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儿忙摇头。
“表嫂放心,往后表嫂的事情就是念儿的事情,绝无二心。”
至于嫁人。
她还小,暂且还不想考虑。
若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就在表嫂身边一辈子,恐怕也不会比嫁人过的差。
宋允棠没再说什么。
她将徐青野的药熬好端给他喝下之后,又给他倒了一大盆水。
“先泡个脚发发汗,等会再将身子擦一擦换上一身干爽的里衣,这样不容易着凉,体内的药也能清的快一些。”
徐青野点头。
“好。”
泡了个脚,擦了身子之后换上干爽的衣服,药效果然已经清了。
……
雨太大,天又冷,徐文成回去之后没有当天折返。
这场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才稍稍停了会。
宋允棠吃完早饭,趁着雨停,带着双干净的鞋子便出门去了医馆。
第365章
看把你小气的
雨天出门的人本就少,大清早医馆里并无病人。
大约巳初,医馆外的雨点再次落下的时候,杨娇娇冒雨带着秦靖平来了。
两名丫鬟先从马车上下来,随后放下马杌,撑开了雨伞,扶着两位主子下了马车。
宋允棠正在屏风后整理昨日孙济和周洪福会诊的医案,接待两人的是顺子。
“两位是看病还是抓药?”
杨娇娇忙说,“我们是来找宋大夫看病的。”
曹顺听了,朝着屏风后喊道,“师父,有人来找您看病。”
杨娇娇一开口,宋允棠便已经听出了声音。
“让秦夫人和秦公子过来吧。”
曹顺听了,赶忙朝着屏风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娇娇扶着秦靖平来到宋允棠对面坐下,“宋大夫,我儿子的病,就拜托你了。”
宋允棠将合上的医案放到一旁。
“秦夫人放心,我既然接诊了,必当尽力。”她说着,朝秦靖平的方向伸出手,“我再探一探秦公子的脉。”
秦靖平点头,伸出手,看着宋允棠将细长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
昨日关于她的事,他也听杨府下人说起过了。
来之前,娘似乎也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
可他也实在好奇。
不过是个比他大了四五岁的姑娘,如何能治好他从娘胎里带来的顽疾?
毕竟,省城那么多年经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宋允棠诊脉过后,又观了他的面色舌苔,拿过一旁的医案将秦靖平的症状和脉象记录下来。
一旁的孙大夫和周大夫见状,也纷纷上前探过秦靖平的脉搏。
“脉沉细,这是亏虚的脉象。”孙大夫说。
周大夫也点头,“没错,阴阳两虚,恐怕得以补为主。”
但看面前母子的穿着,应当也是出自富贵人家,之前必定没少看大夫,更没少进补。
如今病情仍未得到缓解,恐怕不是他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一旁的宋允棠说道,“有些病不能单单看脉象,还得结合病人过往的病历,凭借经验进行诊断,秦公子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脉象上看,确实是虚症,但这么多年进补都没有将病情彻底控制下来,可见虚症也是有缘由的。”
也就是秦、杨两家银钱富足,换成任何一个普通家庭,这种病根本拖不到十一二岁,恐怕不超过十岁便夭折了。
“那是什么缘由?”身旁两位大夫问。
杨娇娇和秦靖平也竖起耳朵认真听。
柜台后整理药材的曹顺更是放缓了动作。
“秦公子的虚症,关键在髓。”宋允棠接着说,“髓有造血、免疫和存储的功用,一旦这些功用失调,无论你如何进补,都不能在根本上治愈这种症状。”
“当然,在未确定病因的时候,进补也是没有错的,但单单进补,治标不治本,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种病,对于孙、周两位大夫来说,有些陌生。
“那秦公子这种病,属于疑难杂症了?”
