把你儿抱在翅膀下啊……”
“莫说我姨侄女今天吃的面是她好姐妹请的,就是吃了你儿子挣的钱也没犯罪。”
“就是就是,吃一碗面而已,真不是什么大事,犯不上吵嘴。”
“这个婆婆也太苛刻了,这样子还怎么娶儿媳妇。”
“她就两个儿,娶完了,所以不愁。”
众人指指点点,杜红英都招架不住,更不要说张桂兰。
她简直是逃也似的离开。
杜红英也红着脸谢过大姨赶紧的滚蛋。
咳,上下辈子,还真是没有这么丢人现眼过。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外扬的结果:嗯,就觉得很舒畅,心里不郁闷了。
那啥……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憋一时肝气郁结,气一天甲状腺结节,骂一句心肌梗塞,让一步内分泌失调,上辈子的病都是因为没有这样大吵大闹!
杜红英和李红梅回家的路上,李红梅越发感慨。
“遇上这样的婆婆真可怕。”
“所以你找石柱最好了,没有婆婆管。”
“我娘那一关过不了啊。”李红梅愁死了。
“还有一关你得过。”
“啥?”
“你说你请我吃饭,你娘不骂死你才怪。”
“不会不会,说得我娘好小气一样。”
小气不小气的不知道,但是现在大家的经济条件都不好。
李婶子是真没骂李红梅,因为李红梅一五一十的说了前因后果。
“娘,我就是怕高婶子继续骂红英,所以这样说的,我真的没请。”
“那你觉得红英败家吗?”李婶子沉思了一会儿问闺女。
“不觉得,饿了为什么不吃?要是不吃我们还要走这么远的路呢,怎么回家?”
李红梅知道,若不是为了陪自己的话杜红英是要骑自行车上街的。
她技术还不是很好不敢搭她,所以两人就只好一起走路。
“对,红梅啊,娘给你说,这女人,别太犯傻了,什么为了家为了儿女亏待自己。”李婶子就不会这样忍气吞声:“女人首先得为自己而活,你好了,你爹娘老子才能好;你好了,你的儿女才能好。你要是不好了,没人心疼你半点;你要是生病了没人替你疼;你要是没了,孩子就要被后娘打……”
“娘啊,你越说让人越害怕。”
“怕啥,你老娘我教你聪明点,以后要是遇上这种恶婆婆了不用给她留脸面,给老娘可劲儿的怼她;她要是敢打你就回来告诉老娘,老娘非双倍招呼到她头上不可。”
“娘,您真好。”李红梅也会卖萌,抱着老娘的大腿就撒娇:“娘,我看好多人都怕婆婆,我要嫁一个没有婆婆的男人,这样我不怕她了。”
“放屁呢?”李婶子一拍她脑门:“没有婆婆的人家,要么不成家;要么就是穷得叮当响……不对,你个死妮子,你还惦记着隔壁的?”
“娘,他哪一点不好,你为什么看不上眼?”
“哪儿哪儿都看不上。”李婶子看着石柱那个憨憨:“打一季谷子,保管室坝子里晒的谷子都是他一个人挑的,分谷子的时候也没见多分他一些,这个宝器脑子不好使,嫁给他干啥?以后生的娃儿都不聪明。”
李红梅都气笑了,老娘连后代子孙的结局都看到了似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来那些谷子只不过是想在你面前挣一个表现呢?”
“表现个铲铲,反正我不允许,你早点死了这个心。”
“娘,他哪点不可以嘛,会老实有力气又离娘家近,家里要是有个什么事儿让他帮衬,跑得飞快;还有,他没有爹娘,我进门就能当家。”
“你也不想想,你女儿这脑子也不聪明,要是找一个聪明的回头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那才叫冤枉。”
“你个死妮子,你这是铁了心咋的?”
不得不说,李红梅说的这些优点李婶子还真的有点心动了。
最主要的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能看顾一二。
有一句话妮子说得没错:她确实不够聪明,大大咧咧的性子,做事也不带脑子,真要嫁到外面去不说别的,就遇上张桂兰那么个事精婆婆她也吃不消的。
“娘……”
“他家这么穷,你嫁过去喝西北风。”
“穷是以前他小没力气干工分,你看现在出工都是满工分,这次也分了不少的粮,饿不死我的。”
“他那三间屋都要倒了,我说,红梅啊,你眼光能不能好一点,好歹看一个房子周正点的也行啊。”
“娘,他要是能修得上房,你是不是就同意了?”
