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进来吧。”
江朝华摇摇头,周迟抬步,手上还抱着一个瓦罐。
不用说,这瓦罐中,又是雪梨汤。
前世跟周迟成婚后,他们相敬如宾,不管上朝再辛苦,周迟都会给她熬上一碗雪梨汤。
那个时候,因为日日都想为侯府伸冤,她免不得费嗓子,故而为了让她快点好起来,周迟一下朝,便往厨房跑。
御使大夫,前程大好,就连公主也尚的,却甘愿为了她,做那君子远庖厨的事。
“不是说不让你做雪梨汤了么。”
江朝华低低一叹,想起往事,她便不能完全做到对周迟冷漠。
“你莫要生气,是今日大公子去了镇北王府练功,我闲来无事,这才熬了汤。
你要是不喜欢,日后我便不再熬了。”
周迟说着,抬了抬自已的手。
他的意思是,他熬汤的时候,受伤的手一点都没碰到。
他有好好在照顾自已,好好的照顾自已的手,以免浪费了江朝华一片好心。
“你坐下吧,周迟,以后见我,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江朝华不忍心,指了指座椅,周迟垂眸,眼瞳深处,折射出一抹光亮。
他乖乖的坐到椅子上,将瓦罐放在桌面上。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若是要说些感谢的话,那便不必了,毕竟你手上的伤,是因我而受。”
江朝华坐在周迟不远处的椅子上,她盯着周迟微垂的侧脸,语气淡淡。
“不,我有事,我……”
周迟有些语无伦次,生怕江朝华会赶他走。
他想见她,很想很想。
可他又知道自已没资格来,来了,只会给她增加负担。
但是有些话,他还是想告诉她。
“嗯,那你说吧。说完便回去休息,大哥哥不在,你便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有心理负担。”
半见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迟过来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是不好。
所以半见进来候着,一是能让周迟也自在一些,二是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谣言。
“半见,将那雪梨汤盛一碗给我喝。”
江朝华挥挥手,半见立马去端那雪梨罐。
将盖子打开,一股雪梨的清香味铺满了整间书房。
这雪梨汤,熬的若是久了,雪梨就不好吃了。
熬的若是时间短了,香味也挥发不出来。
所以,需要人时刻守着。
周迟这个傻子,也不知守了多久。
“小姐,给您。”
半见手脚麻利,很快盛了一碗雪梨汤端给江朝华。
雪梨汤还冒着热乎气。
热气氤氲了江朝华的眉眼。
透过层层雾气看向周迟,江朝华只觉得他的身影位于一片朦胧雾色之中,显得清贵皎洁,纯白无瑕。
“江大小姐,今日周迟来,是想对你说,若是你需要,我愿做你手上的一把剑。”
周迟见江朝华喝了雪梨汤,心头那股冲动涌起。
他的意思是,他愿意以后为江朝华效力。
他会在一年后的科举中举的,只要他入朝做了官,他便可以帮江朝华了。
从前读书想要考取功名,是想要完成祖母的心愿。
可自从遇到她后,周迟想做官的初心,便变成了护着江朝华。
他知道自已很渺小,知道他很弱。
所以,但凡能有那么一丁点改变现状的可能,他都会努力的。
只要他做了官,不管官职是什么,总有机会,为她做些什么。
第255章玻璃唇釉,火爆长安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江朝华抬起头。
她的手,还握着瓷白的勺子。
眼前,还有那一片氤氲的雾气。
周迟话落后,江朝华久久未曾出声。
直到周迟忐忑,她这才哑着声音开口,眼尾有些发红。
“对不起,是不是我太唐突了。”
周迟心中不安。
可这一次,他是鼓足了勇气说的。
前日江朝华见朱绍,他看到了。
他不是有意想看的,只是现如今在国学院学习,他很得院长看重,偶尔会去集贤殿送些书卷。
集贤殿在皇宫西宫,跟紫竹轩离的有些近。
他想从皇宫离开,就得路过紫竹轩。
所以,周迟瞧见了江朝华威胁朱绍。
他通透,也知晓江朝华并非如外人传的那样。
所以他在想,江朝华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想要保护忠毅侯府。
所以下意识的,周迟也想要护着侯府。
可他怕自已做的事,会阻碍江朝华。
是以,还不如直接将心里话说出来。
但凡是他能帮忙的,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去做。
“你看到了什么。”
将勺子放进碗中,江朝华拿着帕子,擦了擦唇角,盯着周迟。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路过。”
周迟垂眸,似有些紧张。
江朝华知道周迟一定是撞见自已那日见朱绍了,所以才会跟自已说这些话。
可是周迟,今生她不想牵连他,她巴不得将周迟赶的远远的,丝毫都不沾染她的事。
“周迟,我确实有一件事要你做。”
