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军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军中还有不少伤兵，无法上阵。
秦斩上前汇报，“殿下，对方兵强马壮，我们却有不少伤兵，形势对我方不利。不过，神女大人以前给我们送来不少夜视装备，要不要考虑半夜突围，趁天黑杀出去？”
萧墨霆缓缓摇头。
“夜晚突围，需要急行军，营中有数千名伤兵，他们跟不上行军速度，会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几名架着拐杖的伤兵就纷纷开口。
“殿下，您不用管我们！”
“反正我们都受伤了，只会给兄弟们拖后腿！你带着兵马突围出去，我们留下殿后。”
“请殿下带领剩下的兵马，返回北疆大营，我们自愿留下。”
萧墨霆扫视着眼前几人，眼神微凉。
这几名伤兵，都是他麾下的将领，在攻城战中受了伤。
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扔下自己的兵。
他沉喝，“都住口！神女大人说过，已经想出解决方法，大家都回营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一早的大战！”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嘶声！
萧墨霆狭眸一眯，向前看去。
一名袁家军的将领，骑着骏马冲到阵前，耀武扬威的叫阵。
“四殿下，我乃袁家军的校尉王海，奉袁大将军之命，特来劝你投降！”
“明日一战，北疆军败局已定，还不如现在投降，避免不必要的损作。”
秦斩怒道，“这个袁苍海，还未开战就让咱们投降，实在是狂妄！殿下，让末将上去斩了他。”
萧墨霆抬手制止，淡淡开口。
“两军交战前，派将领叫阵，是兵家常事。”
“袁氏派人来北疆军阵前叫骂，无非是想探察虚实，动摇军心，灭我军志气。”
“不必与他计较。”
这时，前方又传来王海的大叫声。
“四殿下，只要你现在肯带着兵马跪降，袁大将军便对你依旧以礼相待，也会善待你麾下的士兵。”
萧墨霆冷冷一笑，扬声问道。
“敢问你家袁将军，会如何善待北疆军？”
王海勒住马，大声说道。
“所有北疆降兵，全部归入袁家军，发配至雁南的上阳郡开荒。”
萧墨霆嘲讽的笑了，“雁南的上阳郡，一直都是荒凉之地！干旱贫瘠，别说粮食，连草也长不出！让北疆军去开荒，不就是将他们发配做苦力吗？”
“给我们袁家军做苦力，也总比战死沙场好。”王海神色傲然，“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四殿下，明日一战，你无论如何也赢不了，何必让你手下的兵马，跟着你一块儿送命？”
说完，他讽刺的笑了笑。
“跪着活，总比站着死了好。四皇子，你说是吗？”
萧墨霆微微一笑。
“王校尉，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苟且偷生。”
说完，他转身沉喝。
“你们，有谁愿意归降？”
话音刚落，身后的北疆军便爆发出一阵震天吼叫。
“愿随殿下战死沙场！”
萧墨霆转头，蔑视的轻哼。
“王校尉，你都听见了？北疆的兵，个个都铁骨铮铮，没有一个软骨头！”
身后的军队，发出一阵嗤笑。
“袁家军的校尉，真是没骨气，还比不上咱们的伙头军有骨气。”
“人家怕死，就喜欢跪着活。”
“伙头军咋了？我们做饭的，也能拿起菜刀上阵杀敌！”
王海碰了一鼻子灰，脸色尴尬。
他咬咬牙，“四皇子，我实话告诉你。皇上已经下了密旨，你们北疆军若是不肯投降，明日便将你们全部杀光，血染沙场。我也是看在大家都是大梁儿郎的份上，好心劝你，让你手下的士兵们，保住性命。”
他的话说完，北疆军中就一片窃窃私语。
“皇上要杀光我们？”
“咱们打败蛮夷，打败大邺兵，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我们守卫边疆，犯了什么错？”
萧墨霆的俊脸，也变得冰冷一片，眼眸沉暗。
手指用力捏紧剑柄。
父皇当真对他，没有半点父子之情。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沉喝。
“对方就是来扰乱军心的，别中了他的计。”
“我们北疆军，一向靠自己，从来不靠什么朝廷！”
“他们要灭掉我们，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别忘了，我们还有神女。”
萧墨霆的话音一落，士兵们的情绪顿时稳定了许多。
神女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远远高于皇上！
这时，肖大宝一把拔出长剑，上前叫骂。
“王校尉，屁放完了就赶紧滚，北疆军不会因为你几句屁话，就会军心动摇。”
忽然，王海紧盯着他的脸，惊讶的叫起来。
“你是当年的乞丐？你是不是来我家要过饭？”
第204章
你跪在地上，让我踩
“不错。”
肖大宝冷冷的盯着王海。
其实，从王海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
对方就是小时候用雪团砸自己、还放狗把自己和肖六斤赶出村的人。
没想到，对方竟然成了袁家军中的校尉。
王海端详了肖大宝一眼，脸上露出讽刺的笑意。
“真是没想到啊，当年来我家要饭的乞丐，居然成了北疆军中的副将。”
