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平南王宠的紧。
如今竟然任性的敢私自来京了,这对藩王来说,可是违规的。
楚姣姣担心,“七哥有没有误会你?”
陆鸿远摇头,“皇上英明,并未误会,只是怕我跟淑婷在外遭遇不测,着人将我们请来,在宫中安全些。”
楚姣姣几乎一下子就听出了七哥的用意。
怕不是为了他的安全,而是起疑平南王,故意用鸿远做质子。
平南王忠心耿耿,保卫边疆,若是他这样做,反倒是寒了平南王叔的心。
尽管楚姣姣疑惑重重,但是仍是潜意识的为他考虑。
于是话里话外试探了一下,发觉鸿远确实没有多疑才放心,又叮嘱人好好照顾,将他安置妥当。
等陆鸿远走后,楚姣姣没有回未央宫,而是去了养心殿。
听鸿远刚刚说七哥为他设接风宴,结果不胜酒力,歇在了养心殿。
七哥会不胜酒力,她可不信。
陆行亦是那种几乎时时刻刻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人。
可谁知她刚要进去,一个小太监急忙跑来,支支吾吾,说是皇上歇了,不宜打扰。
楚姣姣皱眉,直接略过了小太监。
刚走到门口,她就僵住了,脚重如千金,走不动,退不了。
震惊的,破碎的站在门外。
“皇上……您就饶了臣妾吧……”
“臣妾受不住了……”
屋内女子声音酥到骨子里,是莲妃。
莲妃喊得又娇,又媚,让人只是听着便能想象出屋内是何种香艳的景象。
楚姣姣可以接受他宠幸妃子。
可是接受不了他前脚答应自己,说会等她回来,不碰别人,却一天都没到,就召了别人……
他就那么需要女人吗?
临走前,他温润的笑颜,宠溺的样子,瞬间如镜子落地,斑驳碎裂成几片,让她拼都拼不起来。
她头晕,想吐,几乎站不住,还是飘絮扶着她,眼神劝她,走吧。
楚姣姣不走,自虐般就站在门外,听。
听听他会说什么?
可是却不曾想听到了莲妃的一句,“七哥……”
七哥,七哥,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喊七哥……
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属称呼……
豆大的泪珠终于溢出眼眶,砸在汉白玉砖上,开出一朵潮湿凄惨的水花。
四周忽然很安静,静得叫她听见了那朵花开的声音。
楚姣姣终于忍不住,像是战场上的逃兵,仓皇,狼狈的跑开。
“呕……”
胃里翻腾,她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呕到面色惨白,几欲昏厥。
“姣姣!”
她听到了开门声,听到了他着急的声音,可是她不要回头。
不要看他衣衫不整,不要看他从别的女人身上下来……
楚姣姣跑,不顾一切的往前跑,想摆脱脑海中莲妃的呻.吟。
却还是跑不过他的掌控……
陆行亦用轻功快她一步落下,着急去抱她,“姣姣,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宠幸她,我没有……”
不要,楚姣姣不要听,什么都不要听,她方才已经听得够多了。
她哭着在他怀里挣扎,脆弱的像是最普通的女子,全然忘记了自己会武功,会内力,这种距离,也可以伤他……
楚姣姣哭到泪眼朦胧,什么都看不清,天地都是雾茫茫。
但还是闻到了他怀里的味道,别人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得她崩溃,“你放开我,我求求你放开我,你有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你答应我的话也不做数了,你又在骗我。”
“我不要你的爱了,不要你了,你去找别人,别来找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一句不要,让陆行亦瞳孔一缩,竟是强硬的把她困在怀里,掐着她的下巴,逼迫看向自己。
“不,谁都可以不要朕,独独你不可以,你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
是啊,我说过,可是你不稀罕我的陪伴啊。
楚姣姣真的没有力气了,心痛的像是被掏空了,整个人都在发颤,眼泪如雨滴滴落在他的虎口,终于烫醒了他。
陆行亦猛地撤回手,看着她破碎的样子,眼眶发红,近乎哽咽的喊,“姣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温柔的拥着她,一遍遍亲吻她的发丝,亲吻她的眼泪。
“姣姣,你相信我,我没有碰她……”
“是莲妃趁我酒醉,给我下了迷香,来勾引我的。”
“不止是她,后宫那些女子我都没碰,我不过是做个样子,不过是想让你吃醋,我谁都没有碰,你相信我好不好?”
楚姣姣听到耳里,却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她吃醋,为什么要让她吃醋,说的好像真的很爱她一样。
真的爱她,会一天都忍不住,让莲妃上了他的榻。
养心殿没有任何一个妃嫔可以留宿,莲妃吃了熊心豹子胆没有传召,敢来养心殿勾引他……
他的谎话越来越多,多到楚姣姣都要麻木了。
她不挣扎了,安静了,安静的听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只要听完了他这些话,他就会放自己回去了。
她好累,真的好累……
楚姣姣的安静,让陆行亦以为她终于冷静下来。
急切哄着她,说会陪着她,说着她以前梦寐以求想听的话。
可是哪儿怕连短暂的欺骗,有时对于她,也是奢侈。
流鹰来了。
流鹰说:“主子,郡主出事了。”
流鹰是个有分寸的人,能当着姣姣的面就这么跟自己说出事了,那么薇薇一定是出事了。
陆行亦掌心一紧,看向姣姣,“我……”
第339章
楚亦:原来我还是留不住你……
他还什么都没说,楚姣姣忽然一改先前的安静,紧紧的抱住他,“你不说要送我回去,不说会陪着我吗,七哥,我今天好累,你抱我回去行不行?”
