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讲话一向不留情面,一针见血,扎进人的心里。
周礼红着眼眶,还一脸倔强:“只是谈恋爱,还没结婚呢!”
江辞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傻子惯会安慰自己的。
江家家教极严,一般不是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是不会带人回江家的。
一是不尊重人家。
二是不自重。
显然,浑浑噩噩的周礼也想到了这一点,一向斯斯文文注重形象的周公子弓着腰看不清表情。
江辞点了点江渡白白嫩嫩的手背,示意的指了指捂着脸的周礼。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看懂了父亲的暗时,慢吞吞的脱离了父亲的怀抱,走到了周礼面前,小手轻轻的拍打着周礼的背。
他还乖巧的安慰道:“别难过啦,周伯伯,一切都会变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
周礼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抱住江渡不肯抬头。
江渡暖暖的很贴心的一动不动充当玩偶。
哦,反正爸爸伤心的时候也这样抱着他一动不动。
“好了,收拾收拾,准备下楼了,宴会要开始了。”
江老太太被推着出来了。
江老太太年纪大了,精神一年比一年衰弱,虽说是办生日宴,但人到快中午才醒,江家也不会去催。
他们都想让老太太醒了再出场凑热闹,人也精神些。
当然,无人敢质疑为什么江家老太太还没出来,
江家发展到了鼎盛,人人巴结都来不及,更何况去得罪。
今天到场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周礼闷闷的应了声,把江渡交到他父亲手上:“你是主人家要待客,先下去吧,我去整理一下。”
江辞拍了拍周礼的肩膀,拉着江渡往下走。
江家太子爷和小少爷一出场就吸引了一大批目光。
江辞视若无睹,江渡毫不胆怯的往前走面无表情看着前方。
父子俩一样的高冷。
江老太太被江母扶着坐上主位,一脸乐呵的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孙子和曾孙,脸都笑开花了。
“祝祖奶奶日月昌明,松鹤长春。”江渡一板一眼的说着寿辰祝辞,小手作揖,可爱极了。
江老太太笑的开怀,看着口齿清晰的曾孙,连说了几个好好好。
就连江辞脸上都泛出些笑意,
“奶奶,生辰快乐。”
江老太太看见眼里带着湿润,她这个孙子活的太苦了啊!
不肯放过自己,太难过活。
她颤颤巍巍的招招手:“来,你们走近些,让我老婆子仔细看看。”
江辞牵着江渡走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摸了摸江渡软软的脑袋,又拉了拉江辞的胳膊,老人虽老了,但眼神依旧通透亮堂:
“要好好的活,快快乐乐的活啊。”
江渡脆生生应了句好。
江辞也面带笑意的点点头。
一直站在江老太太身后的江母别过脸,逼着自己退了泪意,好好的生日哪有掉眼泪的道理。
她也知道老太太意思,放过自己,好好的活。
这对自己儿子来说,真的是莫大的祝福了。
第9章
“女主”出场
来往的宾客都站在那看着,有的心底也感慨,江家不愧是名门望族,当真是门庭和睦,其乐融融。
忽然一个女子一身利落的装扮,飒爽英姿,扎着高马尾往人中心走。
“奶奶,生辰快乐啊!”江黎身穿黑色t恤,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她从容的从人群中走到老太太面前。
“你这丫头,想见你一面老婆子还得过个生日才行。”
江老太太含笑瞪着江黎,语气嗔怪亲昵。
江黎连忙告饶:“诶呦,您说的什么话,您一个电话我无论在哪立马到家!”
