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国大声开口,“白姑娘,我正在执行站岗任务,不能喝水吃东西。”
白薇心想,果然退役战士的风貌,就是不一样。
明天得叫建筑公司,在农庄大门建一个保安岗亭,免得他们风吹雨淋。
这时,另一个名叫张刚的保安,过来换岗。
李海国这才接过冰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干净。
他喝完一抹嘴。
“白姑娘,下午你大伯带了几个家里人,非要闯进农庄找你,被我给挡回去了。”
“白胜义?”白薇眉头一拧。
白家已经跟她断绝关系,现在带着全家跑来找她,不会是听见什么风声了吧?
反正,不管怎样,她是绝不会再和白家扯上关系。
坝子里又堆着五十几筐新鲜蔬菜,还有三十头生猪。
生猪是白薇订的,她让猪肉店老板每个星期送肉。
陈明跑过来,说是村民们下午送过来的,他已经在本子上记了账。
白薇检查了一下蔬菜,把钱款转给送菜的村民,然后把肉和菜给萧墨霆送过去。
“萧墨霆,你送来的马,我卖了两匹,赚了不少钱。”
“这些新鲜蔬菜,拿去给北疆军改善伙食。”
……
萧墨霆看见了白薇的留言,脸上隐约露出一丝笑意。
送过去的马匹能派上用场,他真的很高兴。
白薇给他送来大量的物资,他能给她的东西,却极其微不足道。
“神女大人,比起你送来的一切,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你还需要别的东西,一定要告诉我。”
“还有,谢谢你。”
萧墨霆转过身,吩咐士兵把蔬菜和猪肉搬到伙夫营。
秦斩走进营帐,看见士兵搬菜。
“殿下,真的不用给张钊的兵马准备食物?”
萧墨霆脸色冷淡,“既然他们不领情,这些新鲜蔬菜就留给北疆军。”
“那敢情好!”秦斩高兴了,“这些好东西,我才不想拿去养杨威的兵,咱们留着自己吃。”
“让你监视张钊,那边有什么动静?”
秦斩立刻汇报,“已经安排密探,昼夜值守,会一直盯着张钊带来的人,他们休想泄露半点秘密。”
萧墨霆微微点头,轻舒出一口气。
毕竟不是自己的兵马,他不得不防着。
正午时分。
北疆大营的伙夫营,升起了炊烟。
副将给张钊端上了食物——一盆粟米杂豆饭,以及腌马肉炖冬葵干菜。
马肉的数量很少,是用死马腌的,而且清汤寡水的干菜汤里,只飘着四、五根马肉条。
帐外的不少士兵,连马肉都吃不着,只能吃杂豆饭配咸菜,大铁锅里炖的菜,也只有冬葵干菜。
天气太冷,根本找不着新鲜蔬菜,只有吃晒好的菜干。
但有菜有肉,已经是军营里不错的伙食了。
几名副将各自盛了一盆冬葵汤泡饭,吃得津津有味,还边吃边聊天。
“这么香的冬葵马肉汤,他们北疆军怕是好一阵都没吃上了。”
“我打听说,半年前北疆军吃的,全是稀粥熬草根!”
“还是咱们河原大营有粮食,幸亏咱们跟着杨威,否则哪能吃得这么舒坦。”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过来。
正吃得起劲的几名将领,不约而同的吸着鼻子,抬起头来。
“好香啊!”
蹲在营地里吃饭的士兵,也全都咽着喉咙站起身,四处张望。
“哪儿在炖肉,这么香?”
猪肉炖萝卜的香气,在营地里飘荡。
士兵们馋得口水直淌,几个将领也坐不住了,就连张钊也捧着粗陶碗,走到营帐门口。
这时,大家才发现,香味是从不远处的北疆军伙夫营飘过来的。
第56章
战马都比他们吃得好
北疆军的伙夫营前。
一大群黑压压北疆士兵,正在排队打饭。
排开的大铁锅里,满满都是大块的猪肉炖萝卜,奶白的浓汤咕噜咕噜翻滚着,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旁边的几十个铁盆里,装满了炒青菜。
青菜是用刚煎好的猪油炒的,青翠发亮,挂满了油珠,清香扑鼻。
张钊的士兵,全都看傻了。
四周,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北疆军竟然有猪肉吃,还是新鲜的猪肉。”
“还有稀罕的青菜!这可是大冬天啊!”
“太香了,怎么没人告诉我,北疆军伙食这么好?”
刚才还在嫌弃北疆军伙食太差的几名将领,也看得半张着嘴,嘴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张钊眉头紧锁,看了看自己陶碗里的杂豆饭,还有跟水一样的马肉汤,瞬间没了胃口。
这时,萧墨霆走过来。
张钊忍不住上前一步,“四殿下,请问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
萧墨霆剑眉一挑,“张将军,为何这样问?”
张钊伸手一指,沉声道,“那为何伙夫营做的饭,全是大鱼大肉?”