宋允棠点头。
“娘胎里带来的病,治疗起来确实麻烦,却也不是没有办法,除了进补的汤药,还得结合银针来进行治疗。”她望向杨娇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秦夫人和秦公子怕是得时常来我这儿才行。”
杨娇娇摇头,“没关系,只要能治好我儿的病,到时候我就在附近买个院子住下都行。”
都说久住是常客。
杨家虽是她娘家,但她毕竟已经出嫁多年。
母亲生辰,回来瞧瞧住个几日倒还好。
但若长期住着,恐有人说闲话。
自己买个院子和儿子住着看病养病,清静自在,往后病好了,将院子又卖出去就是了,反正也没得亏。
宋允棠点头,吩咐长根燃个碳炉放进其中一间病房暖着屋子之后,给秦靖平制定了一个长期的治疗方案。
“今日施针过后,明日还得施针一次,之后三日一次便可,待秦公子的症状稍有缓解,可将施针的时间逐渐延长,到最后一月两次,直到他的病情彻底得到控制便能停了。”
“这期间,秦夫人和秦公子得严格按照我说的方法进行调理和进补,否则治疗的周期可能会往后无限延长。”
病人遵医嘱,是疾病好的根本要素。
若非如此,哪怕是神医转世,都不一定能将这个病治好。
杨娇娇郑重点头。
“宋大夫放心,我们必定会严格按照你的嘱咐调理。”
宋允棠将医案收好,朝着后院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便请夫人和公子随我移步后院吧,咱们将今日的针灸先做了,至于汤药,夫人等会拿回去给秦公子煎服便行。”
“哎,行!”
杨娇娇赶忙扶着秦靖平跟上宋允棠的脚步。
病房布置的清新雅致,屋里已经被碳炉烘暖,并不觉得凉。
如此精致且舒适的医馆,杨娇娇和秦靖平还是第一次见识,心底不由有些佩服这位年纪不大的大夫。
倒真是个有心的。
省城的医馆都做不到这般贴心呢。
施针结束,杨娇娇付了诊费、针灸费用和药费,便趁着这会雨小了,带着秦靖平回杨家去了。
眼下铺子里的病人逐渐多了起来。
不过有孙、周两位大夫坐镇,只要没有疑难杂症,基本都还能应付。
……
宋允棠将刚才的医案整理之后,本想歇一歇,只见蒋素娆提着裙摆兴冲冲的绕过屏风,在她面前坐下。
“棠棠,你猜猜,昨天你走了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宋允棠给她倒了杯水。
“你兴冲冲跑来医馆,不就是想跟我说这件事吗?说吧。”
蒋素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望向她,“那你答应我,告诉你之后,你得请我去明月楼吃大餐。”
宋允棠满不在意。
“不说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林昭昭的事。”
“看把你小气的。”
蒋素娆也没真想让她请客,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便直接将昨天宋允棠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
第366章
林昭昭给穷秀才当续弦
“昨天和林昭昭在屋里的男人,叫何远非,是寒苏镇的秀才,今年二十九,家境贫寒,之前娶过一任妻子,前年病逝后,留下了两儿一女,大的十二岁,小的六岁。”
“听说他的原配是在他考上秀才不久病逝的,这位何秀才身无长处,前些年念书花销的银钱,一直靠他亡妻的娘家接济。”
“考上秀才之后,家里免了赋税,日子才稍稍好过一些,不过因为何秀才不擅务农,也只能靠卖卖字画勉强维持温饱。”
“他昨日是跟朋友一起来的杨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进了林昭昭提前布置好的那间屋子,将比他小了十三岁的林昭昭给要了。”
“见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林员外和林夫人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将林昭昭嫁给何秀才去当续弦。”
“知道何秀才家境贫寒,拿不出聘礼,林家恐怕还得倒贴银子呢。”
蒋素娆的面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
“昨儿我还担心你们家徐秀才会中了她的圈套,幸好他没有,眼下林昭昭嫁了人,该是能消停一些的。”
宋允棠面上带着浅笑。
“不见得,眼下她嫁了不想嫁却又不得不嫁的人,恐怕还在怪别人没配合她呢。”
昨天那个男人,看面相就不是个好相处的,让林昭昭去尝一尝当后娘的滋味儿也挺好。
恶人当由恶人磨。
蒋素娆‘呸’了声。
“忒不要脸!她自己想法龌龊,与别人何干?”
宋允棠并不想聊太多关于林昭昭的事,她望向蒋素娆,“你和杨家的事怎样了?”