她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还是闪着最后一丝希望啊。
说不爱,哪儿有那么容易。
毕竟她所有的青春懵懂,都充斥着他的身影。
所有的青涩悸动,爱恋,初夜都给了他……
楚姣姣胡乱擦干眼泪,笑着说:“我不胡闹了,你可以宠别的妃子,我还在未央宫乖乖等你,像以前一样,但是今天,我真的不舒服,你陪我好不好?”
“只要今天,我只要你今天陪我,明天后天,你想去谁那里都行,你想去见她也行,我只要你今天陪着我,好不好……”
她笑着说着,眼泪聚集在眼眶,不堪重负的往下落……
楚姣姣擦掉,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最后捂住了眼睛,近乎祈求的说到:“七哥,你能不能,就顺着我一次……”
她的披风在奔跑的时候落了,发髻乱了,此刻狼狈的就像是一个乞丐一样,站在他面前,苦苦祈求他的怜悯。
莲妃也好,瑶妃也好,就算他宠幸也不过是纾解,入不了他的心。
她只在乎一个人,一直觉得自己比不上她,可是现在莫名的固执的想跟她比个高下。
陆行亦看到她掌心之下泪水滑落,唇在嗫喏,那么不安。
他接住她的泪,心口一窒,竟然有种无法言说的痛,似枯井里落了干的水桶,又涩又空……
他温柔的把她乱了的发丝理好,把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缓缓将她拥到怀里,轻轻的说:“好,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今天只陪着你……”
楚姣姣笑了,眼里的水汽倒映出天边淡淡的金色,如落日归山海……
山海藏深意……
她的情谊终于留住了他的脚步。
楚姣姣扑在他怀里,又哭又笑。
陆行亦帮她擦泪,亦没察觉此刻自己的眼神多温柔。
所有的人都识趣的下去,只有二人深深相拥,轻风缠绕,在二人耳旁酝酿出温柔的低语……
陆行亦亲自将她抱回未央宫的。
那么长一段路,他们缓慢的走,缓慢的走……
落日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叠,投在红墙之上,不分彼此。
楚姣姣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着宫墙上遥挂着的夕阳,缓慢闭上了眼睛。
情绪过激,导致她一松懈下来,就昏睡了过去。
陆行亦宣了太医给她诊治,确定她是因为情绪昏睡,才放下心。
太医还说:“娘娘胎像不稳,不宜受刺激,若是皇上不忙,近来最好多多安抚娘娘,否则……”
剩下的话,太医没说。
陆行亦稍顿,说:“好。”
太医去开药,飘絮去煎药,殿中静了。
陆行亦坐在宽大的床边,一直拉着她的手。
姣姣握剑,手不似时下女子软如柔荑,掌心曾还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时,他牵着她时,会无意间去摩挲……
她以为自己嫌弃,寻了各种法子去美化那些茧。
直到他知道了,亲着她的掌心说:“不是嫌弃,是喜欢,只要是你,每一处我都喜欢……”
姣姣善用鞭子,握剑居多时,是在认识他开始。
因为他体弱,她为了让自己强健,常陪他练剑练出来的薄茧。
所以,那些茧是她的心意,是她的陪伴,他怎么会嫌弃呢……
可是现在,她掌心的茧没了。
入宫三月,她再也没有握剑,只是握笔,手也慢慢恢复了少女的娇嫩。
但陆行亦却怀念以前……
他久久的拉着她,似是陷入了回忆中。
直到流鹰第三次出现在门口,他才回神。
终是不舍得松开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姣姣,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很快……”
非要事,流鹰不会再三出现,他还是放不下薇薇……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楚姣姣闭着的眼睫下,流出了一滴泪。
原来,我还是留不住你……
窗户被风吹开,吹得屋内帘帐飘动,飘出一种垂死无力之感。
日落消失在栉次鳞比的房屋中,陆行亦终于踏着最后一丝光线,火速赶到了启停山驿站。
一推开房门,就看到薇薇面色苍白,躺在床上,了无生气,像极了当时在枫林湾的样子。
陆行亦的心一紧,“薇薇!”
他三两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却觉她手冰凉,还有轻微的哆嗦。
“请大夫了没有?大夫怎么说?”
如画哭着回,“请了,大夫说郡主只有轻微皮外伤,主要还是受了极严重的惊吓,您不知道,当时那帮匪徒来势汹汹,直取郡主性命,不是如玉最后拼死一护,怕是郡主如今,如今……”
丧气的话如画不再提,但是哭的却让陆行亦皱眉不已。
在路上他已经听流鹰说了原委。
薇薇要去启停山游玩,在路上遇到了追杀。
对方有备而来,不是段忍拼死相护,他又暗中安排了人保护薇薇,如玉也有武功,在关键时刻替她挡下致命一击,薇薇此刻早已丧命。
事发突然,流鹰接到暗中保护薇薇暗卫的消息时,乱贼已经没了痕迹,只能凭借段忍经验分析出,对方是训练有素的高手,而且招式狠辣,不像是京城的高手。
段忍是暗卫,交手过很多京城的人,能判断出一些是正常的。
流鹰跟他核实,最终觉得那些人应该是先前救走顾长凌平南王府那帮人。
平南王不会想着取薇薇性命。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跟薇薇的关系。
只有一个人,会对薇薇有恨意,也能借用平南王府的势力……
想起暗卫说那些人当真要取薇薇性命,陆行亦攥紧掌心。
顾长凌,你当真如此心狠,连薇薇肚里的孩子也不要了吗?
陆行亦里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是顾长凌所为,毕竟顾长凌曾经那么爱她……
可是,想起他们之间诸多误会,又闭上眼睛。
薇薇失忆,太多没有解释,对外又放出孩子是他的消息。
前两次又用薇薇引他出来,怕是再好的情感,也经不住腐蚀……
是他赌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