“你……”李婶子又气又恼:“好,只要这两年能修得起房,不说多,三间正房嘛,不借外账,我也就同意了。”
“娘,你说的哈,不准变卦。”
第五十六章
吵闹
石柱又跑去保管室找杜红英了。
“嫂子,我能不能娶上媳妇儿全靠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看着这小子着急上火的样子,杜红英乐了。
“帮,一定帮。”杜红英道:“正好有一个赚钱机会来了。”
收鸡蛋?
“对,八毛钱十个,有多少收多少。”
镇上好像也是卖这个价,只不过并不是有很多人卖蛋,也没有多少人买。
杜红英让他下乡挨家挨户去收蛋,三五个也收,凑一凑就是一笔大数。
“十个蛋你赚一毛,我赚一毛。”
“嫂子,要多少?”
“两三百个不论。”杜红英想起昨天吃的松花蛋:“对了,鸭蛋也买,一样的价格。”
杜红英先给了他二十块的本钱。
“不够又来拿。”
杜红英是不相信他一天就能收购两百个的。
结果,她真是低估了石柱要赚钱的决心。
中午一点半左右石柱就背着满满一背篼的鸡蛋回来了。
“嫂子,这儿是一百六十个,我吃了午饭又去。”
石柱眼里这不是蛋,这是钱,一上午就能挣一块六毛钱能不香吗。
“行,我再给你二十元钱。”
杜红英道:“买完了这次就差不多了。”
“好嘞。”
“记得买鸭蛋。”
看着石柱挣钱激情这么高,杜红英都不好意思躺平了。
明天一定去隔壁镇子的供销社问问看。
石柱到傍晚的时候又买了一百二十个蛋来,这次有四十个鸭蛋。
“嫂子,够不?”
“差不多够了。”石柱将多余的钱退还,杜红英将两块六的工钱给他。
“嫂子,以后有啥挣钱的事儿都记得带上我,我跑腿可厉害了。”
“看出来了,放心,少不了你。”
杜红英就笑。
谁说石柱一根筋来着,人家对挣钱可有兴趣了。
周天早上,杜红英又挑了蛋在村口的大马路上等邮车。
“红英,你这么早啊。”
周贵芳从副驾上跳下来:“这次比上次多点?”
“嗯,有两百四十个鸡蛋。”杜红英又拿了三十个松花蛋:“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松花蛋说好的是十个一块五,周贵芳爽快的付了钱上了车准备走。
“那个周大姐,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啥事儿,你说?”
“你说你弟弟在那个部队当团长,不知道他认不认得我爱人。”
“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高志远。”
“好,我回去给我弟弟打电话。”
“多谢了。”
“不客气。”
周贵芳向她挥了挥手:“晚上还是那个点来取你的箩篼。”
“嗯,好的。”
杜红英回到保管室算账,总感觉赚钱的速度慢了些。
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她要在政策来的时候做生意,现在就得攒本钱。
还有高志远,说好打申请带她随军,结果快三个月了音讯全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男人都靠不住!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的选择好像都是错误。
感觉错了的还有文菊。
她和高思文扯了证,成了高家的儿媳妇。
然后被张桂兰带到卫生院做了检查,确实怀孕了,而且,四个多月了。
学校代课老师的工作没了,变成了家庭主妇。
“文菊啊,都晌午了,怎么还没做午饭?”
“娘,就来。”
文菊有点想哭。
婆婆张桂兰是将她当丫头使唤了。
一大早就要起来给他们煮早饭,然后洗一家子的衣服,衣服洗完回来晾好就差不做午饭了。
下午还要带她去自留地挖土锄草种菜浇水,反正就是干不完的活儿。
怀着身子原本就很犯困,早上多睡一会儿都会在敲门喊她。
整天累得不行,跟高思文说这事儿的时候,高思文却说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娘还怀的是双胞胎呢,生我们前一个小时还在挑粪水,你别这么娇气行不行?”
文菊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她娇气?
“文菊,你在干啥呢,米都掉了一地了。”张桂兰进灶房舀缸里的水喝,结果看到文菊在淘米,白花花的米流在了地上,气得她大喊:“你当真不是农民啊,粮食来之不易,一粒粮食十颗汗,你怎么这么不知好多呢?”
“我……我不是故意的。”
文菊也没想到自己走神会倒掉了一半的米,典型的就是犯了错被老师逮了一个正着。
“干啥干不行,偷懒第一名,我家思文怎么这么倒霉,娶了你这样一个败家精。”
张桂兰气得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陶钵:“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噢……”
文菊看了一眼张桂兰,默默的出了灶房回了房间。
伏在床上哭得昏天黑地的,然后……就睡着了。
“我回来了,饿了,咦,饭还没煮好噢?”