“看来，你们镇北王挑选亲信的时候，似乎没什么眼光。”
“闭上你的狗嘴。”肖大宝沉喝，“殿下怎么用人，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王海哈哈大笑，对着自己身后的袁家军说道。
“看见没，这位北疆军的副将，当年来我家要过饭，还求着让我给他红薯吃。”
“他们北疆军中，已经无人可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将领。”
说完，转头嘲讽的看向肖大宝。
“明天两军交战，你们赢不了。”
“不过，看在以前你来我家要过饭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
肖大宝冷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海笑了笑，“只要你现在带着手下归降于我，我就去求袁大将军，让你不用发配去上阳城当苦力，在我麾下任职当个马夫。”
肖大宝呵呵一笑，“当马夫，是给你牵马的马夫吗？”
王海拍了拍身边的白马。
“我这匹马，是汗血宝马，价值万金，让一个乞丐来牵马，有失身份。”
“是让你给我当上马的脚垫，每次我要骑马的时候，你都得跪在地上，让我踩着上马。”
“乞丐就是乞丐，骨子里流着的就是贱民的血，就算你加入北疆军，也改变不了你贱民的出身。”
他的话说完，身后的袁家军一片哄笑。
肖大宝被揭穿贱民的出身，四周的人群都目光怪异。
一道道嘲讽、鄙视、轻蔑的视线……全都集中到肖大宝身上。
大梁的阶级等级森严，贱民就算加入军籍，也最多也只能做到百夫长，不可能当将领，更别说成为镇北王身边的副将。
王海的父亲，就是在袁家军中担任一个小头目，所以他才能做到校尉。
一个乞丐出身的贱民，竟然能当上将领，实在让人瞧不起。
肖大宝脸色发青，气愤的捏紧拳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平时笨嘴拙舌，现在被人当众奚落，想骂也不知道骂什么。
这时，萧墨霆冷冷的开口。
“王校尉，你可知有句话，是英雄不问出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肖大宝的确是贱民出身，但他立的战功，绝不会比你少。”
这两句话，是他在白薇送来的平板电脑上，刷视频的时候学来的。
话音一落，北疆军顿时一片喝彩。
“殿下，说得好！”
萧墨霆一扬长刀，指向王海。
“你们袁家军不是能人辈出吗，我现在要求斗将，上来应战。”
他的话说完，王海就脸色微变。
阵前斗将，是对阵的双方兵马出战之前，各自派出将领在阵前交战，既能展示实力，又能鼓舞士气。
这是战前的规矩，被叫阵的另一方，若是不敢上阵，就会被认为示弱，传出去极其丢人。
不远处的袁家军前，袁苍海拿着千里镜，也从镜片中看到了这一幕，颇为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我让王海去动摇北疆军的军心，他去招惹萧墨霆干什么？”
“萧墨霆有个毛病，就是特别护短，只要是他的人，不管是马夫还是走卒，他全都要护着。”
王海的脸色青了又白。
他知道萧墨霆的实力，自己要上阵跟他打，肯定会输。
听见萧墨霆叫阵，北疆军都沸腾了，纷纷扬起刀剑，高声大喝。
“殿下，上去斩了他。”
“杀了他！”
声音犹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眼看萧墨霆激发了北疆军的士气，王海心里更慌，他哪敢跟“北疆战神”打？
王海咬咬牙，骑在马上拱手。
“四殿下，您身份尊贵，末将不能冒犯。”
“不如，就让肖大宝上阵！”
“他是您的副将，不会没有这个胆子吧？”
萧墨霆侧头，看向肖大宝。
“肖大宝，让你练的刀法，这几天练得怎么样？”
肖大宝也一哆嗦，没想到对方居然找上自己。
“这……这……”
秦斩走过来，拍了他一下。
“大宝，当着两支军队的面，你可不能给北疆军丢脸啊。”
肖大宝的脸都绿了。
他只擅长射击，百步之外弹无虚发，但近身战斗却是弱项，根本不想上阵跟王海打。
可是，当着十几万士兵的面，他要是犯怂，不但丢人，还会让萧墨霆蒙羞。
秦斩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又犯怂了，立刻一脚踹过去。
“肖大宝，你平时吃那么多东西，关键时候，可别给我掉链子啊。”
不远处，传来王海的嘲笑声。
“肖副将，你可是镇北王的左右手，你不会不敢上吧？”
“果然啊，贱民就是靠不住，一点忠勇之心都没有。”
肖大宝一咬牙，“我去！”
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个死！
只要不给殿下抹黑，死又算什么？
“不错。”秦斩终于舒展眉头，笑着拍了他一下，“就看你的了。”
“我，我准备一下。”
肖大宝说完，就连忙回到阵中，手忙脚乱的准备起来。
王海调转马头，对着袁家军大喝。
“拿我的刀来！”
两名士兵，立刻把他的刀送过去。
袁苍海骑在马上，悠悠开口。
“王海，上去杀了萧墨霆的副将，灭了他们的威风。”
“末将听令。”王海一拱手，接过厚背刀。
他从小习武，后来跟着父亲进入袁家军，身手高强。
王海一眼看出，肖大宝根本就不是个近战的料，光是那圆胖的身材，一看平时就没怎么练武。
所以，他也没把肖大宝放在眼里。
双方士兵都被激起了斗志，纷纷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