蒋素娆摇头。
“我娘没明说,但我能感觉到,杨家长辈似乎不太赞成这桩亲事,无所谓,我本也没想攀杨家的高枝。”
她双手托腮。
一想到她和杨麟元最终无缘,心底多少有些不痛快。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因为眼下一星半点的好感,而将自己困于杨家的后宅。
那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宋允棠望着她的神情,“你该不会是对杨公子动心了吧?”
蒋素娆坐直身体,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茶。
“别瞎说,没有的事。”
宋允棠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想的,让蒋夫人早些给你说上一门亲,断了杨家的念头,也断了你自己的念头,以免你自己摇摆不定。”
蒋素娆放下茶杯,眼底闪过挣扎。
“我娘昨晚说,待雨停了,叫我跟她一起回慈乐镇,她要给我物色合我心意的夫婿。”
“去吧。”宋允棠说,“待物色好了,就叫人给我带个信来,回头成亲的时候,我去给你添妆。”
两人又聊了一小会,蒋素娆见医馆中的病人越来越多,为了不耽误宋允棠的事,便率先告辞离开了。
……
宋允棠在医馆打烊之后回到家,徐文成正哆嗦着裹上一床薄被子坐在正厅中烤着炭火,还时不时打上一个喷嚏,揉一揉鼻子,跺一跺脚,看起来手忙脚乱的。
听见院门处传来的“嘎吱”声,他满脸兴奋的回头望去,在看见宋允棠时,赶忙站起身,笑的一脸没心没肺。
“嫂子回来了。”
宋允棠望着他的模样,眉头拧了拧。
“怎么将自己裹成这样?着凉了?”
徐文成嘿嘿笑着说,“问题不大,大哥在厨房给我熬姜糖水呢,待我喝了姜糖水,捂着被子发一发汗就好了。”
转而又说,“嫂子,昨儿慈乐镇那边我都通知到了,庄子上的东西转移的及时,都没被雨淋着,粮仓和厂房的屋顶都盖上了稻草,粮仓内还用木板抬高了两块泥砖的高度呢,粮食放在上边也浸不着。”
宋允棠点头,当时考虑到下雨的可能,怕被淹,便没有挖地窖存粮食。
眼下看来,当时的决策是对的。
万一地窖漏水,地下的防水可不如地面上的好做。
见徐文成的状态和面色有些不对,宋允棠也没说什么,先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发热,恐怕是这两日在外头跑,淋了雨撞了风,着凉了。
“先去屋里躺着,等会喝了姜糖水裹上被子好生睡一觉,到时候要是还未退热,我再给你抓一副药熬了喝。”
徐文成眉头拧成了麻花。
“我这种小毛病,就不用吃药了吧?”
“怕苦啊?”宋允棠扫了他一眼,“知道药苦你还冒雨跑来县城做什么?不会等雨停了来?”
见宋允棠似乎有些不高兴,徐文成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大敢往她的方向看。
“我这不是看雨下个没停,担心嫂子每天从医馆来回家里没马车不方便……”
越说,声音越小。
望着他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宋允棠无奈的叹了口气,神色放缓。
“行了行了,我也没怪你,只是你得为自己想想,从慈乐镇过来大多都是山路,雨天湿滑,万一路上马蹄打滑发生意外,我怎么跟爹娘和你大哥交代?”
徐文成嘿嘿笑着。
“我这不是没事么?嫂子不必担心。”
宋允棠不动声色的望着他。
“快去屋里歇着,不然我可真得生气了。”
徐文成很少见她有严肃的时候,眼下瞧见了,竟觉得比大哥板着脸的时候还要恐怖。
他缩了缩脖子。
“哎,这就去。”
说完,裹着自己的被子小跑着回了屋中。
喝了姜糖水发了汗,徐文成的体温确实降下去,可到了半夜,又开始发热。
原本宋允棠不知情,是徐青野半夜起来去探他体温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也没想吵醒宋允棠,自己去厨房生火烧水,打算用温水给徐文成擦一擦降热。
宋允棠是迷迷糊糊中听到动静,见身旁没了徐青野的身影才起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