她祝寿完后,
江家长辈小辈都一一贺寿后,老太太就凑够热闹就回房间了。
剩下的就是你来我往的商业沟通了,很少有人能在老太太面前露个面,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位传奇的人物,一人单枪匹马创建了云鼎集团,硬生生的在男人把酒言欢的战场中,站直了脚跟。
今天到的宾客很多都想在老太太面前露个面,江老太太手握云鼎集团和江氏集团的话语权,江老爷子在求娶江老太太的时候,为表诚意,将名下所有股份都转入到了老太太名下。
但,今天老人家明显不想谈别的,自顾自招呼着宾客尽兴,江母就把老太太推回去了,没两三分钟,江老爷子也跟屁股着火般坐不住,找老伴去了。
剩下江父,江二爷把控着宴席。
江辞和江黎也在楼下。
“小江渡,想姑姑了没有啊!”江黎弯着腰轻轻捏了捏江渡的小脑袋。
一个没忍住,抱起江渡猛吸一口,
啊啊啊,真的好香,好软,好可爱啊啊啊!
“姑姑~姑姑”江渡扭着小脑袋四处躲避,他每次最害怕见姑姑了,抱着他要么揉,要么吸,实在是太变态啦!
江辞轻啧一声,“你的男朋友呢?”
“没带回来,路上甩了。”江黎满不在意,抱着江渡玩。
江辞点头。
倒是江黎仿佛想起来什么,左右四处看看,
“跟你穿同一条裤子的那兄弟呢?”
江黎单纯好奇,这些年基本上只要有江辞出现的场合就有周礼,现在乍然没看见,还挺新奇。
“楼上。”江辞简言意骇。
江黎点头,低头看见江渡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噗嗤一下就笑了。
冷清的爸爸居然还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很少有人往江辞和江黎这边凑,江家两个小辈出了名的不讲情理,也都是自己白手起家各自干各自的,所以一般宴会他们并不会去跟人谈商务,背靠着大山,江黎有那个资本,江辞更是。
是以,人都往江爸爸那里凑了。
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江辞正厌烦吵闹准备上楼时,一个青涩的女生跌跌撞撞把一杯红葡萄酒精准的撒在了江辞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姑娘编着麻花辫侧在胸前,眼里泪花闪烁,柔柔的道歉。
“你这西装我赔给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白林林红着眼眶,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好不可怜。
江辞面色冰冷:“小姐赔偿20万即可。”
说完大步流星转身就走,留下一句,
“江渡,跟上。”
江渡立马迈开小腿跟在父亲后面走了。
江黎饶有兴致的看着,江渡也是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白林林心底惊讶,觉得这个人是个骗子,一套西服怎么可能这么贵,眼泪一时流的更凶了。
她急忙上前想抓住江辞的衣袖,阻止他离开。
江黎闪身挡住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柔弱的姑娘:“这位女士,我弟弟被泼一身酒甚至都没有责怪你,你在哭什么?”
白林林只觉得无限委屈,这人说话为什么这么凶啊,明明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眼泪婆娑开口:“我没有…西服…”
“我弟弟这身衣服是Mar大师亲自操刀设计,售价50万一套,买回来一个星期没到,他没有追究你的责任,甚至还好心给你折旧。”
“你,又在委屈什么呢?”江黎笑容越笑越深,浑身上下散发着说不出的严厉。
四处的人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去插话,一个个的都转着眼珠子瞟着。
白林林手足无措,红着眼眶:“我…我没想到。”
江黎嘲讽的笑了笑,“这位小姐赔偿就好,今日是喜宴,我劝姑娘藏好你的眼泪。”
别败坏了兴致。
江黎说完转身就走。
江父只远远的看着,依旧与好友和来往宾客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白林林只觉得自己好委屈啊!她咬紧下唇,心底一片酸楚,试图阻止眼泪流下来。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宾客,都避着她走。
怎么会这样,她只是趁着陆川打电话的在这附近转转,一眼看见人群中央身姿卓越的男人,他身材高大挺拔,漆黑的眼睛深邃有神,浑身散发着清冷疏离。
看的她心脏怦怦直跳,目光和脚步无意间跟随着他走,一时没注意崴了脚,直接把酒撒在了他的身上。
白林林见周围没有人上前来安慰她,她抿抿唇,长时间流泪导致脸色更加惨白,她扶着长沙发坐下。
没关系的,陆川一会就回来了,到时候他一定愿意替自己辩驳回去。
哼,这里的人都仗势欺人。
刚才那个女人也没人靠近她,想必她也不是什么名媛,居然这样呵斥她!