江朝华站起身,视线看向外面,神色认真。
“何事?”周迟一喜,抬起头,迫切的看着江朝华。
“我要你答应我,日后不管是做官也好,还是干什么也罢,都不许插手侯府之事,也不要管我,最好是离我远远的。
我的任何动态,任何消息,你都不要关注,只当我是一个陌生人,明白么。”
江朝华说着,猛的闭上了眼睛。
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此时周迟的脸白成了什么样。
她的心,同样也不好受。
可她不能将周迟再拖下水了。
这是她一个人的使命,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何必要拉上周迟,赔上他一条性命。
“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便先告辞了。”
周迟白着脸,说完,便匆匆的走了。
是他今日挑选的时机不对。
他现在一如所有,所做的承诺,也不过是空头支票。
难道他没帮江朝华,反而还要人家欠他一个人情么。
周迟有些恼怒,他只觉得是自已思虑不周,根本没往其他的方向想。
甚至,他觉得将今日的话压在心底深处,待来日他真的中举了,再说出来。
那样,才是恰好的时机。
是他太心急了。
“小姐,您为何要一直拒绝周公子啊。”
半见心思单纯。
可就连她这样单纯的性子,也察觉出了江朝华对周迟的不同,就更莫要说其他人了。
半见觉得疑惑,便这么问了。
既然在意周迟,为何要一直将人往外推。
以小姐的身份权势,将来不用联姻,或者是非要找一个世家大族的男子成婚。
她倒是觉得,周迟很好,此人专心专情,又有满腹经纶才学。
更重要的是,他很看重小姐。
这样的男子,为何小姐要一直拒绝。
“半见,你不懂,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我才不能将他拉进污泥之中。”
江朝华喃喃自语,半见一头雾水,反应过来,只觉得心疼。
小姐是觉得自已的名声不好,这才每次都拒绝周公子的么。
可在她们看来,小姐就是最好的。
都是那谣言骇人。
半见想着,想岔了,江朝华沉默不语,半见也不打扰她,退到了门外守着。
书房内寂静。
周迟走后,江朝华便就那么站在了原地,没吭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好似陷入到了回忆之中,浑身透着一股飘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翡翠来回禀,说是沈晴过来了,江朝华这才收起心绪,坐回了桌案前。
“江大小姐,你找我。”
沈晴匆匆进了书房。
江朝华找她,她没耽误,便直接过来了。
“嗯,我这次找你,是想告诉你,我名下有一间脂粉铺子,但是生意却不太好,你有什么想法么。”
江朝华说着,示意翡翠可以将从玲珑阁拿回来的口脂水粉都摆出来了。
沈晴抿唇,江朝华示意她坐下说话就行。
“沈小姐,这是玲珑阁中正在售卖的胭脂口脂,您且看看。”
将东西端到沈晴跟前,翡翠也有些紧张。
玲珑阁是从江晚舟手上算计过来的。
这样好的铺子,险些就被江晚舟给输掉了。
且铺子还位于城中心,若一直不赚钱,亏掉的银子,就太多了,多的让人心疼。
“这是全部的口脂了么,颜色很容易暗沉,且色泽也不够亮。”
沈晴拿起那些口脂盒,挨个在手背上抹了一遍。
古代的口脂劣质,且颜色都很黯。
除了大户人家能用的起用花瓣新做的口脂外,其他人,是用不起那样好的口脂的。
可就算是这样,口脂也会掉色,维持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最多撑上一个时辰,口脂的颜色也就淡了。
所以小姐夫人们隔上一会功夫,就得补口脂。
“只有这些颜色了,另外还有小姐正在涂的。”
翡翠看了一眼江朝华。
见江朝华点头,她又跑去将江朝华平时用的口脂都拿出来。
沈晴仔细的看了一下,摇摇头:“这些口脂,维持的时间也不久,且太容易暗沉,哪怕补妆,也只会在原本暗了的颜色上再糊上一层,黏糊糊的。”
“说的没错,那你有什么好法子么。”
江朝华点头,盯着沈晴的侧脸。
更准确的来说,是盯着沈晴的唇。
沈晴没抹口脂,可她的嘴唇亮晶晶的。
瞧着,好似是护唇的东西。
“说起口脂,我正好有一个东西,想交给你看看,这是我昨日自已做的,名为唇釉。
这种唇釉,女人抹上后,嘴唇会变得亮亮的,且还不容易氧化,最起码,比那些口脂撑的时间要长很久。”
沈晴从袖子中翻出一个小瓷瓶。
现代的那种管状的唇釉,材质特殊,得请人专门打造。
所以做出唇釉后,她只能用小瓷瓶来装,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半见,你进来给翡翠抹上试试。”
江朝华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又唤了半见来。
沈晴指导着半见,顺便还拿出一个唇刷。
这唇刷也是她简易制作的,不能售卖,自已用用还行。
“就这样抹上,便好了,等唇釉成膜,便可以了。”
半见在沈晴的指导下,用唇刷蘸取唇釉,慢慢的抹在了翡翠的嘴唇上。