高建成今天出工是犁田,下苦力的活儿,又累又饿。
“煮个屁,家里尽娶些先人回来供起。”张桂兰也倒霉,刚才削南瓜把左手手指削掉一块皮,手指还在流血呢,男人又在催吃:“我才是倒霉,伺候完了你老的伺候你,现在还要伺候你儿媳。”
“又咋了噢?”
高建成头皮发麻。
自从高思文娶回这个文菊后,张桂花就各种发火。
吵吵闹闹没个停息。
“我咋了,老娘不伺候了。”
张桂兰索性摔手不干了。
高建成……转眼看到了高思文。
“都是你,搞一家宅不宁的。”
“我又咋了?”
“你媳妇儿不做饭,你娘手被切到了,在冒火呢,饭都没人做。”
高思文心里也是一团的火气。
今天学校有两个代课老师转正了。
原本是三人的,就是因为文菊怀孕给耽搁了。
眼看他人起朱楼,眼看他人宴宾客,自己回来却是家宅不安,饿了也吃不上午饭。
还被爹一顿数落。
“她不煮饭干啥去了?”
谁知道呢?
高思文一脚将房间门踢开,就看到文菊在睡觉。
“睡睡睡,你还睡得着。”
高思文怒吼,文菊从睡梦中惊醒一脸的懵。
“思文,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干的好事!”
文菊更惊了,我啥都没干啊?
“中午了你为啥不煮饭,你又不去挣工分又不上班,就煮一个饭都这么恼火吗?”
第五十七章
没回来
拜张桂兰所赐村里又是流言四起:高家两个儿媳妇都不好。
大的又懒又笨,什么都不会;小的贪吃还会顶嘴,都没将公婆放在眼里。
娶儿媳妇啊,一定要看清楚,一不小心就会娶回来一个祖宗。
“红英,你怎么还在笑啊?你就不生气?”
李红梅就觉得很惊悚,不是说家丑不可外扬吗,遇上这么个婆婆真要命。
自己说给杜红英听了,她还笑得不行。
“生啥气?把她气得跳脚才是好事!”杜红英今天想吃瓜子,又总不能买二两瓜子上一趟街吧,干脆就将这段时间吃老黄南瓜晒的南瓜籽用盐炒了出来剥,一边悠闲的吐着南瓜籽皮一边淡定的说:“嘴长在她身上的,她要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我就去气,气死了岂不是如她的意了?”
“对对对,我娘就是这样说的,我娘说你是大聪明,结了婚就分家搬到了保管室。要不然,你会成为那个家干活的顶梁柱,你要是不干活就是你懒了。”
啧,李婶子这是长了千里眼啊,上辈子的事儿她都看准了。
“今天早上我看到文菊在河边洗衣服,边洗边抹泪呢,红英,不是我心狠我就是觉得她活该,谁让她来插足你和高思文的,我可恨她了。”
“打住”杜红英拍了拍手上黏黏糊糊的南瓜籽皮:“她有今日确实是活该,但是,我不仅不恨她,反而很感谢她和高思文绑在一起,要不然,那个干活的人就是我了。”
这就哭上了?
哭早了一点噢。
“那倒也是。”李红梅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姓文的好歹也是她没花钱就娶回来的儿媳妇,你婆婆怎么就不喜欢她呢?”
“因为,她搞掉了高思文转成公办老师的机会啊。”
“那也不能怪她一个人啊,她一个人睡就能怀孕?高思文没责任?”
“呵呵,你信不信,高思文也恨着她呢,在他们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杜红英可太了解张桂兰母子了,精致的利己主义,但凡一点不如他们的意你就是坏人。
文菊这个坏人当得一点儿也不冤枉!
横插一脚也就罢了,还要谋她的命。
上辈子自己没死成,她就成了高思文的朱砂痣,还生了一个儿子给自己养,想想就膈应得慌。
她日子要好过了,杜红英反而会觉得老天爷也不公平。
“活该,照我说,高思文也是一个品德败坏的,一样的应该要被开除才对。”
“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这个本事,不仅仅是因为他确实能教出高分学生,更是因为他会经营人设,对外文质彬彬谦逊有礼谁见了不说他是一个好人。
“算了算了不说他了,幸好你嫁的是高志远,同一个妈生的,还是你男人好一点。”
杜红英轻轻的咬了咬嘴唇,真的要好一点吗?
他归队快三个月了,没有只言片语回来曾经对她的各种好都像梦一样。
高志远……
“高志远?”周贵安接到二姐的电话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啊,我上次不是给你说了吗,我看有一个女同志的爱人长得和你特别像,原来他就叫高志远,那小子探亲归队后就一直没来过信,小媳妇儿眼睛都望穿了,我看和你是同一个部队的,就问你认不认识他。”
“他有爱人?”周贵安惊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