白林林没有资格往前站,自然没有看见江家小辈祝寿的场面。
……
江黎也回到了楼上,她敲了敲老太太房门。
果然,舒姨上前开了门。
“大小姐回来了。”
“是啊,舒姨好啊。”江黎礼貌笑着走了进去。
果然看见江家大部分人都坐在这房间里,江母见她进来一脸诧异。
“怎么了这是?”
知女莫若母,她看出了江黎心情不好。
江黎抱臂倚靠在墙上神情自若的把刚才楼下发生的热闹讲了一遍。
江老太太倒是没被败坏兴致,“哦?
现在的小姑娘倒是眼睛好用。”
小老太太兴致挺好。
江黎一下就笑了,她奶奶这是在笑话这姑娘真能哭呢!
江母想的也多,她下意识拨动着着手上的翡翠镯子。
“让人查查谁家带进来的,以后江家的宴会就不用发请帖了。”
今天来的人,哪怕再不高兴,也要撑脸笑三分。
当众耍这些小心思就不太好了。
江黎点头,她上来就吩咐人去办了。
一直沉默充当背景板的江老爷子看了看门口又看向江黎:“你弟弟呢?”
第10章
你该为你的决断负责
“就他那洁癖劲儿,肯定去换衣服了!”
江老爷子:……也是。
江黎没关注到老爷子的内心活动,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快速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没人,又把门关好。
她皱着眉看着江母:“小辞还是不愿意去看医生吗?”
提起这个江母华兰就很难受,自从江辞几年前查出来解离症后,基本上就是一个消极治疗的状态。逼着他去倒是会去看看,只是每次一个疗程过后,整个人阴沉至极,谁也没办法靠近他,就连他亲儿子都不行。
江家因为这个事儿都快愁死了。
解离症偏向于精神上的疾病,对于身体可能没有直接的影响,但是当一个人心情出了问题身体各个方面的机能都会给予反应,到最后身体还是会垮,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江黎一句话把江家人子拉入了那个燥热的夏天。
江辞孩子出生第一年,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走了。
他的病状不显,只是从一开始的疯魔变的冷沉寂静,像是浸没在了死寂的死水里,悄无声息的没了活气。
转机出现在了第二年,那一年的江辞变的很冷清,但也没那么疯了,江家人观察了很久,终于稍微松了口气,派出去的几十个保镖也收回来了些。
但,有一天华兰在老宅和老太太在逗小江渡玩,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旁边艳羡的看着。
结果那天晚上,江辞有事回老宅,进门冷不丁的看了眼孩子,思索了很久,蹙着眉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一时间,满室静寂。
那之后江父押着江辞见了医生,复查很多次确诊了解离症。
但江辞很抗拒检查,吃药倒是准时吃,就是不愿意看医生。
到现在,江辞的心理状态怎么样,恐怕连江辞自己都不清楚。
是以,江黎也很担心自己这个弟弟。
谈起这个,华兰愁容满面:“我前几天从周家小子那才知道江辞已经记不清江渡的生母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恨。
诊疗的医生也说,是江辞自己也不愿意面对。
人类的生理机能在人极度痛苦受伤的时刻,会开启自我防御保护功能。
江老太太倒是冷静,安慰华兰:“儿孙自有儿孙福,那小子太过于执着,也不好。”
江老爷子紧跟着附和老太太:“他自己有选择,就让他随心再走一回。”
江黎默不作声的听着,任性走一回,她这个弟弟第一回真的任性就丢掉了半条命,甚至连江家都查不出孩子的生母是谁!
华兰心里也难受,到底是老太太寿辰,不适合讨论这些,她转弯换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