“你说这个?”萧墨霆看了一眼伙夫营,微微一笑,“张将军,我们北疆大营的士兵,平时吃的就是这些饭菜。”
肖大宝端着半边西瓜,边吃边走过来。
碧绿的西瓜,果肉鲜红。
他啃得满嘴都是汁水,还不停的顺着嘴角往下流,看起来吃得香极了。
“西域西瓜,这不是只有夏季才有的稀罕水果吗?”有将领认出,立刻惊叫起来,“而且就算是盛京,也要卖到一百两银子一个,他就这么吃一半?”
“啊?”肖大宝抬起沾满西瓜汁的脸,一脸茫然,“我们都这么吃啊,那边还有十几筐呢。”
说完,伸手一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几名将领看见,伙夫营旁边竟然摆着十几个大竹筐,里面装满了新鲜碧绿的西瓜。
肖大宝抹了一下嘴,随手指了一下马厩。
“喏,咱们北疆战马也在吃呢。”
旁边的马厩里,食槽里扔着一堆摘下来的青菜叶子,还有满满一槽吃剩的西瓜皮、几个啃了一半的大西瓜。
膘肥体壮的战马,吃得津津有味,不时打个响鼻。
一群将领看得哑口无言。
他们的伙食,不但不如北疆士兵,就连人家的战马,也比他们吃得好!
张钊的脸色,黑如锅底。
肖大宝眉头一皱,“你们看着我干啥,殿下本来给你们准备了伙食,还说要烤十五头猪,弄个烤猪脍饭给你们接风。你们自己不要,那就我们吃了。”
几个将领看了看手里的饭菜,心里那个悔啊。
萧墨霆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肖大宝别说了。
“张老将军,我让伙夫营给你们加菜吧……”
话没说完,张钊就断然拒绝。
“多谢殿下!”
“我们河原军带了粮草,不必了。”
他的话说完,周围的将领和士兵,心里不约而同的一沉。
这么好的伙食,看样子吃不上了!
看张钊这么固执,萧墨霆也没有强求,转身吩咐伙夫。
“工匠们还在赶工,把饭菜给他们送去。”
几名伙夫抬着两口装满猪肉的大锅,放到马车上,往工匠营拉去。
将领们看得欲哭无泪。
连工匠都吃得这么好,他们真的是后悔了!
等萧墨霆走后,张钊回到营帐,看着碗里的饭菜,简直食之无味。
他怒得重重一拍桌案。
“萧墨霆一定是故意而为,想用好饭好菜,收买军心。”
这时,副将匆匆赶来。
“张将军,营中又有十七名士兵病倒,时冷时热,还腹泻不止。”
张钊眉头紧拧,“请军医看了吗?”
军中原本就有几十名生病的士兵,所以他才把河原大营的军医带过来,还带了药草,没想到这些士兵没治好,竟然又有十几名士兵病倒。
副将说,“军医看了,说是士兵们初来乍到,水土不服所致,只要休息一日即可。”
“命军医尽快医治。”张钊沉喝,“别耽误了战事。”
他的话说完,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副将赶紧上前扶住,“张将军,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军医来看看?”
张钊晃了晃脑袋,觉得头重脚轻。
他固执的摆摆手。
“我只是水土不服,休息一夜便好,身体无事。”
……
萧墨霆已经回去了。
白薇又给他送来了几十本兵书。
《孙子兵法》、《论持久战》、《战争论》……
他打着手电筒,在营帐中连夜,看得如饥似渴。
萧墨霆越看,越觉得振奋。
这些兵书简直本本精妙,对行军打仗很有帮助。
萧墨霆足足看了一整夜,把看过的内容全都记在脑子里。
“哗啦”
帐篷门被掀开,秦斩眉头紧皱,带着几名军医,大步走进来。
“殿下,张钊那边出事了。”
萧墨霆脸色一沉,“何事?”
他派人日夜监视张钊,就是防止对方盗窃军情。
“张钊昨夜突发急病,浑身忽冷忽热,还腹泻,今早已经起不了床了。”
“此病发作太急,不但张钊病倒了,他营中有一百多名士兵,也纷纷病倒。”
“这些人的症状,全都一个样。”
萧墨霆沉喝,“请北疆军医过去看了吗?”
“已经赶过去了,还让他们穿上了防护服,免得感染。”秦斩犹豫,“军医说,有可能是瘟疫。”
“瘟疫?”
萧墨霆屏住呼吸,心里一沉。
这一次,是他疏忽了。
只防范了难民,把患病的人隔离在风沙关外。
可没想到,瘟疫竟然是张钊带来的!
他迅速起身。
“让所有军医穿上隔离服,进出营区必须全身喷洒酒精。”
“把张钊和患病的士兵,送到关外的方舱隔离。
“张钊带来的一万士兵,留在驻地,不得外出。”
瘟疫比战争还可怕!
要是防范不力,短短半个月,就能死亡上万人!
这时,又有士兵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禀殿下,有十三名工匠病倒了,还有人高热不退,昏迷不醒。”
“伙夫营,也病倒数人。”
秦斩大惊,“工匠和伙夫,并没有跟张钊营中的士兵接触过,他们怎么也会得病?”
士兵茫然的摇头。
萧墨霆脸色沉冷,眉头拧得更紧。
竟然没有接触,都能染上疫情,这瘟疫根本就防不住。
比他想象中更凶猛。
难怪白薇预言,说他会死在这次瘟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